第20章 三合一 蕭墨宸的訂
第20章 三合一 蕭墨宸的訂
第20章 三合一 蕭墨宸的訂
今天是周一。
按時間, 九點之前,江雲澈應該已經坐在蕭氏總部三十七層的辦公室裏了, 可現在已經九點二十。
他沒去。
食堂裏人很多,窗口白霧騰騰,剛出鍋的包子混着豆漿味往外冒。江雲澈低頭咬了一口韭菜餅,已經涼了,邊緣有點發硬,誰讓他快到飯點才想起來吃早餐呢。
手機安安靜靜放在桌邊,沒有消息, 也沒有電話。越是這樣, 他心裏反而越不安。
昨晚那句“蕭總,我要解約”說出口的時候,他其實根本沒想好後果。
二十萬違約金真能結束嗎, 還是會更麻煩?
蕭墨宸是什麽人,他比誰都清楚。
上一次提解約, 對方直接把他按在沙發上,掐着脖子問他是不是翅膀硬了, 最後還在他脖子上留了個牙印。
想到這裏, 江雲澈下意識碰了碰圍巾,印子到現在都沒消。
他是真的不想繼續了,至少,不想再和蕭墨宸繼續。
陸墨辰不一樣。
陸墨辰不一樣??
江雲澈動作頓了一下,低頭把最後一口韭菜餅咽了下去。
餐桌對面,李浩楠把自己那份馍推過來一半:“這個剛拿的,熱的。”
江雲澈擡頭:“你不吃?”
“還有。”
江雲澈也沒跟他客氣,伸手掰了一塊。
食堂裏吵吵鬧鬧的,旁邊桌幾個男生正在争今天誰幫忙簽到, 微波爐在不遠處嗡嗡響,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周一上午。
李浩楠忽然問:“今天不上班?”
江雲澈嗯了一聲。
李浩楠點點頭,也沒多問,過了幾秒才開口:“那去踢球?”
江雲澈愣了下:“現在?”
“嗯。”李浩楠低頭擰礦泉水瓶,“他們上午約了場。”
江雲澈本來想拒絕,可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今天不用去蕭氏,手機也一直沒響,離晚上還很遠,他忽然發現,自己居然空出來半天時間,像個真正沒課的大學生一樣。
江雲澈低頭笑了下:“行啊。”
.
十一月的陽光不算刺眼,操場上風很大,不過跑起來之後還是熱。
江雲澈穿的是之前選修課買的球衣,白色短袖邊角已經有點起球,背後的數字“7”也洗裂了。
李浩楠把球踢過來:“熱熱身。”
江雲澈下意識停球,“砰”地一聲,足球穩穩落在腳邊。
旁邊幾個男生立刻起哄:“可以啊江哥,以前練過?”
“你別看他現在這樣,”旁邊有人笑,“以前選修課上天天踩單車,騷得不行。”
“然後射門直接飛看臺。”
“哈哈哈。”
周圍頓時笑成一片。
江雲澈也沒忍住:“滾啊。”
李浩楠也站在旁邊看着他笑,他們已經很久沒一起踢球了。
風從操場吹過去,帶着一點塑膠地被曬熱後的味道。
江雲澈累得氣喘籲籲,他快一個月沒這麽放松過了,不用随時看手機,也不用想着今晚會不會被叫去翡冷翠。
那些同學老是愛搶他的球,但李浩楠很照顧他,總是把球傳給他,然後又被人輕松搶走,江雲澈去追,追不到,接着笑成一片。
這才是很多人真正的大學生活。上課,運動,吃飯,利用課餘時間做做兼職,而不是每天圍着另一個人轉。
只是,他就是有點想陸墨辰,想自己和他一起踢球是上面樣子。
江雲澈出神的時候,旁邊忽然有人吹了聲口哨。
“劉洋來了。”
他順着聲音擡頭。
隔壁半場,一個穿黑色球衣的男生正踩着球,個子很高,肩背線條利落,額前碎發被汗浸濕了一點。
跑道邊幾個女生已經在往那邊看。
“院草就是院草。”
“你小點聲,人家最近正煩着呢。”
“牆上那帖子還沒删?”
“早傳瘋了。”
聲音順着風飄過來。
江雲澈動作頓了下。
劉洋。上次他們吃飯時提過的正主,沒想到會在這裏碰上。
而劉洋像是什麽都沒聽見,把球往這邊一踢。
“來,一起。”
很快,兩邊混着踢成了一場。
劉洋球風很兇,速度也快。江雲澈剛補位,足球已經貼着腳邊晃過去,他下意識伸腳去攔,肩膀卻猛地被撞了一下。
“砰”地一聲,他被撞得後退半步。
李浩楠從後面扶了他一下:“沒事吧?”
“沒事。”
旁邊有人起哄:“洋哥輕點,人家不是校隊的。”
劉洋停了下,随口道:“條件反射。”
他說完,擡眼看向江雲澈。
“以前沒見過你。”
“人家比你大一屆。”旁邊有人接話。
劉洋挑了下眉,沒再多說,轉身繼續去追球。
見人就這麽走了,江雲澈身邊,有人半開玩笑地嘀咕:
“正常,人家一看就不像咱們這種窮鬼男大。”
“你閉嘴吧。”李浩楠突然呵斥了一句。
他把腳邊的球勾起來直接踢了過去,語氣明顯冷了點。
“怎麽了,我說錯了?你看劉洋現在不也……”
話沒說完,一顆球直接砸了過去。
“踢不踢?”
李浩楠語氣不重,那人笑了聲,也沒再繼續。
.
日上三竿,太陽慢慢爬到頭頂。
江雲澈全身心投入踢球的時候,旁邊忽然有人吹了聲口哨。
“卧槽。”
“那邊什麽情況?”
劉洋明顯皺了下眉,像是嫌煩,擡手把球往地上一砸。
下一秒,操場外圍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繞過外側車道,停在鐵網外面。
車漆黑得發亮,和整個大學城格格不入。
場邊瞬間有人吹口哨。
“卧槽,誰金主來了?”
“這車真的假的……”
“不會又是來找劉洋的吧?”
“洋哥牛逼啊!”
周圍頓時鬧成一片。
連江雲澈都忍不住跟着往那邊看。
這種車出現在學校裏,本來就夠紮眼。
下一秒,後座車門打開。先下來的是司機,然後,一只戴着黑色腕表的手扶住車門。
男人穿着深灰色西裝,肩線淩厲,褲腳一絲不茍,和整個操場都像隔着一個世界。
周圍起哄聲頓時更大了。
“卧槽,真他媽帥。”
“誰啊這是?”
“不會真來接劉洋的吧?”
“看着又年輕又帥,不像牆上說的四十歲還帶倆娃啊!”
江雲澈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點僵住,血液幾乎是一瞬間涼了下去。
因為從車上下來的那個人不是別人。
——蕭墨宸。
他腦子“嗡”地空了一下,第一個念頭甚至不是“他怎麽來了”,而是:完了,他沒去上班,老板蕭墨宸親自上來抓人了。
江雲澈下意識往後退,一步步躲着人往更衣室方向走。
他甚至已經開始想,如果蕭墨宸真的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把他帶走怎麽辦?會不會上牆,會不會被偷拍視頻,李浩楠他們會怎麽看他。
結果剛走到鐵網旁邊,他忽然聽到身後有人吸了口氣。
“卧槽……真是來找劉洋的?”
江雲澈動作一頓,下意識回頭。
隔着半個操場,蕭墨宸已經站在了劉洋面前,微微低頭,不知道說了什麽。劉洋臉色明顯不太好看。
周圍剛剛還在起哄的人,這會兒也慢慢安靜下來,沒人再敢亂喊。
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蕭墨宸什麽都沒做,可他一出現,整個操場都靜了下去。
江雲澈站在人群後面,忽然有點發怔。
他剛剛那麽慌,那麽怕,甚至已經準備逃了,結果蕭墨宸根本不是來找他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胸口忽然像被什麽輕輕刺了一下,說不上疼,卻悶得厲害。
他昨晚還信誓旦旦要和人解約,現在蕭墨宸站在另一個人面前,神情冷淡,和對他的時候好像也沒什麽區別。
等等,他突然反應過來。
也許那些話,那些訓斥,也不一定只對他說過。
原來他自己,沒他想的那麽重要。
.
蕭墨宸走了。
劉洋上車後,車也很快駛離了學校。
校園牆直接炸了。
江雲澈沒再踢球,一個人坐在看臺樓梯口,低頭刷着牆上剛發出來的照片。
讨論和回複沒多久便沖到了上百條,甚至已經有人開始扒蕭墨宸以前來學校時被偷拍的照片。
而評論區裏,大部分人都默認那些照片和劉洋有關。
【怪不得最近總有人拍到豪車】
【原來真的是來找劉洋的】
【洋哥這是攀上真富豪了?】
【所以牆上之前那個帖子是真的?】
江雲澈盯着那些評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他之前居然還會覺得,自己對蕭墨宸來說是特別的。
但現在,現實在啪啪打他的臉。
很痛。
江雲澈翻了很久,手機界面最後停在了置頂聊天框。
A703,B703。
江雲澈盯着那兩個頭像,卻沒勇氣發消息,連陸墨辰也不敢。
對方今天也整整一天沒找過他。
江雲澈慢慢低下頭,把額頭抵在膝蓋上。
樓梯口很安靜,直到一道腳步聲慢慢靠近。
“怎麽坐這兒?”
熟悉的聲音響起,江雲澈動作頓了一下,擡頭。
陸墨辰正站在樓梯上,低頭看着他。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沖鋒衣,額前頭發被風吹得有點亂,像是剛從外面過來,和剛才他坐上邁巴赫把劉洋帶走的那個人完全不一樣。
江雲澈下意識把手機扣了過去:“沒什麽。”
陸墨辰視線在他臉上停了兩秒,像是看出來了什麽,但最後也沒問,只是順勢走下來,坐到江雲澈旁邊。
“晚上有空嗎?”
江雲澈一怔:“嗯?”
“陪我去個地方。”
陸墨辰往後靠了靠,語氣有點懶:“家裏那邊組了個局,煩得要命,我一個人過去太無聊了。”
他說得随意,像只是臨時起意。
江雲澈卻慢慢愣住了。
家裏的局……這種場合,為什麽會帶他?
——
不是上次陸墨辰帶他去的那種低調別墅,這次的場合明顯更正式。
車一路往外灘開的時候,江雲澈就已經察覺到了。
夜晚的黃浦江江面燈反射着高樓上的霓虹,遠遠能看見停泊在岸邊的巨大郵輪,甲板燈火通明,連入口處都鋪着紅毯。
江雲澈坐在副駕駛,低頭扯了扯袖口。
他身上穿的還是蕭墨宸之前給他買的那套玫紅色西服。
這種場合,他目前也只有這件能穿得出去。
比起第一次被帶去宴會的時候,他現在已經從容很多了。至少不會緊張得說不出話,也不會害怕擔心自己的着重是否會出錯,得不得體。
江邊夜景連續不斷,江雲澈偏頭看了眼身邊的人。
陸墨辰今晚難得穿了正裝,深色西服看起來很正式,但身上那股懶洋洋的勁兒一點沒少,和蕭墨宸氣質完全不一樣。
他忽然想到下午操場上的事。
蕭墨宸前腳才把劉洋帶走,後腳陸墨辰又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來接他。
放在以前,他大概會覺得荒謬。可現在,他居然已經開始習慣了。
人格切換而已。
只是陸墨辰說今晚是家裏的局,參加宴會沒問題,可想到提前被蕭墨宸帶走的劉洋,江雲澈還是忍不住頭疼。
如果待會兒真碰上怎麽辦?
他不怕劉洋,他怕的是蕭墨宸。
萬一那人突然“頂號”,今晚估計誰都別想好過。
江雲澈正想着,旁邊的人忽然開口。
“緊張?”
“還行。”
陸墨辰低笑了聲,單手搭着方向盤,安慰道。
“放心,不吃人。”
江雲澈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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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緩緩停靠岸邊,侍應生立刻上前拉開車門。
下車之後,他才真正意識到今晚的規格。
豪車只是起步。入口兩側密密麻麻站滿了安保和侍者,遠處江面被燈光映得晃眼,整艘郵輪浮在夜色裏,像電視裏那種讓人插不進腳的上流宴會。
“小江。”陸墨辰忽然叫他。
江雲澈擡頭。
“這次和之前不太一樣。”陸墨辰一邊整理袖扣,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一會兒會碰到家裏的人……”
“我暫時把你介紹成朋友。”陸墨辰看了他一眼,“哈哈不用緊張,走個過場而已,待會兒我帶你去找小明總他們。”
朋友,江雲澈覺得這個詞倒是蠻合适,他們本來就不适合公開。
“上次那個明星……雲少,”江雲澈想了一下,“還有那位小明總,今天也會來?”
“會。”陸墨辰肯定回答,“今天場合大,能來的基本都來了。”
“什麽場合?”
陸墨辰卻沒立刻回答。他低頭替自己胸口別了一塊寶藍色方巾,動作熟練又散漫,過了兩秒,才說了三個字:
“訂婚宴。”
江雲澈瞬間心口猛地一沉,空氣像被人瞬間按下了暫停鍵。
訂婚,誰的?
答案呼之欲出,可越是這樣,他越不願意往那個方向去想。
如果真是蕭墨宸的訂婚宴……那陸墨辰帶他過來乾什麽?
看戲?還是覺得有意思?
江雲澈忽然有點後悔來了。
可還沒等他說話,陸墨辰已經很自然地扣住他的手腕,帶着他往入口走。
“進去吧。”
江雲澈被他帶着往前走,腳步卻越來越沉。
直到經過入口時,他餘光無意間掃過旁邊的電子屏。
下一秒,整個人徹底僵住。
——蕭墨宸 & 李夢嬌 ——訂婚晚宴
那幾個字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江雲澈腦子空白了兩秒,真的是蕭墨宸,網上說的在這一刻都得到了驗證。
他下意識想停下來,可身後不斷有人進場,侍者已經替他們推開門,宴會廳裏的音樂聲和談笑聲一下子湧了出來。
而陸墨辰已經挽着他,走了進去。
江雲澈重重吸了口氣,眼神落到身邊人身上。
陸墨辰,蕭墨宸的訂婚宴,不就是你自己的訂婚宴嗎?
往訂婚宴上帶情人——你到底想乾什麽?
可現在再想這些已經沒意義了。
人都已經上船了。
.
“墨宸。”
宴會廳中,女人微笑着走過來,視線落在陸墨辰胸口的方巾上,微微一頓,換了個 語氣,“墨辰,你母親最近怎麽樣?今天還是來不了?”
陸墨辰搖了搖頭,“情況不太穩定,醫生不讓出門。”
他側過身,主動把身後的江雲澈讓出來,介紹:
“姑姑,這是江雲澈,我學生。”
江雲澈原本已經做好“朋友”的心理準備,結果身份忽然又變成了學生,腦子差點沒轉過彎來。
“姑姑好,我是江雲澈。”江雲澈努力乖巧。
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臉上充滿驚訝:
“喲,這就是小江啊?墨辰可從沒帶過朋友回來。”
江雲澈耳根一下有點發熱。
“好了姑姑。”陸墨辰笑着打斷,“別吓他。”
女人笑了兩聲,也沒再逗。
之後一路上,陸墨辰又帶着他見了幾個親戚。
有人叫他“蕭總”,有人直接喊“墨宸”,也有人在看見江雲澈時,目光明顯多停留了幾秒,但陸墨辰始終神色自然。
“朋友。”“學生。”
“帶來見見世面的小孩兒。”
或許是為了避嫌,身份換了幾個,江雲澈一路跟在旁邊,臉都快笑僵了。
他想到自己考上大學,自己姑父在學酒上拉着他一桌桌敬酒的樣子。
現在,身邊人換成了陸墨辰。
前兩天還穿着衛衣拿毛絨玩具逗他的人,現在正站在人群中央,被衆星捧月地圍着。
偏偏兩個又都是他。
宴會廳裏冷氣開得足,香槟塔底座的玻璃杯壁上凝着一層水霧。
江雲澈正走神,陸墨辰忽然偏頭。
“餓不餓?”
“還行。”
“那先跟小明總待會兒。”陸墨辰低頭看了眼時間,“我得去和家人說幾句話,暫時不能陪你,要是太晚了,你就和小明總他們提前離開。”
他已經提前江雲澈安排好了後路,說完,擡手朝不遠處示意。
“明總。”
不遠處,明郵揮了揮手,陸墨辰帶着江雲澈走過去。
“借你幫我看會兒人。”
明郵視線落到江雲澈身上,停了兩秒,神情依舊冷淡。
“嗯。”
江雲澈下意識站直,“明總好。”
“坐吧。”明郵語氣不重,“不用拘着。”
陸墨辰笑了笑,說:“小江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我怕我一走,他轉頭就找地方躲起來。”
明郵沒接這句玩笑,淡淡道:“放這兒吧。”
很簡短一句,但莫名讓人安心。
陸墨辰像是早習慣了他的性格,臨走前擡手拍了拍江雲澈肩膀。
“別亂跑。”
“知道了。”
等陸墨辰離開,周圍原本聊天的人也識趣地散開。
氣氛一下安靜下來。
明郵低頭看手機,像是在等人,沒有主動搭話的意思。江雲澈自然更不敢開口,直到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又見面了。”
江雲澈回頭,席安瀾端着酒站在後面。
和上次在雲家比起來,他今天安靜很多。淺灰色禮服襯得人冷白,眉眼依舊漂亮,卻少了幾分張揚。
“今天沒上次那麽緊張了?”
江雲澈怔了下,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說上次宴會。
“……還是有點。”
席安瀾輕輕笑了下。“正常,我第一次來也煩。”
他說完,很自然地站到了旁邊,而江雲澈發現,原本冷淡的小明總,這會兒突然站起來了。
席安瀾低頭碰了碰他的酒杯,在他耳邊輕聲。
“我帶他去旁邊坐會兒?”
“別離開我的視線外就行。”明郵道。
“嗯,我知道。”
席安瀾這才偏頭看向江雲澈。
“站這兒挺無聊的,過去坐會兒?”
江雲澈點了點頭,他屁股都有點僵了。
靠窗的位置安靜很多,窗外江面漆黑,偶爾掠過幾道碎光,席安瀾靠着欄杆,低頭喝了口酒。
“陸墨辰今天應該挺忙。”
“嗯。”
“他提前和我們打過招呼,讓照顧一下你。”席安瀾解釋說。
江雲澈怔了怔,席安瀾笑了下。
“別緊張,明郵雖然看着吓人,其實脾氣還行,他挺喜歡你們這種小年輕的。”
他說話時語氣不算熱絡,更像随口聊天,恰到好處地讓人放松。
江雲澈終于沒那麽繃着了。
可還沒等他徹底松口氣,周圍忽然安靜了一瞬。
江雲澈動作頓了頓,下意識順着衆人的視線看過去。
樓梯方向,一道人影正緩緩走下來。
還是那張臉。可胸口的方巾,已經從寶藍色變成了暗紅。
江雲澈呼吸微微一滞。
蕭墨宸。
只看他的氣質江雲澈就認出來了。
他神情冷淡,眉眼間那點屬于陸墨辰的散漫已經徹底消失。
蕭墨宸站在那裏時,連帶着那整個地方都成了低氣壓。
江雲澈下意識捏緊了酒杯。
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切換的,也許是剛剛在衛生間,也許更早。
而蕭墨宸出來之後,并沒有往他們這邊走。
甚至視線都沒停留太久,像是不在意。
下一秒,一道人影從後面靠近。
黑色西裝,肩寬腿長,江雲澈看清了那個人的臉。
劉洋。
江雲澈一下攥緊了酒杯。
劉洋站到蕭墨宸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麽。
蕭墨宸偏頭看他,神情依舊淡,卻明顯比面對別人時耐心得多。
那種熟悉感太明顯了,像他們本來就該站在一起。
江雲澈喉口發緊。
蕭墨宸從來沒帶他參加過這種正式場合。
一次都沒有。
他永遠只能待在翡冷翠、私人公寓,或是那些見不得光的包廂裏。但劉洋不一樣,下午能在學校,晚上能進訂婚宴,甚至能光明正大站在他身邊。
忽然,席安瀾開口。
“別一直看。”
江雲澈一怔。
席安瀾靠着欄杆,聲音很輕,輕輕笑了一聲,像是在調侃。
“你一直盯着別人,這在禮節中并不禮貌,并且極容易引起對方的注意。”
江雲澈低下頭,勉強笑了笑。
“好,記住了。”
席安瀾本想伸出手拍拍小家夥的肩膀,但想到背後那個人還在,只順手把旁邊一小塊甜點推給他。
“吃點東西吧。”
江雲澈接過點心輕輕咬了一口,有點乾,他艱難咽了下去。就在這時,宴會廳另一側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知道誰低聲說了句,“李家的人到了。”
江雲澈下意識擡頭。旋轉樓梯上,一抹酒紅色正緩緩下樓,女人妝容明豔,頭發波浪,身後跟着幾位看上去很威嚴的長輩。還沒走到底,周圍的人已經争相迎了上去。
而蕭墨宸也終于動了。
他放下酒杯,徑直朝那邊走過去,腳步比平時快,顯然很重視。
李夢嬌擡頭和他說話時,臉上甚至帶着點熟稔的笑意。
江雲澈垂下眼,酒杯裏的香槟晃得刺眼。
更讓他難受的是,後來主桌落座時,劉洋甚至被安排在了同一桌,就坐在蕭墨宸旁邊,很近很近。
那一瞬間,江雲澈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笑話。
原來真的只有他見不得光。
江雲澈埋下頭,不敢再去看了。
.
“準備走嗎?”
旁邊忽然傳來聲音。
江雲澈回過神,發現明郵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過來了。
席安瀾擡頭:“結束了?”
“差不多。”明郵語氣平淡,“蕭家跟明濑光說得一樣,古板無趣,待着也沒什麽意思。”
他說完,看向江雲澈,“送你回學校?”
江雲澈幾乎沒猶豫。
“好。”
三人往出口方向走的時候,宴會廳依舊燈火通明。
沒人注意他們。
直到快到門口,一道人影忽然擋在前面。
江雲澈腳步猛地停住。
蕭墨宸站在那裏,像是早就知道他們會走,專門等在這兒,他差點以為是陸墨辰,但很快認出來了。
他還不知道該怎麽應對,要不要打招呼,明郵先開了口。
“蕭總。”
蕭墨宸臉上帶着點酒後的倦意,眼神卻始終落在江雲澈身上。
“明總,雲少,走這麽早?”
“嗯。”明郵點頭,“阿瀾明天要拍戲,小朋友明天還有課。”
他說完,側了側身。
江雲澈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只能硬着頭皮站出來打招呼。
“蕭總。”
他的動作明顯有些僵,蕭墨宸盯着他看了幾秒,然後用沒有感情的聲音說:
“一會兒等我結束,一起走。”
語氣不像商量,和平時命令的口吻沒區別。
江雲澈攥緊手心,覺得很尴尬,而且他明顯感覺到明郵皺了下眉。
旁邊,席安瀾已經不動聲色往前半步,把他擋在身後。
“蕭總,”席安瀾笑了笑,“小朋友得早點睡覺,還是先跟我們走吧。”
他說完就準備帶人離開,江雲澈自然跟了上去,他只想趕快逃離。
可下一秒,身後忽然傳來一道壓着火氣的聲音。
“江雲澈。”
這一聲實在是太吓人,連周圍路過的人都下意識停了停。
江雲澈腳步頓住,他沉默了兩秒,還是轉過了身。
蕭墨宸站在原地,眼底情緒壓得極深。
“我讓你走了嗎?”
江雲澈悶聲吸了口氣,已經漲紅了臉。
他原本還覺得自己在外人面前被蕭墨宸這樣訓很丢臉。
可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對方現在這副樣子,他忽然沒那麽怕了。
也許是因為剛剛主桌那一幕,也許是因為劉洋,又或者是因為那門口那還在滑動的宴會告示牌。
上面的名字,真的很刺眼。
如果上次蕭墨宸答應放他走,他就不會像今天這麽尴尬,這麽丢人了,說不定他會真的真心送上祝福,但現在,他沒那個權利,也沒那個身份。
江雲澈看着蕭墨宸,沒一點兒之前的退縮,懼怕:
“蕭總,我明天還得回學校。”
“至于解約的事,”江雲澈停頓了一下,“麻煩讓您的律師盡快聯系我。”
空氣瞬間靜了,連席安瀾都下意識回頭看了他一眼。
蕭墨宸臉色明顯沉了下去。
江雲澈卻忽然笑了笑。
“還有。”
“提前祝您新婚快樂。”
說完,他沒再停留,轉身跟着明郵和席安瀾離開了。
——
“小江,月底有空微信我,讓明郵帶我們去H國吃烤肉。”
臨下車前,席安瀾還隔着車窗沖他揮了揮手機。
旁邊的明郵沒說話,只是在駕駛座上淡淡看了他一眼,算默認。
江雲澈站在宿舍樓下,看着車尾燈一點點消失在夜色裏,才慢慢呼出一口氣。
晚宴裏那些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東西,好像終于被一起帶走了。
至少這一晚上,不全是壞事。
他不像劉洋那樣被人光明正大帶在身邊又怎麽樣?
至少席安瀾和明郵對他很好。
雖然他也知道,這裏面大概有陸墨辰的關系。
但那又如何。
人活着,有時候別人願意給你一點善意,就已經夠難得了。
江雲澈低頭笑了一下,轉身進宿舍樓。
.
宿舍裏很安靜。
姚發平在桌前刷題,張偉戴着耳機打游戲,鍵盤敲得噼啪響。
李浩楠不在,據說回家去了。
這種熟悉的、廉價的、亂糟糟的大學宿舍氣息,反而讓江雲澈整個人都松了下來。
像終于從另一個世界回來了。
他準備洗個澡,把身上那股酒味和香水味沖掉。
把襯衫脫下來時,動作忽然停了一下。
鎖骨下面還有寶格麗那晚陸墨辰留下來的痕跡。
紅的,紫的。
很重。
江雲澈盯了兩秒,忽然想起操場上、宴會上,劉洋站在蕭墨宸身邊時,那些人默認的目光。
心裏隐隐有個聲音在告訴他——那才是能被帶出去的人。
至于他,一個天天受罰總是出錯的人,是比不上劉洋的。
江雲澈從浴室出來的時候頭發還濕着。
手機安安靜靜,陸墨辰沒給他發消息,估計還在蕭墨宸體內沉睡。
至于蕭墨宸……
江雲澈扯了扯嘴角,懶得再想。
今晚之後,他們大概也沒什麽好說的了。
律師、解約、賠償。
最多再加一句“以後別聯系”。
反正這種事,本來也不該長久。
江雲澈把手機丢到枕邊,倒頭就睡。
.
晚上九點二十八分。
刺耳的手機鈴聲突然響起。
江雲澈皺了皺眉,半夢半醒地伸手去摸手機。
屏幕亮起。
A703。蕭墨宸。
他盯着那個備注看了兩秒,直接挂斷。
宿舍重新安靜下來。
不到一分鐘,鈴聲再次響起。
江雲澈閉着眼,把手機反扣過去,沒接。
電話自動挂斷。
幾秒後,又打了進來。
這次連張偉都擡了下頭。“誰啊,大半夜催命呢?”
江雲澈沒說話,直接按了靜音。
結果屏幕剛暗下去。
“叮。”一條短信跳了出來。
【接電話。】
只有三個字。
江雲澈盯着屏幕,莫名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認識這麽久,蕭墨宸從來沒這樣連着找過他,一次都沒有。
下一秒,電話又打進來了,鈴聲在黑暗裏震得人心煩。
底下的姚發平“啪”地把筆摔桌上。
“江雲澈,能不能靜音別吵?我明天考試!”
江雲澈只能拿起手機,走到陽臺。電話剛接通,那邊甚至沒等他說話,只落下冷冷的幾個字。
“來翡冷翠。”
聲音很啞,很沉,像壓着什麽東西。
江雲澈皺眉:“現在?”
“馬上。”
對方輕聲念了一句,随後是很重的一聲呼吸,像在忍耐什麽。
江雲澈忽然有點不舒服。
“蕭總,你——”
“江雲澈。”那邊突然打斷他,聲音低得可怕。
“別讓我去學校找你。”
拒絕的話一下被人堵在嗓子眼裏,江雲澈握着手機,指尖慢慢收緊。
他知道,蕭墨宸真乾得出來。這人今晚明顯不正常。
沉默幾秒後,他低聲點頭:“……知道了。”
電話直接挂斷,忙音從手機裏傳出來,一聲接一聲。
江雲澈站在陽臺吹了會兒風,頭越來越疼。
他其實不太想去,可不去,好像更麻煩。
權衡了半天,他還是轉身回宿舍,拿起西裝外套出門。
張偉摘下一邊耳機。
“江哥,這麽晚還出去?”
“嗯。”
“夜不歸宿啊。”
江雲澈沒接話,拿着衣服進了衛生間。
鏡子裏的臉有點白,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今晚會出事。
早知道最後離開的時候,就不說那句氣話了,他根本惹不起蕭墨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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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校門,江雲澈直接打了個車,這個點去趕地鐵不現實。
很快,目的地到了。翡冷翠的門口燈開着。
感應燈人走近了才亮,但今天一直亮着,說明裏面有人。
他走到門前,人臉識別,門自動開了。
江雲澈推門進去,順手帶上門,蹲下,從口袋裏掏出黑色手帕。
鞋底沾了點灰。
他低着頭,一點一點擦,邊角、鞋跟、鞋底紋路,都不放過。
玄關很安靜,靜得只能聽見布料在皮面上的摩擦聲。
擦到右腳的時候,頭頂的感應燈忽然滅了。
江雲澈動作頓了頓,沒管,但黑暗裏,他面前,好像有人站着。
還沒看清,下一秒,一股力道猛地從背後壓下來。
“砰!”
後腦狠狠撞上牆面,眼前瞬間黑了一下。
手裏的手帕飛出去,他甚至沒看清發生了什麽,衣領已經被人一把攥住,整個人被狠狠提起來。
呼吸瞬間停下。
緊接着,一張帶着濃重酒氣的嘴重重壓了下來。
牙齒直接切進下唇,血腥味一下在嘴裏炸開。
他下意識去推,兩只手按在對方胸口,用盡全力往外推。
但是推不動。
他被人拖拽着,往別墅裏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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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唔,蕭總……蕭墨宸,你放開我!”
江雲澈拼盡全力掙紮,但沒什麽用。
蕭墨宸身上全是酒味,沒有啤酒那種廉價的麥芽味,是洋酒,威士忌或者白蘭地,悶在一起,把江雲澈完全包圍。
還有一股很淡的甜味,說不清是什麽,但聞着讓人身體發軟,像毒蛇親吻了一顆蘋果,幾乎要把江雲澈嗆窒息。
江雲澈偏頭想躲,對方的手卻緊緊扣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把他的臉掰回來,繼續吻他。
蕭墨宸吻得沒有節奏,沒有章法,只會胡亂地咬,粗暴地碾,。
嘴皮被磨得生疼,下唇剛才被咬破的地方又裂開了,血腥味在兩個人嘴竄來竄去,偏偏蕭墨宸卻仿佛很迷戀一般,還在貪戀地舔舐着。
真的很像一條盯上獵物的蛇,一圈圈把他纏緊,把他禁锢到自己懷裏,不讓他動彈一點兒。
“唔……蕭墨宸,你混蛋……”
他沒說完話,又被堵回去了。
江雲澈的腰本來就酸,上次陸墨辰留下的那種身體的鈍感還沒完全消,現在被對方這麽壓着,腰直接軟了,腿發不上力,整個人往下滑。
蕭墨宸沒讓他滑下去。
一只手從膝彎下面穿過去,把他整個人拎起來,另一只手扣着他的後腦勺,一路拖着他往客廳走。
江雲澈完全是被動的,後背擦過走廊的牆面,肩膀咯得生痛,但蕭墨宸沒有一點停下來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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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裏沒開燈。投影器的指示燈亮着,是很微弱的冷色調光,貼在牆角,把周圍一小片區域照亮。
他們的身影闖進這片區域,蕭墨宸的輪廓在這種光線下忽明忽暗。
他被甩到沙發上,身體在墊子上一彈,終于松開了。
江雲澈大口喘氣,嘴唇火辣辣地疼,他用手背一擦,皮膚上面全是血,蕭墨宸把他嘴咬破了。
“蕭墨宸,你發什麽神經!”他沒忍住罵道。
蕭墨宸沒有回應,只是站在那,客廳裏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
然後他感覺到一道視線。微弱的光線打在背後,他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那道視線看向的地方,是脖子。
江雲澈的視線随着對方而低頭。
西裝的領口被蠻力拽歪了,脖子側面那圈前幾天被對方咬牙印已經重新更新,這裏已經找不回蕭墨宸留下的一丁點兒影子,全是二號陸墨辰占領的領地。
蕭墨宸站在那裏,很久沒動。客廳裏只剩下投影器微弱的電流聲。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江雲澈雖然看不清對方的臉,但後背上的汗毛一根一根豎了起來。
“你……你要做什麽。”
他往沙發角落退,退到不能再退,背後是樓梯扶手,牆面。
蕭墨宸一步步朝他逼近。沒有聲音,但每一步都帶着壓迫感。
“蕭墨宸,你冷靜一點。”
江雲澈還在勸,蕭墨宸明顯喝酒喝醉了,他把手橫在他們之間,阻擋蕭墨宸的侵占。
但沒什麽用,那道陰影壓下來的時候,他的手只撐了一秒。
蕭墨宸撥開他的手,兩只手同時抓住了他衣領的兩端,用力一扯。
“崩——”
扣子彈開了,然後是布料被撕開的聲音,外套,裏面的襯衫,一起被扯到兩邊。
江雲澈上半身幾乎完全暴露出來。
冷光落在他的肩膀上、胸口上、腰側,斑駁的,紅的,紫的,青的,舊傷疊着新傷,有些地方淤血還沒散,有些地方皮膚是一抹重色的紅。
蕭墨宸就那樣看着,沉默,氣氛越來越冷。
江雲澈又羞又躁,手臂下意識交叉擋在胸前。
但那雙手沒給他擋的機會,手腕被一只手抓住,按到頭頂呈十字交叉式固定住,然後臉埋下來了,趴在他的耳邊,開始重重的吮吸。
沿着那些痕跡,一個一個地,重重地吮,像是要把別人留在上面的每一寸觸感全部覆蓋掉,全部替換成自己的。
疼,但又不是純粹的疼。
那種力度裏夾雜着一種說不清楚的東西,像是憤怒,又像是別的什麽,每一下都很重,重到江雲澈能感覺到皮膚被牙齒碾過時的褶皺感,但從來不咬破,像是在重新标記,又像是在抹掉。
“你到底想乾什麽,說話……”
蕭墨宸像一個被烈酒毒啞的啞巴,回應他的只有更重的吮吸聲,以及一只手從腰側滑過去,扣住了他的胯骨,把他整個人往自己懷裏摁。
江雲澈的手指在頭頂上方攥緊,他們之間隔得很近,近到沒有一點縫隙,蕭墨宸身上的酒氣在污染着他,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味在撕扯着他的最後一絲理智。
神經末梢傳遞而來的疼痛,壓迫感,還有那種被完全掌控的、動彈不得的恐懼擠壓着他的大腦。
身體裏同時有什麽東西在升溫,在沿着血液的流動而傳染。
他不想承認,但那天陸墨辰留在他身體裏的觸感還殘留着,雖然是不同人格,但是他們本質上是同一個人,是完完全全不同的對待方式。
身體在悄悄啓動,在興奮,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至于原因,江雲澈已經難以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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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澈拼盡全身的力氣,手腕從蕭墨宸掌心裏掙出來。
他發現蕭墨宸也穿着西裝,沒換,對方顯然應該是剛從飯桌上下來不久,西裝上還有一些非常暧昧且混雜的香水味。
都是別人的味道,別人的痕跡。
江雲澈感覺自己的心始終被揪着。
很不爽。
于是兩只手同時抓上蕭墨宸胸前的領帶,往下一拉。
蕭墨宸被拉得彎下腰,臉被迫湊近。
他們的氣息混在一起,視線撞在一起。
“蕭墨宸,讓你包養別人。”
江雲澈猛地抱住他的頭,仰起來,對準他的嘴唇重重咬了回去。這一口咬在了蕭墨宸的下唇上。
一股鐵鏽味混着酒精味在舌尖蔓延,他嘗到了血的味道,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對方的。
蕭墨宸愣了不到半秒。然後那只扣在胯骨上的手猛地收緊,另一只手從背後繞過來,把人整個撈起來,反扣在沙發上。
兩個人的位置換了。
江雲澈被壓在下面,仰頭看着天花板上那一小塊冷光。
蕭墨宸的臉懸在他上方,看不清表情,但呼吸很重,然後他低下頭,再度吻了下來,吻在一起。
但這次不一樣了,雖然還是強硬得很,但剛才的瘋勁兒少了一些,多了一點別的東西,蕭墨宸的理智似乎在回歸,但他沒停下,一點兒也沒打算停。
火燃起來了,就滅不了了。
江雲澈的手從領帶上滑開,慢慢攥住了蕭墨宸的兩側襯衫。
沒推開,他攥得很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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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很大,周圍很安靜,安靜到什麽聲音都藏不住。
客廳裏時不時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接着玻璃碎裂的聲音,茶幾上的水杯被掃下去了,碎片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砰”的一聲脆響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了很久。
但兩人根本停不下來,如同開閘的洪水,只想着從對方身上索取更多,不留一點剩餘。
角落裏,江雲澈掉落的手機亮了,屏幕上是B703的微信來電,震動聲嗡嗡嗡地響,沒人接,又響,直到電量耗盡關機。
空氣裏偶爾傳來布料被撕扯的聲音,接着,一些碎布被随意丢在大理石地板上。
緊随其後的是一些碎在喉嚨裏的聲音。
兩個人像是被什麽東西裹住了,越纏越緊,越纏越亂,中間有過幾次停頓,每次都只有幾秒,然後又重新攪在一起,一次比一次更厲害。
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下雨了。
不大,淅淅瀝瀝的,打在泳池水面上,一聲一聲的,和客廳裏的動靜混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雨,哪個是人。
之後,雨也停了,客廳裏也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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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江雲澈以為自己在宿舍。
但天花板長得和宿舍大白牆不一樣。
他盯着頭頂看了一會兒,才想起來這是翡冷翠,二樓主卧。
怎麽上來的,不記得了,最後的記憶停在沙發上,停在冷色的光裏,停在一個很重很重的吻上,中間全斷了。
身體像是被人拆過又拼回去。腰以下完全是麻的,動一下,骨頭縫裏都在叫,嘴唇腫着,下唇碰到領口的時候宛如傷口上被人撒了一層鹽。
他撐着床沿坐起來,手指發抖,站起來的瞬間膝蓋軟了一下,扶住了牆。
樓下有聲音。
很低,在打電話,聽不清內容,只有斷斷續續的幾個字從樓梯口飄上來。
江雲澈扶着牆往下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試探自己的腿還能不能撐住,走到樓梯中段的時候,聲音清晰了一些。
“幫我定制一對鑽戒。”
他的腳停了,但那道聲音還在繼續。
“三天內必須趕工做好。”
江雲澈站在樓梯上,忽然覺得昨晚那些滾燙的體溫,好像一下全冷了。
他扶着樓梯的手指一點點收緊。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于想起來。
蕭墨宸,是要結婚的人。
作者有話說:
會不會有點太長啦,看起來累,因為是真的把三章寫好的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