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他未婚妻親
第21章 第 21 章 他未婚妻親
第21章 第 21 章 他未婚妻親
三天。鑽戒。一對。
碎片化的信息在腦海中拼湊成一個事實。
——三天後, 蕭墨宸就要求婚。
主人公自然不可能是他,唯一的人選是那位李家千金, 李夢嬌。
江雲澈感覺自己的腦子“嗡”的響了一聲。
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樓下那個人已經打完電話,轉身準備上樓。
江雲澈下意識想躲,他往樓上走,腿卻使不上力,根本擡不起來。
死腿,走啊!他懊惱, 但沒用。
兩個人視線在樓梯間撞上的瞬間。蕭墨宸明顯愣了一下。
他就這麽看着江雲澈站在樓梯中間, 頭發亂着,襯衫扣子扣錯了一顆,整個人是歪的, 裸露的皮膚看得見一些傷痕,很狼狽。
尤其是脖子側面那圈更深的牙印, 在樓梯間昏暗的燈光下格外顯眼。
蕭墨宸的視線從臉上掃到牙印上,停了不到一秒, 然後移開。
“醒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 和平時公司裏叫他去翡冷翠做題沒區別。
“下來。”
.
江雲澈咬着牙走下來。
腿是麻的,每一步都在晃,但他硬撐着沒扶牆。
路過蕭墨宸的時候,對方的手伸過來,他側身大跨了一步,蕭墨宸的手頓在半空,最後收回去了。
江雲澈走到茶幾旁邊站着。
以前蕭墨宸在場的時候除了做題他幾乎沒坐過,要麽站着要麽跪着,所以蕭墨宸沒同意, 他沒想過應該坐。
周圍大概看了一圈,昨晚的戰場被簡單打掃過了。撕爛的衣服碎片堆在陽臺邊,玻璃碴在鏟子裏。
那些東西讓江雲澈腦海中閃過昨晚的一些畫面,臉頰悄悄燙了一下,他垂下眼,攥緊手,低頭看着自己這身明顯大幾號的襯衫。
得找蕭墨宸借一套衣服回學校,下午還有課。
蕭墨宸沒等他開口。
手指伸進西裝內袋,夾出一張卡,沒看他,随手擱在茶幾上,往他那邊推了推。
卡正面朝上,黑底金字,私人銀行logo下面印着一串數字。
“這卡裏有124萬。”
客廳安靜了幾秒,蕭墨宸靠近沙發裏,低頭點了根煙,火光亮了一瞬,一口濁氣吐出來,漫在他劉海裏。
“昨晚的事,我會對你負責。”
煙霧慢慢散開。江雲澈站在原地,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負責。
他想起剛剛在樓上聽到的那通電話。
想起昨晚蕭墨宸訂婚宴上的盛大場景。
蕭墨宸&李夢嬌·訂婚晚宴。
一百萬。
原來昨晚那些事,在蕭墨宸那裏,是能直接折現的。
“收了,”蕭墨宸擡眸看了他一眼,“你們這學期課都不重要,近期請好假,別回學校。”
“身體養好了再說。”
他說得很自然,仿佛在安排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
“學校那邊,我會讓周秘書替你解決。”
江雲澈怔了兩秒。
有那麽一瞬間,他幾乎以為蕭墨宸是真的把他當成了自己人。
只是沒開心幾秒。蕭墨宸撣了撣煙灰。
“昨晚的事,不許告訴任何人。”
他說完後像是感受到自己這句話有什麽不對,還特意補充了句。
“最近訂婚的事情很多,我不想再節外生枝。”
客廳安靜了幾秒,江雲澈低下頭,看着茶幾上那張黑卡。
黑底金字,在燈下有些晃眼。
一百萬。
他以前連六位數的存款都沒見過。
江雲澈指尖蜷了一下,半晌,輕輕“嗯”了一聲。
“我知道了。”他說完上前一步,把那張卡拿了起來。
“蕭總,那我先回學校準備準備,下午找輔導員寫好假條。”
他把手機揣進兜裏,轉身往玄關走。步伐很快,脊背挺得很直,和每次從翡冷翠離開時一模一樣。
走到鞋櫃前面,彎腰,換鞋。
手指碰到鞋帶的時候,停了一下,他的手在抖,手心有些麻。
江雲澈完全沒注意到他的嘴唇慘白,沒有一點血色。
他咬着嘴唇把鞋帶系好,站起來,拉開門。
夜風灌進來,江雲澈打了個哆嗦,他忘記借外套了,只是他現在開不了口,也不可能再回頭,江雲澈咬牙走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他往臺階下走了三步。
第四步,眼前突然一黑,接着世界都在瘋狂倒退。
膝蓋突然一軟,整個人往旁邊倒下去,肩膀磕在花壇邊沿上,又滑到地上。
他沒完全失去意識,但渾身沒力氣,耳朵裏嗡嗡作響,手撐着地面想站起來,撐了兩次都失敗了。
江雲澈覺得自己一定很狼狽,所以他不想開口呼救,更不想裏面那個人看到自己這副模樣。
“起來,江雲澈,走,回學校。”
苦苦支撐的時候,身後,門被猛地拉開,一個人影迅速沖了出來。
蕭墨宸的聲音從頭頂傳下來,“怎麽回事?”
江雲澈沒回答,他低頭撐着地,不想被他看見自己的臉。
但蕭墨宸已經蹲下來了,一只手托着他的後頸,逼着他擡頭,然後是一如既往的訓斥。
“一點兒東西沒吃,這麽着急回學校乾嘛!”
江雲澈下意識偏頭躲開,然後僵住了。
蕭墨宸的手指擦過他的眼角,那裏是濕的。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
蕭墨宸盯着自己指尖上那點水漬,眉頭緊緊擰起。
他張了張嘴,還想說那句“都這麽大了一點不懂照顧自己嗎”,但最後沒開口。
“還能站起來嗎?”
“叮叮叮——”
就在這時,蕭墨宸口袋裏的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他順手掏出來一看,屏幕上顯示“周秘書”。
蕭墨宸看了一眼,沒接,但手機又響,第三次,第四次。
以小周的日常工作态度,不會這麽着急找他,除非出了什麽大事。
他接起來,聲音壓得很低很快:“說。”
電話那頭說了幾句,他的臉色霎時鐵青。
“……現在?”
那邊又說了什麽,他閉了一下眼睛。
“十五分鐘。”
挂斷電話,蕭墨宸低頭看江雲澈,依舊維持着蹲着的姿勢,手還托在他後頸上。
他開口解釋:“項目出事了,李 家撤資了,我必須到場。”
江雲澈把臉抽出來,撐着花壇站起來了,晃了一下,但穩住了。
“嗯……蕭總您忙,我自己走。”
“你現在這樣——”
“我自己走。”江雲澈重複了一遍。
蕭墨宸看了他兩秒,不再多言。
他直接俯身把人打橫抱起,推開門,快速上樓,再輕輕放到卧室的床上。
全程很快很輕松,也沒留給江雲澈任何反應時間。
可是他178,60kg,在他們老家,夠他爺爺從地裏來來回回背兩趟玉米。
被子拉上來,蓋到他的肩膀,蕭墨宸的話不容拒絕。
“學校的課後面我讓助理給你請假。”
“等我回來。”
.
蕭墨宸說完便匆匆離開了,房門沒有關嚴,留了一道窄窄的縫。
江雲澈躺在床上,怔怔盯着天花板。
手裏還握着那張黑卡,被子上有蕭墨宸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煙草,還有他身上獨有的那種清冷的感覺,像老家冬天裏挂滿冰碴的老樹。
全身依舊酸軟無力,沒吃東西,這會兒比剛才更沒力氣了,根本沒辦法獨自離開。
他翻了個身,把臉深深埋進枕頭裏。
繼續睡吧。
反正他說,他很快就回來。
.
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窗簾縫隙漏進來的光,随着時間推移一點點改變了傾斜的角度。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汽車關門的聲響打破了沉寂。
緊接着,是別墅大門被推開的方向傳來的動靜。
高跟鞋敲擊地板的聲音,不急不慢,順着樓梯上樓,停在卧室門口,門被輕輕推開了。
“蕭墨宸?”
一道女人的聲音傳來,聽起來很年輕,帶着點慵懶。
沒等到回答,她便獨自走了進來,一眼便看見床上的江雲澈。
少年明顯剛睡醒,頭發有些亂,身上的被子被他下意識拉高了一點,正撐着床慢慢坐起來。
她腳步微微一頓,随即繼續往前走,徑直在床邊坐下,打開她随身攜帶的食盒。
裏面盛着一碗玉米排骨湯,還有一碗清粥。
江雲澈睜着眸子看她,女人有點熟悉,但他暫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一時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這別墅是智能門禁,沒有蕭墨宸的允許,外人根本進不來,更何況她進來就直呼其名,顯然,她和蕭墨宸不止認識,而且很熟。
“醒了?”她語氣很自然,像這裏的半個主人。
江雲澈沒說話,只是輕微點了點頭。
女人低頭把食盒放到旁邊桌上,輕車熟路地拉開抽屜,拿出瓷碗和勺子,動作熟練得不像第一次來。
“墨宸臨時有事走不開,讓我過來看看你。”
她說着,偏頭笑了一下。
“我是李夢嬌。”
“他未婚妻。”
最後三個字她說得很輕,但江雲澈伸出去接粥的手僵了一下,差點沒接住。
未婚妻,李夢嬌。
他想起來了,昨晚訂婚宴上,他隔着很遠的人群,看見過她一次。
只是他實在想不到,蕭墨宸居然會讓她來照顧自己。
李夢嬌拉過一把椅子坐到床邊,悠然跷着腿,姿态很放松。
“別緊張,是墨宸找我過來照顧你的。”
她微微偏頭,目光細細打量着江雲澈,從臉頰緩緩下移,最終定格在他那頸間刺眼的牙印上。
不僅沒消,并且還在加重。
“你好,我是蕭總公司的實習生,江雲……”江雲澈正要開口為自己辯解,卻被李夢嬌的一聲輕笑打斷。
“呵呵,不用解釋。”
“上次在雲溪(江雲澈賣酒的酒吧),墨宸看了你很久。”
“你穿西裝,很性感,而且不是那種特意讨……”
李夢嬌頓了頓,忽然笑了。
“算了,你年紀還小。”
江雲澈的手指在被子裏死死攥緊。
他想解釋,想說不是的,他們之間只是上下級關系,可話到了嘴邊,李夢嬌根本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她伸出手,輕輕碰了一下江雲澈脖子側面那圈牙印。
江雲澈瞬間全身僵住。
李夢嬌收了回去。
“其實沒什麽大不了的,墨宸和我早年都在國外留學,你知道的,國外對這種事情看得很開。”
李夢嬌的表情淡淡的,“像我們這種家世的人,在外養個小家夥玩玩,再正常不過了。”
她擡手撩了一下自己的頭發,端起床頭櫃那碗還冒着熱氣的玉米排骨湯,遞到江雲澈面前。
“不過他這次的确有點過分了,你年齡太小,他太能折騰了。”
李夢嬌低頭笑了一下,把湯放到他手邊。
“趁熱喝吧。”
江雲澈看着她,臉色一片慘白。
他想開口反駁,說不是這樣的,想說你誤會了。
心裏積攢了無數話語,但嗓子像被無形的手緊緊掐住,一個字都出不來。
李夢嬌緩緩起身,理了理風衣下擺。
“你先慢慢吃,我下樓去給你倒杯水。”
她轉身走出卧室,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聲音一下一下。
江雲澈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身上的被子還殘留着餘溫,蕭墨宸的氣息也依舊萦繞在他鼻尖。
可方才心底那點剛升起來的熱意,卻一點點冷了下去。
他慢慢坐起來,望着那碗放在床邊的湯,低頭抿了一口。
玉米熬得很入味,肉香和鮮甜味混在一起,但是江雲澈卻覺得很澀,含在喉嚨裏,怎麽也咽不下去。
他想到剛才李夢嬌碰他脖子的時候,那種輕飄飄的、漫不經心的力度。
和二號陸墨辰溫柔揉他頭發的時候不一樣。
和一號蕭墨宸重重按住他後頸的時候也不一樣。
那是一種蔑視,把他當成一件毫無感情的物件,毫不在意的輕視。
她是蕭墨宸喊過來的,美其名曰,過來照顧他。
江雲澈閉上眼。樓下傳來水龍頭的聲音。
他不是後悔來賺錢,是讨厭自己被當成一件不值錢的玩意兒。
如果說這件事發生在之前,他能很快調整過來。
可是現在,他明明早就和蕭墨宸說了要解約。
是他先失控的。
現在成了自己,被他未婚妻随便看、随便說、随便羞辱。
連一點體面,都不肯給他留。
江雲澈睜開眼,掀開被子,光腳踩在地板上。
他随手從衣櫃裏拿了一件西裝外套套在身上,拿起拖鞋沒有穿,提在手裏,走到樓梯口靜靜聽了兩秒動靜。
女人還在廚房的方向。
他轉身快步往大門走,推門而出,赤腳踩在冰涼的石板路上,十一月的風呼嘯着刮過來,刺骨的寒意讓他忍不住縮了縮身子。
風把他的襯衫吹得鼓起來,他走得很慢,卻一次也沒有回頭。
.
李夢嬌端着水杯上樓,推開卧室門,眉頭微微蹙起。
床上空空如也。掀開被子,一個橫着的枕頭佯裝成還有人躲進被窩的模樣,枕頭上還留着一個淺淺的凹陷。
她走到窗邊,俯身朝樓下看了一眼。
翡冷翠水岸別墅門口的小道上,一個很小很小的人影,正頭也不回地朝外跑。
像一只受驚出逃的小兔子,一刻也不敢停留。
李夢嬌端着水杯,靠在窗邊,靜靜看了許久。
“哦吼。”
她輕輕吹了聲口哨。
“玩脫了。”
作者有話說:
小兔子,跑跑跑,逃逃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