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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明明是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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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明明是同一

第22章 第 22 章 明明是同一

十一月的魔都, 早晨的天灰蒙蒙的。

校園裏人不多,大多是趕早課的學生, 都低着頭走路,呼出的白氣一縷一縷地散掉。

江雲澈就走在這些人中間,但和誰都不同。

外面穿着蕭墨宸的西裝外套,裏面是睡衣,腳下踩着那雙昂貴的皮鞋。

明明都是貴東西,可這會穿在他身上,卻怎麽看都不對勁。

領口敞着, 鎖骨和脖頸上還有沒消下去的紅痕, 嘴唇也破了。

早課時間,路過的學生行色匆匆,還是會有人忍不住多看他一眼。

江雲澈一路低着頭, 眼睛發紅,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口袋裏除了那張巨額銀行卡, 手機落在翡冷翠了。

出別墅的時候太急,什麽都沒帶。到了地鐵站才發現沒法刷碼, 他去找服務中心的工作人員借了十塊錢, 買了張地鐵票,這才能回學校。

宿舍樓很快出現在視野裏,六層老校區,外牆斑駁,江雲澈在樓前站住了。

因為宿舍樓門口站着個人。

陸墨辰穿着黑色衛衣和灰色休閑褲,靠在花壇邊沿,微微低着頭,雙手插在口袋裏,江雲澈的腳步頓住了。

兩個人隔着花壇對視着。

花壇裏的銀杏樹挂着最後幾片葉子, 風一吹就落,落在了兩人之間,落到了愣住的江雲澈的肩膀上。

有那麽一瞬間,他甚至想直接繞過去,當沒看見。

不是說要去公司嗎?這麽快就二號人格頂號,來找自己了?

沒等江雲澈有什麽反應,陸墨辰先動了。

他快步走過來,腳步越來越急,幾乎是小跑。然後雙手伸出來,一把抱住了江雲澈。

他的力道很緊,手臂箍在腰上,下巴在肩膀上找到那個熟悉的位置蹭了蹭。

“小江,你去哪了?”陸墨辰的聲音很焦急,像一只走失了的大狗,“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不接電話?我打了十幾個,一直關機……”

被抱住的時候,江雲澈整個人僵了一下。

對方懷裏是熱的,和蕭墨宸身上那種冷冷的氣息不一樣,陸墨辰總喜歡抱着他不撒手,低頭蹭他肩膀。

換作以前,江雲澈大概已經心軟了。

可現在,被對方抱住的時候,他腦子裏卻全是昨晚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

還有今早李夢嬌坐在床邊,對他說:“墨宸讓我來照顧你。”

明明是同一個人,一個晚上把他按在沙發上折騰得快散架,另一個第二天又跑來抱着他哄。

江雲澈忽然覺得特別累。

他伸手,推開了他,力道不大,但很堅決。陸墨辰的手臂松開了,愣在原地。

“蕭墨宸,”江雲澈開口了,他努力壓下自己的情緒,聲音變得沒什麽起伏,“你沒必要再讓二號來安慰我了,我不需要。”

陸墨辰的表情變了。

“夠了,真的已經夠了。”江雲澈沒看他的眼睛,視線落在對方肩膀後面破爛的牆壁上。

“不管你和你的未婚妻是什麽打算,你們的私生活是什麽樣,我都不想繼續了。”

“合同的事,後面讓律師聯系我吧。”說完,他轉身朝宿舍樓走了。

身後陸墨辰沒有追上來。

宿管阿姨坐在進門的工作間門口,見江雲澈回來了,她點了點頭,沒多問,也隔絕了陸墨辰追上來的可能。

宿舍樓下,陸墨辰還站在原地。

他沒有追,就那麽看着江雲澈的背影消失在宿舍樓門裏,看了很久。

風重新吹起來,把地上的枯葉卷得滿地跑。

他的手從口袋裏伸出來。攥着一張卡,蕭氏集團的門禁卡,logo清晰,工號分明,邊緣已經被捏得變形。

這是江雲澈掉的,他上次在私人放映室撿的,一直沒還。

江雲澈剛才那些話,忽然重新鑽回腦子裏。

蕭墨宸、未婚妻、還有他嘴唇上的傷。

陸墨辰低頭,門禁卡一點點嵌進肉裏,他轉身離開了。

.

蕭氏集團,總部大樓。

蕭墨宸靠在辦公椅裏,面前攤着最新的財務測算表。

李家撤資後,同明家競标的項目資金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缺口。

不是不能補。以蕭氏目前的體量,真要硬填,也填得上。

只是代價會很難看。

要麽動集團備用資金,要麽讓出部分控股權。

蕭墨宸盯着屏幕,眉眼一點點沉下去。

他想起那個女人說的。

“蕭墨宸,你是不是有病,早不提晚不提,非要訂婚宴第二天一大早打個電話過來。”

“老爺子那邊我管不住,你自己和他談。”

手機停在李叔叔那個界面沒撥出去,蕭墨宸的手慢慢攥緊。

他可不相信,以蕭李兩家的關系,毀個約就能這麽輕易撕破臉。

一定還有其他原因。

他看着電腦上的新聞标題,手裏摩挲着手機的邊緣。

宴會上那個畫面又浮上來了。

江雲澈端着香槟,旁邊站着雲家剛認回來的那個席安瀾,兩人低聲說着什麽。

明家最近和蕭氏在争項目,這衆所周知。那個席安瀾,到底是雲家的人,還是明家遞過來的棋子,還不好說。

蕭墨宸向來不喜歡任何脫離掌控的東西。

可昨天晚上,江雲澈離開他視線那幾分鐘,他覺得很煩。

他不是第一次說過,不要和席安瀾走太近。

偏偏江雲澈從來不聽。

訂婚宴上那麽多人,他就這麽把自己一個人丢下,跟着別人走了。

就是來訂婚宴上故意氣他的。

蕭墨宸下意識從胸口掏出煙盒,裏面煙已經抽完了。

他把眼鏡取下來,靠進椅背,原本只是想休息幾秒。

只是一閉眼,腦海裏全是昨晚的畫面。

江雲澈被按在沙發裏,眼尾發紅,脖頸後仰,呼吸被撞得斷斷續續。

還有那種……幾乎要把人逼瘋的包裹感。

太緊了。

蕭墨宸緩緩睜開眼。

辦公室空調溫度很低,可他小腹那股燥意卻壓不下去。

他喝了口茶,但沒什麽用。

藥效似乎根本沒退乾淨。

蕭墨宸忽然想起昨晚失控的原因。

兩家的訂婚晚宴,裏面大多是家裏的旁系和李家那邊的長輩。

原本不會出問題,偏偏就在這種場合出了岔子。

他喝了某種不該喝的東西。

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身體已經開始起反應了。

西裝底下繃得發疼,呼吸也越來越亂。

他不得不一個人去洗手間,用冷水一遍遍對着臉沖。

可沒用。

他撐着洗手臺擡頭時,鏡子裏忽然多了一個女人。

很陌生,不屬于蕭家,也不是李家那邊的人。

“蕭總。”女人踩着高跟鞋慢慢走近。

她穿着裙子,領口開得低,靠近的時候,胸口幾乎要蹭到他手臂。

蕭墨宸聞得到她身上那甜得發膩的香水味。

女人伸手碰他皮帶的時候,他呼吸明顯重了一下。

她低着頭,手已經開始解自己後背裙子的拉鏈,肩帶滑下來一半,女人的聲音很柔很軟。

“我可以幫您。”

蕭墨宸盯着她,下一秒,他猛地把人推開,轉身踉跄着往外走,随後驅車獨自一人回了翡冷翠。

浴缸裏泡了很久,刺骨的冷水只能稍微緩解,意識開始混亂的時候,他只能拿着手機。

微信聯系人很多,可最後發出去的,只有江雲澈。

等蕭墨宸意識到的時候,消息已經發出去了。

然後,意外就這麽降臨了。

記憶是碎片化的,但比剛醒的時候更清晰。

意識失控的最後一秒,他給江雲澈打了電話,發了讓他必須過來的命令。後面等了很久,忍到幾乎要爆炸的時候,門開了,他撲上去,在玄關就咬住了江雲澈的嘴唇,血腥味在嘴裏蔓延。

他記得把人按在沙發上,扯開衣服……

蕭墨宸打開手機日歷,想記下什麽,最後又停住了。

“叮叮叮——”

蕭墨宸接通電話。

“蕭總,老宅那邊傳話,要求您今晚務必回去一趟。”

.

406寝室,床簾拉得嚴嚴實實。

江雲澈縮在被子裏,眼睛睜着,盯着天花板大白牆上那塊發黴的水漬,張偉回來發現了不對勁,關心了他幾句,都被江雲澈搪塞過去了。

姚發平回來放了書,接着出去吃飯了,寝室重新安靜下來。

江雲澈翻了個身,臉埋進枕頭。枕頭是涼的,但眼底是燙的,他閉着眼,沒動。

平板在這時震了一下。

這是他之前兼職平面模特的時候買的,工作需要,裏面剛剛登了他的微信,他也在上面看到了B703,陸墨辰早上給他發的那些信息,他沒回他,所以陸墨宸直接跑學校來堵他了。

微信來電顯示:奶奶。

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接了。

“喂,雲澈啊?”一道帶着濃重西南口音的聲音響起,“吃飯了沒有啊?打你電話怎麽不接捏,是沒錢充話費了嗎?上海冷不冷?要多穿點衣服啊……”

奶奶耳朵不好,說話特別大聲。

“吃……”江雲澈抽了一聲,但很快壓下去。

“吃了,不冷。”

“那就好那就好,奶奶不會用微信,一會兒讓花妹嬸嬸給你轉零用,奶奶給她錢,別擔心我們,今年家裏殺了大肥豬,奶奶有錢……”

“不用奶奶,”江雲澈連忙拒絕,“我在上班,卡裏還有錢夠用,手機關機了,在充電。”

奶奶主動轉移了話題,“雲澈啊,你爺爺留了兩只豬腳,炕成臘肉了,等你回來炖給你吃……”

“好。”

……

挂斷電話,江雲澈把平板放在床頭,躺了兩秒,微信轉賬發了一千塊過來,他沒收。

翻身下床,走進衛生間,反鎖門,背抵着門板滑坐下來。

捂着臉,喉嚨裏擠出來幾聲嗚咽,江雲澈把頭死死埋進自己懷裏。

上大學這幾年,除了第一個學期靠爺爺奶奶給的生活費,後面加上學校貧困生補助、兼職,還有“大哥”每個月打來的基本生活補貼,江雲澈還清了助學貸款,也沒問家裏要錢了。

他想起小時候答應那個人要好好學習,憑本事考去魔都,找份好工作,過上好日子,結果現在。

他在當有錢人的金絲雀,被人訓練,被人懲罰,被人的未婚妻指着脖子說“養着玩玩”。

他原本覺得至少蕭墨宸是雙重人格,是病人,自己對他來說是不一樣的。他一直努力認真讨好他,到頭來發現對方根本就不需要。

這群有錢人,王八蛋,根本就不把他當人看。

江雲澈用手背擦了把臉,深吸幾口氣,站起來。鏡子裏的他眼眶通紅,但表情已經恢複了平靜。擰開水龍頭,冰涼的水沖在臉上,把最後一點痕跡沖乾淨。

江雲澈拿碘伏的時候,手腕疼了一下,他低頭,看見自己手腕上那圈泛紅的指痕,腦海裏忽然閃過昨晚一些很亂的畫面。

他煩躁地偏開視線,也是這時,他看見了那件穿回來的西裝。

然後停住了。

西裝袖口的位置,本該有一顆袖扣。

他記得很清楚。校慶那天,他在最後一排座位縫隙裏撿到過一枚,黑色琺琅底,銀色邊框的袖扣。

當時他以為是蕭墨宸掉的,後來又說服自己只是巧合。可現在,這件外套的袖口上,對比另一只明顯少了什麽。

江雲澈從抽屜裏把那枚袖扣拿出來,又看向袖口那處針腳。

扣子上還挂着一根細線,他對比了下,和這件衣服上一模一樣。

他愣在了原地。

校慶,最後一排角落,黑色西裝的背影。

同一時間,第三排的陸墨辰。

當時他告訴自己,主人格和副人格不會同時出現,那是看走眼了。

可是現在,這枚袖扣,和這件外套上被拆掉的痕跡,像兩塊拼圖,慢慢往一起湊。

他忽然覺得後背有點發冷。

.

魔都,徐彙武康路北段。一棟獨立的法式花園洋房。

蕭墨宸的車停在門外,下了車,才剛走進大廳,一句威嚴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回來了。”

“跪下。”

蕭墨宸腳步一緊,一句解釋都沒有,直接跪在了樓梯前。

作者有話說:

明天的更新因為夾子的原因放在晚上11點後。

我剛剛問豆包下午6點半困是什麽原因,他告訴我說腎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