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 9 章 校慶表演的頂號瞬間
第9章 第 9 章 校慶表演的頂號瞬間
第9章 第 9 章 校慶表演的頂號瞬間
收到那條消息之後,江雲澈以為自己是去搬凳子發礦泉水的。
結果第二天輔導員把他叫到辦公室:“獨唱那個嗓子發炎來不了了,你上,剛好剩下的學分給你加滿。”
江雲澈想拒絕,但一次性加滿學分對他誘惑實在太大。
第二課堂差的那兩分,夠他跑兩個月志願活動,現在唱一首歌就能解決,這筆賬沒有任何猶豫的餘地。
問題是,他上次正經唱歌還是高三畢業晚會,在鎮上唱了一首《父親》,唱完奶奶在他爸的牌位前多了三炷香,他至今還不知道什麽原因。
選歌是輔導員定的,一首《如願》,據說最近很火,他昨晚在宿舍跟着原唱練了六遍,室友差點把他從窗戶扔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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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當天,禮堂坐滿了人。
江雲澈坐在後臺的折疊椅上,腿上擱着一張節目單,已經被他翻卷邊了。
旁邊是各種節目的演員在化妝、對臺詞、拉伸,嘈雜得要命。有個跳古典舞的女生在壓腿,骨頭咔咔響,江雲澈聽了覺得自己膝蓋也開始疼了。
他偷偷從幕布側面的縫隙往觀衆席看了一眼。
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二號陸墨辰穿了一件白色襯衫,袖子卷到小臂,正朝舞臺這邊看,發現江雲澈在看他,他立刻舉起手機晃了晃,屏幕上滾動的三個字:
“別緊張。”
江雲澈縮回去,嘴角不自覺翹了一下。
然後默默打開備忘錄:
“二號到了,一號不來也正常,他沒空參加這種場合。”
合上手機,深吸一口氣。
不管了,随便上去嚎兩嗓子,學分夠了就好好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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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目按順序推進。
前面一個朗誦,一個吉他彈唱,一個街舞,一個相聲。
江雲澈繼續從縫隙看觀衆席。陸墨辰還在,但中間換了個坐姿,他從正坐變成了側坐,手肘撐在膝蓋上,歪着頭看舞臺。
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二號身後更遠的位置。
最後一排,靠角落,燈光照不到的地方,恍惚間好像有個筆直的黑色身影。
西裝,黑色,肩線筆直,坐姿端正,脊背挺得像一把尺。
江雲澈的手指停了。
那個坐姿太熟悉了。一號蕭墨宸辦公室看合同的時候是那個姿勢,在車裏等人的時候是那個姿勢,讓他跪在面前審問他的時候也是。
腰不會塌,肩不會歪,像一棵筆直的白楊樹。
他盯着那個背影看了五秒。
然後腦子裏的第一反應不是“一號來了”,而是,不對。
二號就在第三排。
一定是太緊張看錯了。燈光暗、人又多,只是坐姿像而已。
這世上穿黑西裝坐得直的人又不是只有他一個。
江雲澈猛地縮回頭,後背撞在幕布支架上,發出一聲輕響。
旁邊化妝的女生看了他一眼:“你沒事吧?”
“沒事,有點緊張 。”
他低下頭,手指冰涼,但腦子是清醒的,主人格和副人格不會同時出現,這是常識,剛才那個只是像,不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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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第八個節目,獨唱,《如願》,請準備。”
江雲澈站起來,太久沒上臺了他腿有點軟。
走上舞臺,聚光燈打下來,臺下黑壓壓一片,室友說要來看他,但他看不清臉。
前奏響起來。他握住麥克風,深吸一口氣,開口。
前三十秒很順利,嗓音沒什麽問題,調也跟得上伴奏,比昨晚在宿舍唱的好,可能是禮堂的混響幫他遮了不少毛病。
第一次間奏的間隙,江雲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第三排。
陸墨辰還在。正看着他,嘴角帶着笑,還在用手機拍。
然後他的視線又飄了一下,飄向最後一排角落。
那個背影不見了,座位是空的。
江雲澈的節奏斷了一個拍子,好在間奏還在繼續,麥克風沒收進這個聲音。
那個人走了。
走了就走了呗,本來就不是一號,走了有什麽好慌的?
第二段主歌進來了。
他正在想別的事情,愣住,唱錯了,一個音唱飄了。
江雲澈的聲音在某個高音的位置劈了一下,發出一聲不協調的破音。
臺下有零星幾個人轉頭看舞臺。
他迅速壓低音量,繞過那個高音,啰了過去,硬生生把後面的段落接了回去。
剩下三分之一的歌,他再也沒有往觀衆席看過一眼,眼睛死死盯着提詞器,把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準,像在讀考研政治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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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完,掌聲響起來,稀稀拉拉的,比前面幾個節目少了不少,畢竟那個破音确實有點突兀。
江雲澈站起來鞠躬,快步下了舞臺。
後臺有人拍了拍他的肩:“唱得不錯,就是中間那個高音有點飄。”
他沒心思回應,繞過所有人,從側門沖出禮堂。
走廊裏沒人。他快步走向最後一排的入口,推開側門,目光直直掃向那個角落。
座位上是空的,但座位扶手上搭着一條圍巾,深灰色,羊絨,疊得很整齊。
江雲澈走過去,拿起圍巾。
不是一號的。
蕭墨宸不用圍巾,冬天穿大衣從來不圍東西,他嫌麻煩,而且這個标簽他沒見過,應該是小衆品牌,金主爸爸用的東西他基本都認識,全是看不懂但很貴的logo。
他站在那裏,攥着圍巾,笑了。
果然是看走眼了,坐姿像而已,穿黑西裝而已,這個世界穿西裝的人多了去了。
他把圍巾放回扶手,轉身準備回後臺。
經過走廊轉角的時候,一個穿黑色西裝的人迎面走過來。
江雲澈的心跳猛地加快。
但那人走近了,不認識,臉不一樣,身高差了至少三厘米,肩線也沒那麽寬。
“同學你好,請問出口在哪?”那人禮貌地問。
江雲澈指了指方向:“前面左轉。”
“謝謝。”那人走過去了。
江雲澈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果然想多了。
他在心裏默念:“又走眼了,最近上班被折磨得神經衰弱,看誰都像蕭墨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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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雲澈回到後臺,收拾東西準備走。
陸墨辰發來消息:“我在南門等你!剛才唱得超級棒!中間那個小失誤沒人注意到的!”
沒人注意到?行吧,你說沒人注意到就沒人注意到。
他回了個笑臉,彎腰把書包從椅子下面拽出來,拉鏈旁邊是空的。
公仔呢?
他明明記得出門前猶豫了一下,最後沒摘,還挂在上面的,因為他覺得今天大概率來的會是二號。
他翻了翻書包,沒有,蹲下來看椅子底下,也沒有。
完了,一定是剛才從側門沖出去的時候太急,路上掉的。
江雲澈嘆了口氣,原路返回,從後臺到側門,穿過走廊,走到最後一排的入口,他蹲下來,沿着剛才走過的路線往回找。
走廊裏沒人,燈光很暗,視線貼着地面一點點掃過去。
沒有。
走到最後一排那個角落的座位旁邊,還是低頭找了一圈。
還是沒有公仔。
但是,座位旁邊的地毯上,在扶手和座椅之間的縫隙裏,有什麽東西在燈光下反了一下。
江雲澈伸手進去摸了一下。
摸到了,很小,金屬質感,邊緣有點涼。
他捏出來,舉到眼前。
是一枚袖扣。
黑色琺琅底,銀色邊框,正面刻着一個極精細的家族徽章。
他想起自己替一號脫過那套西裝,袖扣就是這個,扣子很難解,他解了好久,當時還心想誰家袖扣這麽難使,印象深刻。
而這枚上面的徽章,和一號那套上的一模一樣。
江雲澈的手指慢慢收緊,他再次想到剛剛那一幕:
最後一排,角落,黑色西裝的背影,袖扣。
他站在那個空座位旁邊,心口莫名慌了一下。
同一個人,怎麽可能同時出現在兩個地方?
他強迫自己別亂想,DID 怎麽可能分裂成兩個活人。
手機就在這時震動了,他低頭看。
來自微信,純黑底色無昵稱,A703 給他發了一條消息:
【表演不錯。】
四個字,沒有前因後果。
發送時間兩分鐘前,正是他從側門沖出去的那一刻。
江雲澈盯着那枚袖扣看了三秒,然後他自己把思路擰回去了。
想什麽呢。
全世界的工廠哪有只生産一件衣服的?黑色琺琅配銀邊,商務款,他安慰自己,天下穿黑西裝的人多了,只是坐姿像而已。
至于同時出現這個可能——
沒準就是他破音那個瞬間,一號突然奪舍了,想跳起來打他吧。
畢竟按一號蕭墨宸那個性子,這完全說得通。
他打開備忘錄:
“差點以為一號人格和二號是兩個人,現在看來只可能是蕭墨宸突然頂號,嗯,看來以後和二號相處也不能露餡,不然一號人格突然頂號抽他,他要吓死。”
“另外,公仔又丢了,上次三千八,買不起了,得想個別說法。”
他把袖扣揣進口袋,然後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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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校門的時候,二號正在南門的路燈下朝他揮手,笑得很燦爛。
“小江!這裏這裏!”
江雲澈走過去。
路燈把二號罩在一圈暖光裏,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着,手裏拎着兩杯奶茶。
“給,小江,冬天的第一杯奶茶。”陸墨辰把其中一杯遞過來。
“謝謝。”
江雲澈伸手去接,指尖碰到杯子的時候,他擡了一下眼。然後手頓了。
陸墨辰正看着他。
不是以前那種看他的方式,以前二號看他,溫柔、亮晶晶的,像小狗看見骨頭,熱情但沒什麽攻擊性。
現在那雙眼睛還是那個形狀,裏面裝的東西不一樣了,很沉,很定,沒有躲也沒有飄,直直地落在他臉上,像釘子釘進來,跟蕭墨宸看他的時候一模一樣。
江雲澈握着奶茶,腦子裏只閃過一個念頭。
我擦。真頂號了?
拜托,今天是毛絨絨日,二號好不容易出來放個風,一號你能不能乖乖休息,我不想看到你。
“怎麽了?”陸墨辰歪了下頭。
江雲澈飛速掃了一眼:站姿微微歪着重心,不是蕭墨辰那白楊杆子;手裏的奶茶喝了一半,蕭墨宸從來不喝奶茶,歪頭的角度、尾音上揚的弧度,全是二號的。
不是一號,是二號!但那個眼神……
“小江?怎麽了,被吓到了?那個表演很精彩,瑕不掩瑜。”陸墨辰嘴角上揚,笑得很親切。
“沒,”江雲澈把手插進口袋,指尖碰到那枚袖扣,冰的,“走吧。”
他轉過身走在前面,身後傳來陸墨辰的腳步聲,不緊不慢,距離比以前近了一點。
江雲澈沒回頭看。
但那個眼神還落在他後背上,沒有移開。
作者有話說:
江雲澈:不是,真頂號了?
陸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