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來了 暑氣漸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來了 暑氣漸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來了 暑氣漸
暑氣漸退, 蟬鳴已消,街道旁開始出現泛黃的落葉,不知不覺已經要入秋了, 姜栩安幾天前已經回了學校。
自從陳嶼那得到了消息, 宋景昭一直留意着來自京城的動靜。
本以為那位蕭少很快就會抵達S市, 掀起一番風浪。
可他嚴陣以待了許久,依舊風平浪靜,就好像陳嶼給的是個假消息, 根本就沒有人從京城來。
他試着旁敲側擊問過陳嶼, 也是一問三不知。
是不是陳家被人耍了?
如果不是陳嶼拍着胸脯保證消息來源絕對可靠, 宋景昭都要以為是惡作劇了。
這種情況實在是折磨人, 一只靴子已經落地, 卻遲遲等不到另一只。
如果不是宋景昭早早就放平了心态,說不準要草木皆兵, 神經衰弱了。
只留一絲警醒在心底,宋景昭着實度過了一段平靜的日子。
在家和公司之間來回奔波, 忙碌又充實。
眼見供應鏈和銷售端一點點搭建出來, 就像給自己的孩子接生一樣。
期間夾雜幾件八卦算作調劑, 主要還是李期洛和秦卻稚之間的事。
整個S市的豪門圈幾乎都在吃瓜。
聽說李期洛被李家關了幾天, 實在關不住又放出來了。
他一出來又纏上了秦卻稚,這次比以前更過分了。
随時随地出現動手動腳都是小事, 關鍵是秦卻稚不知道從哪裏得來了李期洛監視監聽他的證據。
他帶着這些證據上了李家, 硬是要讨個說法。
兩家現在是鬧得不可開交,真是好一出大戲。
陳嶼給宋景昭講的時候那叫一個繪聲繪色,眉飛色舞,一點看不出來其中一個主角是他的好兄弟,只有吃到大瓜的興奮。
“鬧得有點大了, 已經不是他們兩個之間的事情了。”
宋景昭聽完整件事,平靜地下了論斷。
陳嶼點頭附和:“可不是,李家寵着這個兒子,死命保着,連出S市都不讓,可是秦哥也是秦家的大寶貝,兩家這不就杠上了。”
“你們不跟上?”
陳嶼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宋景昭的意思,他連連擺手:“诶不是宋少,我和秦哥關系是好,但也沒好到那份上,我們兩家又不是一個路子的,再說了,我家還是我爸做主。”
說着他手指了一個方位:“周延才是秦哥正經的自己人,早就下場了,聽說要從李期洛的手下那個翻車的設計師下手。”
翻車的設計師,近期有争議稱得上翻車的設計師好像只有一個。
“趙語?”宋景昭吐出名字。
“對!”陳嶼合掌一拍,“就是這個人,好像這個趙語是李期洛的什麽線。”
他撓撓頭,呲個大牙尬笑:“他們說的悄悄話,我沒聽清,嘿嘿。”
線?宋景昭敲着扶手思考着,真沒有想到趙語居然和李期洛有關,看樣子分量還不小。
他和安雲不知不覺毀了李期洛的布置,按照李期洛的性格絕不會善罷甘休。
幸好在這之前先被秦卻稚纏住了。
轉念一想,怪不得秦卻稚之前上門說了些奇奇怪怪的話,原來是以為他是故意拿趙語開刀的。
現在李期洛和秦卻稚圍着趙語你來我往,安雲的案子也要開庭了,無隅的第一個系列也在準備當中。
真是多事之秋。
宋景昭按按額角,打起精神繼續和陳嶼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
這段時間,他和陳嶼也算是混熟了,除了和秦卻稚關系不錯之外,陳嶼也算得上是一個不錯的朋友。
他回憶過原著劇情,裏面也沒有陳嶼的出現,不知道是不是早早被他爸送到京城去了。
最關鍵的是,宋景昭淺笑地看着分享八卦吐槽的陳嶼。
有消息他是真的說啊。
“宋少。”陳嶼用自己的肩膀去碰宋景昭的手臂,等宋景昭轉頭看他,支支吾吾地說,“你說都過這麽久了,京城的那位怎麽還沒有動靜啊,不會是那邊又出了什麽事情,出不來了吧?”
陳嶼眉毛皺得死緊,擠出幾道紋路:“萬一真出事了怎麽辦,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你爸不是說京城情況變好了,怎麽,你不信你爸?”
宋景昭拿起手機回複安雲關于系列的構思,不以為意,單看陳嶼沒有出現在原著劇情和秦卻稚狼狽為奸,十有八九成功回去了。
陳嶼撸了兩把頭發,心情驟然低落,沒了之前的輕松喜悅:“不是不信我爸,我爸肯定不會騙我,但萬一他被人騙了?”
“而且,”他眼珠一轉,偷看宋景昭的反應,“說不定京城後面出事了,我爸消息也沒這麽靈通。”
放下手機,宋景昭翹起二郎腿,想了想,說道:“可能不是人沒來,而是人已經來了,只是沒人知道。”
“啊?”陳嶼眼睛瞪大,結巴兩下,“已,已經到了?”
“我只說可能。”
那和事實有什麽區別,陳嶼腹诽。
“那不就和宋少你一樣了嗎?”
宋景昭疑惑地嗯了一聲。
“就是,”陳嶼揮舞着雙手比劃,“宋少你來S市不也是悄無聲息的,要不是秦哥遇見了,我們都不知道。”
沒想到他們是這麽合理化自己的出現,宋景昭呆了一下。
陳嶼沒有發現,摸着下巴:“難道宋少你們都喜歡低調出門嗎?”
“還得是自己人了解自己人,宋少你是不是和蕭少見過面了?蕭少脾氣好嗎?”
面對陳嶼源源不斷的問題,并沒有見過蕭少,也不知道蕭少在不在S市的宋景昭拒絕回答。
“不熟。”
毫無感情,冷冷淡淡的兩個字堵住了陳嶼的嘴。
“不,不熟?”陳嶼沒回過神,嘴還在本能地動着,腦子卻沒有跟上,“一個圈子還會不熟嗎?啊,我是說不熟很正常,那麽多人不可能都熟,合得來就熟合不來就不熟。”
舌頭在嘴裏瘋狂翻炒,一口氣說了一大段,腦子才追上了語速。
陳嶼聲音都低了,期期艾艾:“宋少,只是不熟,不是有過節吧。”
宋景昭掃他一眼:“沒過節。”
陳嶼如聽天籁,擦擦虛汗:“吓死我了,S市現在李家和秦家鬥就夠了,要是宋少你們也不對付,那可完蛋了。”
“當然,”他也不忘表表忠心,“我肯定是站宋少你這邊的。”
宋景昭聽到他的擔心沒忍住自嘲笑了聲,他現在可沒資本和人鬥。
陳嶼只當是宋少不在意他的站隊,再待了一會兒起身告辭。
“宋少,初稿已經做出來了,請過目,也和張裁縫溝通過,可以做出想要的效果,只是在布料的選用上有點分歧。”
打開附件,一張張稿件出現在眼前。
脆弱又輕盈。
這是一下子蹦進宋景昭腦海裏的形容。
安雲不愧是天才設計師,即使只是初稿,依然可以看出想要表達的含義。
不是通過刻板元素的堆疊,而是每一道弧度和褶皺的處理都在訴說。
繼續往下翻,色彩變得更深沉,設計更鋒利和繁雜。
就像從悲傷變成了痛苦絕望。
一張張看到最後,安雲的名字出現在下方,邊上龍飛鳳舞寫着系列的名字——折翼。
她在講述她自己。
宋景昭看着手機沉默片刻。
“李管家,麻煩備車。”
他決定到公司去看看。
剛剛入秋,下午還燥熱難當,路上的行人稀少,大多撐着傘行色匆匆。
前方的司機安靜開車,宋景昭升起擋板,托腮看着窗外。
街邊的景色已經看過無數次,早就沒有了新鮮感。
百無聊賴地放空時,突然眼神一凝。
路邊停了一輛車牌連號的車,一個人正從車上下來,簡單的T恤黑褲,動作潇灑乾脆,看起來像個大學生。
那人擡頭,目光正巧和宋景昭在空中交織,這對視只持續了一秒,轉瞬即逝。
宋景昭在車裏回頭去看那人漸漸遠去的身影,眉尖蹙起。
這人他沒見過。
S市的二代們他應該都見過了才是,就算是別的省新來的,也應該會攢個局,互相認識。
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拜碼頭是那群人最基本的動作。
有陳嶼這個大喇叭在,再加上他這個宋少目前被所有人默認的地位,這種事不可能會繞過他。
宋景昭沒心思再看窗外千篇一律的景色了。
他轉頭看着擋板,車內的香氛萦繞在鼻尖。
後座被隔離出一片密閉的空間,他按着手腕,感受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
他想起自己不久之前和陳嶼說的,也許京城的蕭少已經悄悄來到了S市。
這算是一語成谶嗎?他無奈地抿起嘴角。
不過果然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公子哥嗎,低調的方式居然是開着連號的車在S市亂晃?
沒有今天這一出他也藏不了多久了吧。
捏捏發酸的眉頭,估計再過不久就要有人攢局了,到時候又是一場硬仗要打。
不過現在,宋景昭放下手,強迫自己不要去想後面的事。
還是無隅的事情更重要一點,他思路清晰,無隅才是他後面的基礎。
往好了想,那人不一定會答應,他有拒絕的底氣。
呼出一口氣,宋景昭閉眸靠在椅背,一邊感覺心裏沉甸甸的,一邊又好像感到輕松。
另一只靴子終于落地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