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他的錯 宋景昭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他的錯 宋景昭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他的錯 宋景昭
宋景昭擦嘴的動作一頓, 轉頭看他:“聽說?聽誰說?”
“網上說的。”見他還不知道,姜栩安拿出手機點進熱搜,展示給他看, “上熱搜了。”
就着姜栩安的手, 宋景昭掃了一眼, 詞條“抄襲設計師趙語意外離世”後面還跟着一個【爆】。
安雲和趙語開庭在即,這個事情上個星期就已經被拿出來翻炒過一番,關注的人本就不少, 現在一方突然離世, 有這樣的熱度也不奇怪。
只是有時候實在會佩服這些營銷號的消息靈通程度, 明明安雲也是昨天才得知的, 他們居然今天就能鬧得全網皆知。
姜栩安收回手機, 再次問道:“所以趙語是真的死了嗎?”
“是。”
“那,趙語真的是‘意外’離世嗎?”
遲疑片刻, 姜栩安繼續問道,“意外”兩個字被重重讀出。
驚嘆于姜栩安的敏銳, 宋景昭挑挑眉, 反問:“你覺得不是嗎?”
“我覺得不太對。”他低頭撥弄兩下核桃, 心不在焉, “秦家和李家在鬥,現在開庭之前趙語就死了, 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音量漸漸低下去, “是我想太多了嗎?”
“沒有。”宋景昭拍拍他的頭頂,把人拍回神,“你想的是對的,趙語不是意外死的。”
昨天回到家,他第一時間看了系統打包的證據, 裏面清清楚楚羅列了秦卻稚安排人手打開趙語家煤氣閥門的所有證據,而那個直接動手的人,已經坐上了飛往國外的飛機。
看着姜栩安茫然的眼神,他悄悄撚了下手感極好的頭發,“秦卻稚乾的。”
“宋少……”姜栩安把話咽了回去,本來是想問他是怎麽知道的,秦卻稚動手殺人不應該藏得嚴嚴實實嗎。
然而轉念一想,又有什麽是宋少做不到的,不能以他淺薄的認知去定義宋少的能量。
“被吓到了?”宋景昭從頭順着脖子一路到肩膀,安撫性地搭着,“秦卻稚還是急躁了,判決出來才是最好的時機。”
只要知道秦李兩家紛争的人,都會對趙語的死有所猜測,明明再等一段時間就可以把李期洛的嫌疑拉到最大。
偏偏急着選在關注度最大的時候,硬是讓人懷疑秦家。
想到上次秦卻稚到雲宮一號時的狀态,宋景昭有點好奇,李期洛到底乾了什麽,能把秦卻稚逼到這種程度。
如果只是一般的監視監聽,在已經發現的情況下,秦家完全可以和李家慢慢耗,沒有必要這麽急。
鬧出人命和沒有鬧出人命,那可是兩種性質。
沉浸在對秦卻稚失智行為的質疑,宋景昭沒有注意到姜栩安的表情有點不對勁。
“宋少,趙語她,是不是因為秦家和李家鬥起來,她才會死的。”他注視着宋景昭的雙眼,也不知道想要獲得什麽樣的答案。
“如果,如果秦卻稚研棠整理沒有被逼急,趙語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可能吧。”
給出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看着面前有些難過的姜栩安,宋景昭心頭發軟,原劇情裏的他也是這樣,對所有人都懷着一份善意,可惜沒有得到好結果。
“宋少,我想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姜栩安神思不屬,勉強露出一個笑。
看他飄似的上樓,宋景昭奇怪地歪頭。
是照顧媽媽太累的緣故嗎?
姜栩安一回房間就打開了自己的電腦。
只見他手指上下翻飛,調出一個頁面來。
頁面看起來像個郵箱,總共只有一條發出的郵件。
他死死盯着這條發出的記錄,鼠标的箭頭放在删除上許久也沒有按下去。
“我要怎麽做?”他喃喃自語。
再次點開發出的那封郵件,沒有标題,只有一個幾個G的附件。
誰能想到,在這個附件裏,是李期洛長久以來監視秦卻稚的記錄。
在那天收到威脅短信之後,他第一時間去查對面的IP,雖然當天晚上一無所獲,只能查到境外,但他沒有放棄,有空經就試圖定位。
也多虧那人的執着,三五不時給他發點新的短信過來。
經過你來我往的交鋒,終于被他突破了防火牆,反向定位到對方的地址。
姜栩安順藤摸瓜,翻出了那人電腦裏的全部記錄。
當時他真是被震驚到了,壓縮完居然還有好幾個G。
而且李期洛的監視不是單純地定位和竊聽,秦卻稚發出的每一條消息,打的每一通電話,他那裏都有記錄。
更甚者,李期洛會偷偷打開秦卻稚手機和電腦的攝像頭,從攝像頭裏偷窺秦卻稚。
姜栩安不經意間看到了好幾個視頻,那個視角一看就不正常。
還有些過于私密的他都不敢看,只是打包壓縮都覺得自己的電腦髒了。
他當時發出這份郵件的時候明明只想讓秦卻稚和李期洛鬥起來,這樣兩個人都沒有心思來找他的麻煩了。
事實上這确實很有用,他有很久沒有再收到李期洛的短信了。
目的達到了,他也有過短暫的得意。
可是為什麽會有人死了呢?
趙語是因為秦卻稚和李期洛交鋒死的,如果他們兩個不鬥,她是不是就不會死。
那發出那份郵件,促成秦李兩人争鬥的他,是不是也要對趙語的死負責任。
姜栩安覺得按着鼠标的那只手重若千鈞,有什麽沉甸甸壓在身上。
只要他把這份郵件删掉,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在這件事裏插了一手,他可以删得很乾淨,他做得到。
只要輕輕壓下食指就好了,只要一下。
房間裏姜栩安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一下、兩下。
按下去,姜栩安!他告訴自己。
這不是你的錯,你沒有做錯任何事情。
可他還是沒能按下删除。
姜栩安放下手,捂住臉苦笑一聲。
删掉又能怎麽樣呢,他自己心裏還記得。
就像他知道趙語的死其實和他沒有什麽關系,是秦卻稚做出的決定、做出的事,可愧疚感不會因為理智消退。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一條人命的重量比他以為的要重得多,虛無中有一雙眼睛在盯着他。
正要關掉頁面,電腦突然發出警報,未讀中憑空跳出一個紅點。
姜栩安心頭一跳,飛快斷網。
胸膛起伏,他喘着氣審視自己的電腦,房間中一片死寂。
手機一震,姜栩安猛地轉頭。
亮起的屏幕上是許久不見的熟悉語氣。
“姜栩安,我知道是你。”
“表面清高得不行,背地裏盡乾些龌龊勾當。你的金主知道嗎?”
“知道我是誰了吧,你怎麽敢把那些東西發給秦哥,你給我等着,我不會放過你的!”
……
看着這些侮辱威脅,姜栩安內心沒有絲毫波瀾,類似的話他記不清看過多少回了。
來來回回都是幾句,離不開秦卻稚和人身羞辱,也沒點新花樣。
他就要删除拉黑一條龍,最新彈出的短信卻讓他的動作停下了。
“多學點姿勢犒勞犒勞你那個宋少吧,為了給你媽媽搞個腎居然這麽大費周章。”
“趙語的腎好不好用啊?”
“你真該得意的,不過你以為自己是個什麽東西,遲早被人玩爛了扔掉。”
……
其他的污言穢語姜栩安看不見了,他的眼裏只有一句——趙語的腎好不好用啊?
什麽意思?
他直愣愣地呆坐着,第一次覺得自己可能不認識字,什麽叫趙語的腎好不好用,趙語不是死了嗎?
各種想法在腦中穿插,最後彙成一句話。
他媽媽用的是趙語的腎。
姜栩安扯了扯嘴角,他突然很想笑。
這是什麽荒誕的劇本,一個人,他需要為其死亡原因負一部分責任,但這個人捐出的腎髒卻救了他的媽媽。
這太荒謬了。
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響,卻說不出任何話來。
本來就留存在心底的愧疚感水漫金山般淹沒了他,卻又不由自主感到竊喜,接着因這絲竊喜唾棄自己。
滿溢的情緒快要将他沖垮。
宋景昭,宋少,這個名字第一時間浮現在他腦海裏,他想要求救。
手已經握上了門把手,宋景昭就在樓下。
雙腳卻不聽使喚,釘在原地不能動彈。
李期洛說的,宋少為了他媽媽搞一個腎大費周章。
所以趙語是因為要給他媽媽捐腎才必須死的嗎?
不,他怎麽能這麽想,明明是他自己先發的郵件,逼急了秦卻稚,趙語才會死的。
可是李期洛那麽篤定,會不會……
他怎麽可以懷疑宋少!
但是宋少那麽确定是秦卻稚動的手……
李期洛的話不能信!
懷疑和信任交替出現,姜栩安捂着頭慢慢蹲到地上,想法的拉扯讓他痛苦不堪。
趙語的死和媽媽的生在天平兩端漸漸傾斜。
就算,就算真的和宋少有關,那也是為了幫他,應該算是他的錯才對。
而且是秦卻稚殺的人,又沒有人逼他殺。
還有李期洛,如果不是他監視秦卻稚在先,發威脅短信在後,也不會出現這種事情。
思路一下子通了,姜栩安如釋重負。
堅定地拉開房門。
他現在就要去問問宋少,他媽媽的腎是不是真的是趙語捐獻的。
作者有話說:
感謝基友@三奇加會燒地瓜幫忙畫的封面,是宋少
得想想辦法死纏爛打,把小姜同志的也磨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