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三十章 兩個蛋 姜栩安
第30章 第三十章 兩個蛋 姜栩安
第30章 第三十章 兩個蛋 姜栩安
姜栩安沖下來的時候, 宋景昭還靠着沙發,刷着手機裏的熱搜關注輿論走向。
聽見下樓的動靜,擡眼一瞧, 姜栩安步伐如風, “噔噔噔”就要沖到他前面。
那個架勢把他吓了一跳, 立刻收起手機挺腰坐直,心裏不禁泛起嘀咕。
這是發生什麽天大的事情了,居然讓姜栩安急成這樣?
而姜栩安只憑着一腔沖動下樓, 等看到宋景昭的時候發熱的頭腦頓時冷靜下來。
急急的腳步變得遲緩, 原本堅定的想法開始動搖。
他真的要直接問嗎, 宋少會不會覺得在質問他?
腳步越來越沉, 他甚至想要轉身就逃。
可是宋景昭已經擡起了頭, 平靜的目光把他死死釘在原地。
“宋少……”手心一片黏膩,姜栩安身體僵硬, 宛如一尊蠟像。
宋景昭朝他招招手,他就像接受到指令的機器人, 操控着肢體走過去。
“怎麽了這麽急?”
把呆立在面前的姜栩安按下, 順勢遞過一杯水。
離得近了, 宋景昭才發現他的臉色發白, 嘴唇也沒有血色。
這是被什麽吓到了?宋景昭猜測着,狠狠皺了下眉。
順着力度坐下, 姜栩安愣愣接過被塞進手心的茶杯捧着, 好像魂飛天外。
宋景昭也不催促,将人安頓好了後移開目光繼續看起手機。
良久,姜栩安有了動作,他擡起雙手,茶杯碰了碰唇。
等再放下, 淡色的嘴唇附上了層隐隐約約的水光。
雙唇啓張,嗓音先是微顫又很快穩住:“宋少,我媽媽的腎,是趙語捐的嗎?”
如同平地驚雷,宋景昭手一抖,差點沒有拿住手機。
他猛然扭頭,對上姜栩安複雜的眼神問道:“誰告訴你的?”
姜栩安視線有瞬間瑟縮,轉眼沉凝下來,輕柔地堅持道:“是嗎?”
沉默蔓延。
宋景昭沒有說話,他回答不了。
而姜栩安把他的沉默當做了默認。
“所以是真的,趙語的腎給了我媽媽。”
他睫羽垂下,對着杯中的水面怔怔出神。
看着姜栩安情緒低沉得不像話,宋景昭眸光一凝,伸手托起他的下巴,讓他正對自己。
“你在愧疚?”
宋景昭蹙着眉,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就算腎源是趙語的又如何,頂多感慨一聲太巧了,姜栩安的愧疚從何而來。
“誰和你說了什麽?”
由于心中急切,一時沒有控制好手下力道,聽到手下的人小聲吸了口涼氣,他急忙松開。
一個淺紅的手指印出現在姜栩安的下巴上,顏色漸漸變深,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輕輕嘆氣,帶着幾分心虛,宋景昭起身想要去拿藥,卻被人拉住手臂。
轉頭看去,姜栩安朝他這邊側身,手拉得很緊:“別走,我說。”
察覺到被誤會了,宋景昭溫聲道:“去給你拿點藥擦一下,下巴紅了。”
拉着他的手沒有放開,姜栩安固執地搖搖頭。
拿他沒有辦法,宋景昭只得坐回原位,改給李卓發消息讓他帶藥過來。
發完消息,他放下手機,沒有拉開姜栩安的手,就着這個姿勢和他對視:“說吧,怎麽回事?”
姜栩安抿抿唇,睫毛翕動:“是李期洛和我說的。”
“李期洛?”宋景昭神情嚴肅,“你怎麽會認識他?”
原劇情裏,姜栩安和李期洛應該是沒有任何交集才對。
即使開始任務後,姜栩安的人生軌跡和原劇情毫不相同,但他的一切都在宋景昭的掌控中。
他的交際面不廣,空閑時候更喜歡一個人關在房間裏搗鼓代碼,去哪裏乾什麽只要宋景昭問,他都會如實回答。
可以說姜栩安在宋景昭面前幾乎是透明的。
但現在不是了,他什麽時候和李期洛認識的,怎麽認識、在哪裏認識,這些宋景昭通通都不知情,甚至是姜栩安主動隐瞞的。
如果不是這次腎源的事情,姜栩安主動來問,他宋景昭會不會一直被蒙在鼓裏?
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無名火,在五髒六腑亂竄。
看着面前的姜栩安,宋景昭張口啞然。
他想說知不知道李期洛很危險,想說離那些人遠一點。
可這麽多想說的話也藏不住他真實的內心。
他就是覺得不安,不安姜栩安脫離了他的掌控。
驚覺自己不知不覺對姜栩安有了這麽強的控制欲,宋景昭五指緊握,手背上青筋凸顯。
沒有發覺宋景昭平靜下隐藏的怒火,姜栩安直接給他看了李期洛發來的短信。
不堪入目的言論充斥眼簾,日期就在今天,新鮮得很。
原來李期洛是這麽和姜栩安認識的。
無處排解的怒火有了一個明确的宣洩口。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宋景昭努力克制自己的語調,依舊生硬冰冷。淩厲的目光似要穿透手機,将對面的李期洛切割成塊。
驟然冷凝的氣場席卷整個客廳,壓得李卓躬身過來,默默放下藥再躬身離開,連聲招呼都不敢打。
姜栩安磕巴一下,後知後覺自己的隐瞞。
“就是,我打了秦少那天。”
回憶幾秒,宋景昭想起來了,依稀記得當時得知姜栩安打了秦卻稚的震驚。與此同時記起來的是……
“第二天早上你一直走神,說是熬夜改網站,其實是收到了李期洛的短信?”
那個時候姜栩安居然就敢對他撒謊了!
“是。”小騙子眼神飄忽,承認得心虛氣短。
冷笑一聲,宋景昭乾脆奪過這人的手機,自己翻看起來。
姜栩安完全不敢阻止,乖乖撒手供上證物。
手指一下下滑動,越看宋景昭的嘴角繃得越緊。
從那一天開始,李期洛隔三差五就是侮辱性的辱罵,用詞的惡劣程度讓人嘆為觀止。
被人這麽長期騷擾咒罵,大多數人都會痛苦焦慮,就姜栩安一聲不吭,一點看不出來影響。
“為什麽不說?”
宋景昭低垂眼簾,死死捏着手機,聲音又低又沉。
“什麽?”
“為什麽不和我說?”
那些短信,宋景昭不是當事人都看得心頭發緊,煩躁不堪,那姜栩安呢。
他怎麽可以裝作如無其事般,把所有人都騙過去?
“宋少?”
一雙手覆上來,力道輕柔掰他的手指,宋景昭才發現他捏着手機的力道大得手臂都在發顫。
松開手,他沒有管上面的壓痕,仰頭用小臂遮住臉。
虧他以為自己把姜栩安保護得很好,卻讓人在眼皮底下被別人欺負了那麽久。
他簡直就是個自大的混蛋。
而姜栩安是個不會告狀的笨蛋。
“宋少?”
姜栩安焦急地叫着,手擡起又放下,不敢去觸碰只能一疊聲解釋:“我真的沒事,沒和宋少你講是因為我自己能解決,真的。”
見宋景昭沒有反應,他更急了:“那些短信我都沒有怎麽看,只是用它們鎖定李期洛的地址,查到他監視秦卻稚的證據之後我就發給秦家了。”
“宋少你看,李家和秦家鬥起來之後就沒有收到短信了。”
這時的姜栩安哪裏還記得什麽對趙語的愧疚,滿心滿眼都是證明自己的能力,好寬慰面前失落的人。
可宋景昭卻不買賬:“那今天的短信是怎麽回事?”
“今天,今天是被李期洛發現,證據是我發的了。”
“那你之後怎麽辦?”宋景昭放下手臂,沒有姜栩安想象的淚意,直勾勾盯着他。
“這,我躲着他?”姜栩安不确定道,看着宋景昭的眼神變得不善,立刻補充,“還有宋少你,我不是來找宋少了嗎?”
“是嗎?”輕飄飄的語氣聽得人發慌,“你一開始下來的架勢,不像來求助的,倒像是來質問的。”
這一提醒,姜栩安想起來自己下來的目的了。
“李期洛說趙語的死是宋少你策劃的,我不信,所以來找宋少你當面問。”
“這就是你愧疚的原因?”宋景昭反應過來。
“不完全是,還有一部分是因為我讓李家和秦家鬥起來的。”
那就是有,宋景昭又給李期洛記上一筆,不但發侮辱短信,還造謠他的人品。
他拍拍姜栩安的頭:“你覺得你做錯了嗎?”
姜栩安遲疑:“有一點?”
“在哪裏?”
見姜栩安支支吾吾說不出來,宋景昭溫聲道:“你把李期洛監視的證據告訴秦卻稚,這裏你有錯嗎?”
不等回答,他繼續說:“監視是李期洛做的,你把證據給受害者,這不是錯。後續發生的各種事也都是他們自己做出的決定,和你無關。”
“趙語的死,動手的是秦卻稚,掃尾的是李期洛,和你又有什麽關系。”
接着他輕笑:“至于腎源,這是國家系統分配的,連接收醫院都不知道捐獻人是誰,怎麽做到提前安排?你可以去問問陳主任。”
姜栩安默默點頭。
他這才發現,原來自己只是需要一個人堅定地告訴他,不是他的錯。
瞄向身側那人明亮的雙眼,他無比懊悔。
他怎麽會順着李期洛的思路懷疑宋少,李期洛自己是個壞種,就以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
宋少可是根正苗紅的守法公民,哪裏容得他污蔑。
把兩個人的名字放到一起都是對宋少的折辱。
側臉上突然傳來一道力,把他的臉轉過去。
宋景昭不知何時打開了藥膏,指尖沾着藥膏輕點在他下巴上,帶來絲絲涼意。
他一邊上藥,一邊承諾:“放心,李期洛那邊我會處理。”
從知道趙語死了後晃悠悠的心頓時落到了實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