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啓航 “這麽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啓航 “這麽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啓航 “這麽
“這麽嚴重要你來親自查?”
蕭序眠神色凝重, 和宋景昭交換眼神,看到彼此眼底的嚴肅。
“對。”霍然揉揉額角,“按計劃我要在S市待上好幾個月, 可是那邊又出了意外, S市這裏只能先擱置。”
宋景昭往後一靠, 沉聲道:“李家是我和序眠一起動的手,直說吧,看看我們手裏有沒有線索。”
霍然點頭, 先确認門是關好的:“S市工商局長貪腐, 李家又正好因為稅務問題被查, 專項組摸下去的時候就仔細了點, 誰知道摸出來個炸彈。”
“怎麽說?”
“有幾筆賬務不對。”
蕭序眠率先翻了個白眼:“你都說貪腐了, 這賬務還能對嗎?”
“不是這個。”霍然又看看緊閉的門,“有幾筆錢找不到去向, 懷疑是流到京城了。”
京城。
任何事情和這兩個字沾上都不會小。
蕭序眠和宋景昭四目相對:“我記得,京城是還亂着呢吧。”
沒有人回應他, 包廂內頓時靜得只剩幾人的呼吸聲。
“不是, 李家這是要乾嘛啊。”蕭序眠踹了一腳空氣, “別人都躲着呢, 他家偏偏要湊上去,有病啊, 一家子神經病。”
“嗯, 還有件事。”霍然看蕭序眠煩躁得不行,猶豫要不要繼續說。
“說吧。”
宋景昭擡擡下巴,他也被李家這“神來之筆”搞得一頭霧水,本來應該已經翻篇了,現在看來還沒有結束。
像是得到了什麽依仗, 霍然也不管還在生悶氣的蕭序眠了,張口說道:“李家的兒子,好像不是他們的兒子。”
一語激起千層浪。
宋景昭點上眉心,思考這句話的含義。
蕭序眠忘記了生氣,追問:“什麽叫李家的兒子不是他們的兒子,霍然你能不能說點人話,不是他們的兒子是鬼的兒子啊?”
這實在是過于離譜,照理說這樣的豪門在孩子出生時候就查驗過的,不可能搞錯,還有例行的體檢,如果真不是親生孩子,早就被發現了。
更何況這還是獨生子,必然慎之又慎,而且就李家對李期洛那個寵溺勁兒,要他怎麽相信居然不是親生的。
“真不是,李期洛應該是京城那邊的私生子。”
宋景昭立起了脊背:“确定了嗎?”
霍然搖搖頭:“不确定,但是十有八九,我查到真正的李期洛已經被人秘密接走了,現在留着的那個是假的。”
又是一個大雷砸下,宋景昭不再想事情的真假,只想從霍然嘴裏把他知道的東西都掏出來。
“這件事李家當家人知不知道?不,應該是知情的。”
問題剛出口宋景昭就意識到不對,這件事情如果李期洛的父母不知情,絕對不可能隐藏這麽久。
現在回想,李家對李期洛超出尋常的寵溺也有了原因。
“對。”霍然點頭肯定了他的說法,繼續往下說:“他們把所有事情都扛下來了,李期洛就是人在也不會有什麽事情。”
宋景昭眯眯眼,舌尖和齒面輕觸,發出一聲小小的啧聲。
“沒事。”
心裏煩躁,但看到姜栩安擔憂的眼神還是下意識安撫。
蕭序眠就沒有顧忌了,不耐煩問道:“這是哪家的搞出來的私生子,這麽見不得光要改名換姓養在別人家。呵,養在京城我還能勉強說一句有點膽量。”
“不行,我得在群裏說一下。”
他立刻行動掏出手機,消息編輯到一半,他突然想起來:“對了,阿昭是還沒有進群吧,等我發完就給你拉進去。”
宋景昭點頭默認。
手機一震,他低頭一看,被蕭序眠拉進了一個名叫“京圈佛子批發”的群。
這群名……
宋景昭擡眼看看對面兩人。
蕭序眠從宋景昭的眼裏讀出了欲言又止的尴尬,略一思索就知道問題所在。
他撓撓頭:“這群名是笑笑改的,紀清行他妹妹,紀笑纾。”
記不得這個群名是什麽時候改的了,但是看久就習慣了。
再說他也沒有拉過人,該進群的早就進了,宋景昭這一眼倒是勾起了他第一次看到這個群名時的無語。
“有意思吧,笑笑說我們這樣的就叫京圈佛子,改明兒你帶一串佛珠更對味兒。”
宋景昭沒有理會蕭序眠的貧嘴,轉而去看他發在群裏的消息。
【蕭序眠:誰家把私生子丢S市了,都悄摸地養到二十好幾了,前幾天犯了事兒才着急忙慌地接走,都注意一下啊。】
這個大群平常沒人往裏面發東西,有事情基本都自己拉個小群,或者乾脆約個局。
也因為群消息少得可憐,沒人給它設免打擾,所以蕭序眠突然在群裏發這麽一句話引起了不少注意。
私生子這三個字更是點燃了所有人敏感的神經。
這個群裏有父母恩愛的,有父母離婚的,有父母各玩各的,但無一例外,都是婚生子。
對于私生子這種會分割他們利益的生物帶有本能的鄙夷和排斥。
蕭序眠下面的回複齊刷刷,都是在問蕭序眠具體的消息。
這可能是這個群建立以來最熱鬧的一次,在“叮叮叮”響個不停的提示音裏,宋景昭入群的消息被理所當然地忽略了。
蕭序眠在群裏扔下顆核彈就退出,看着手機不停震動,他終于把胸口的那股氣順了下去,有了笑模樣:“讓他們去查吧,人多力量大,他們還得謝謝我呢。”
說着,他轉頭看向霍然:“你就是太古板了,從李家這邊查不到,那就換個方向嘛,你看,讓他們自己去抓私生子多簡單,省事兒。”
不等霍然張口,他擡手堵住他的嘴:“道謝的話就免了,都是兄弟,舉手之勞舉手之勞。”
“不是,”霍然拍下他的手,“我是想問,你們和S市的秦家認不認識?”
聽到秦家,一直安靜坐着假裝自己不存在的姜栩安猛地擡頭,動作之大讓其餘三個人都看過來。
“你認識?”霍然語氣一沉。
“嗯。”姜栩安點點頭,“我認識秦家的大少爺秦卻稚,他在S市應該算是……”
沉吟一下,他遲疑地歪頭:“無法無天還是一手遮天,很嚣張纨绔的二世祖。”
姜栩安的語氣帶上了厭惡,說起秦卻稚他就讨厭,之前礙于宋少好像和秦卻稚有合作,他也不說起,現在真的說到那個名字他就忍不住帶出一點情緒來。
後腦勺被人輕輕揉了揉,知道是誰的姜栩安偏頭一笑,将秦卻稚抛之腦後。
霍然默默移開視線。
蕭序眠一手搭上他的肩膀,裝作不滿地說:“你怎麽不再問問我認不認識。”
“行,請問蕭少認不認識。”霍然只覺得這輩子的無奈都用在今天了。
蕭序眠撒開手,翹起二郎腿:“認識,不只是認識,算得上熟吧。”
怎麽也是坦誠相待過的,雖然是單方面的,但這怎麽算不上熟呢?
“那你呢,阿,阿昭。”
既然問了蕭序眠,那他也要雨露均沾問一下宋景昭,只是在稱呼方面霍然磕巴了一下,顯然是沒有順嘴。
“算熟。”宋景昭眼皮也沒擡,淡淡吐出兩個字。
霍然頓時語氣嚴肅:“那你們該想想辦法和秦家拉開點距離了。”
“怎麽說?”
“查李家的時候發現秦家也在裏面摻了一腳。”
宋景昭真是要笑出聲,這就是拔出蘿蔔帶出泥,正愁之前的證據派不上用場。
他往旁邊側頭,正巧對上蕭序眠的眼睛,兩人對視間了然對方的抱着一樣的想法。
蕭序眠指指自己,示意由他來說,宋景昭手一攤,比出一個請的手勢。
只見蕭序眠嘴角揚起,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霍然,我這裏有樣東西,我覺得你應該會需要。”
霍然被勾起了興趣:“什麽東西?”
“叮”的一聲,霍然的手機發出新到消息的聲響,蕭序眠朝他揮揮手機。
“這是,片?”
等着霍然震驚的蕭序眠确實獲得了震驚,只不過不是他想要的那種。
嗯嗯啊啊的呻吟聲從霍然手機傳出,連帶着□□碰撞肢體糾纏的清脆的皮肉擊打聲,高高低低響徹包廂。
這熟悉的聲音一出來,宋景昭回想起之前在家裏看到的畫面,白的紅的,黏膩拉絲的混合在一起。
他的臉色立刻難看起來,反胃感陣陣襲來。
“宋少?”
姜栩安輕輕撫着他的背,又給他倒上一杯清茶。
還好着聲音只響了一會兒就被蕭序眠強制關掉了,略苦的茶水入口,很好地緩解了胃裏的翻滾。
他松口氣朝對面扭打在一起的兩人看去。
蕭序眠的臉色發綠,大概也是想起了被荼毒的畫面。霍然則是一臉茫然,他推開蕭序眠奪回手機的所有權。
“你乾什麽,這不是你發給我的?”
“我發錯了,發錯了行嗎,快給我删了。”
又是“叮”的一聲響,蕭序眠和霍然同時轉頭。
宋景昭保持拿着手機的架勢,聲音發虛:“對的文件發給你了,把前面的删掉,或者你回去再慢慢欣賞。”
總之,不要出現在他的面前。
霍然點頭應聲,卻沒有第一時間點開,而是把手機調成了靜音。
才看了兩眼,霍然的神色就變了,他來來回回拉了好幾遍進度條,等再擡頭的時候眼神銳利。
“這是真的?”
宋景昭颔首,這是系統通過高科技技術搜尋複原的,絕對真實。他可以懷疑系統的目的,但是相信系統的技術。
“你可以後面找專業的人鑒定一下。”
霍然凝視宋景昭一瞬,在心裏重新給他做了評估。
能在到S市的短短一段時間裏就把這種隐秘證據拿到手,足以證明他的手段和背後的能量。
一個深呼吸,霍然按按發脹的太陽xue:“我現在不知道兩邊的事情哪個更嚴重了。”
“S市的水深吧,我還以為是送我過來避風頭的,結果給我送風眼兒裏了。”蕭序眠低罵一句。
轉眼看見霍然疲憊不堪的樣子,他又燃起了點兄弟情。
“你就先忙你的去,S市我和阿昭在呢,還能讓秦家翻起什麽大浪。”
霍然看着蕭序眠信誓旦旦保證,心裏有些猶疑。
但看到沉穩的宋景昭又把心放下了,從小時候的印象和目前的接觸來看,他的這位童年玩伴還是比較靠譜的,有他盯着應該不會出錯。
給手機裏的證據存了個備份,他轉向宋景昭:“還要麻煩阿昭你幫忙看着點。”
忽視蕭序眠不滿的抱怨,宋景昭和他目光相觸一秒:“好。”
散場後,宋景昭和姜栩安走出會所,外面已是暗暗夜晚。
街邊的路燈亮着銀白色的光,間錯交雜一路指向遠處。
車在外面的停車場,不過幾步路,宋景昭也懶得折騰,兩個人走過去最方便。
将将拐出小巷,一個身上帶着濃郁香水味的女人和他們擦肩而過,宋景昭拉住姜栩安的手往裏靠靠拉開距離。
本以為只是互相路過,可還沒等兩人轉過下一個拐角,身後出現高跟鞋根和大理石磚相撞的聲音,那聲音很急促,如同馬蹄噠噠。
“等,請等一下。”
宋景昭遲疑地停下腳步轉身,看見剛剛的女人小步快跑向他們接近。
“不好意思,”她喘勻氣,目光釘在姜栩安臉上,“請問你是網上的那個折翼天使嗎?”
“什麽?”
“就是那個網上很火的照片,你等等,我給你看。”女人找出照片反手給他們看。
手機上面赫然是宋景昭精挑細選出來的姜栩安拍的宣傳照。
姜栩安看見照片頓了下:“嗯,是我。”
女人的眼睛瞬間亮了:“那你能不能幫我簽個名?”
說着就開始翻包,拿出一根口紅:“沒有帶筆,用這個簽可不可以。”
姜栩安搖搖頭,擺手拒絕:“對不起,我不是明星。”
對面的女人露出難以掩飾的失望,連聲問:“真的不可以嗎,只是簽個名,我真的很喜歡你。”
眼看姜栩安手足無措,纖長的睫毛在路燈下無助顫動,宋景昭邁步擋在兩人中間。
“不好意思,他已經拒絕過了。”
面前突然橫插進一個人,女人先是後退一步,才擡頭看清人臉。
路燈的光連同姜栩安盡數被擋在宋景昭的背後,颀長的影子把女人整個籠罩在陰影中,深邃眼窩讓他的眼睛都看不真切。
女人的目光在撞上他眼睛的瞬間避開,又注意到他精致的衣着袖口,露出來的半截表盤反射出瑩瑩光澤,看起來價值不菲。
她的心怦怦跳起來,說不上來的心慌彌漫心間,被美色迷暈的大腦在此刻開始重新運轉。
“對不起,是我太冒昧了。”
她及時道歉,屬于打工人的直覺告訴她,這大概率是哪家的公子哥。
看着宋景昭和姜栩安離開的背影,她又忍不住想他們兩人到底是什麽關系。
老板和員工?她首先排除。
說是情侶又似乎沒有這麽親密。
鬼使神差的,她舉起手機對着兩人的背影拍了一張。
晚上的光線不好,她也沒開閃光燈,照片上只有兩個模糊的人影,氛圍卻很親昵,仿佛有種難言的默契。
“你會出道嗎?真的有很多人喜歡你,我們都在等你。”
女人的喊聲搭乘着夜風一路來到宋景昭和姜栩安身邊。
姜栩安的腳步慢了半拍,被宋景昭敏銳地察覺。
“你想要出道嗎?”
宋景昭的聲音放得很輕,就像是随口的一句閑談,混在風聲裏稍不注意就溜走了。
姜栩安的耳朵動了動,踩碎了路邊的一片落葉,乾枯樹葉四分五裂的脆響在腳下響起。
“我不知道。”
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人會當着他的面說喜歡他,還說有很多人都喜歡他。
回到車上,姜栩安坐在副駕駛,看着那串他們親手挂上去的平安符随着音樂晃動。
“宋少。”
宋景昭将音樂的音量降低,姜栩安的聲音在密閉的空間內格外清晰。
他的情緒有些低落和迷茫:“你說她們喜歡我什麽呢?她說有很多人喜歡我,但她們不知道我的名字,不知道我的性格,出現在她們前面的只有幾張照片。”
“她們喜歡我的臉。”姜栩安望着玻璃上的倒影,“如果這張臉是別人的,她們應該也會喜歡的吧。”
“所以你是想要出道成為藝人的。”
宋景昭戳破了他心底的想法,如果姜栩安真的沒有想法,他就不會在這裏糾結別人的喜愛。
姜栩安的睫毛在眼底下方打出一片陰影,他低低嗯了聲。
他想要的,想要別人的喜歡,想要被愛意包圍,哪怕起點只是他的臉。
他伸出手,輕輕點在倒影上,這張臉在前面二十年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好處,相反,帶來的是各式各樣的觊觎,讓他一度想要毀掉。
可如今他又無比慶幸他還有一張臉可以作為資本。
“如果她們認識真正的我了,還會喜歡我嗎?”
“會的。”宋景昭篤定地說,“會有人喜歡你的。”
看着宋景昭專注開車的側臉,姜栩安怔怔出神,他更想問:那你呢,你也會喜歡我嗎?
回到家,宋景昭先去查看了網上的情況。
走在路上姜栩安都能被人認出來了,這實在出乎他的意料。
他細細浏覽了無隅賬號下的評論,再從營銷號的盤點中提取線索,最後結合公關部發給他的報告,慢慢理出了脈絡。
簡而言之,這是一件美貌成為第一生産力的典型事件。
一張宣傳照把姜栩安推進了公衆的視線,但如果只有一張照片,那很大概率只能昙花一現,等各路營銷號一擁而上吃完這波熱度,就會像在大海裏翻朵小浪花一樣,轉瞬即逝。
偏偏無隅的官方賬號在後面不斷放出新的宣傳照,和一個合格的站姐一樣成功吊住了這波熱度,讓關注度漸漸水漲船高。
而當吸引到第一批處于空窗期的追星女孩之後,事情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宋景昭順着一路挖過去,驚訝地發現她們已經建好了超話和後援會,速度之快讓人瞠目結舌。
好笑的是成立好的後援會還不知道正主的名字,只能以姜栩安最出圈的那張照片裏的造型——折翼天使代稱,這也就是為什麽遇到的那個女人會問他是不是網上的折翼天使了。
而這些粉絲當然不滿足于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狀态,天天在無隅的賬號底下要求交出她們的寶寶,準備接生。
寶寶。
宋景昭試着念了念,又想到乖乖巧巧的姜栩安,嘴角翹起,确實很貼切。
無隅則沒有回複任何一個粉絲的問題,不管是姜栩安的姓名還是會不會出道。
得不到回複的粉絲們另辟蹊徑,開始購買無隅的服裝,并在評論的時候配上訂單截圖。
“無隅你贏了,你不是要賣衣服嗎,我買,我買還不行嗎,快點把我家孩子給我。[圖片]”
“知不知道你們尊貴的上帝想要什麽啊。[圖片]”
“我懷疑你們的宣傳圖是用AI做的,除非把模特放出來讓我們仔細分辨。[圖片]”
……
和預料的一樣,在關注完姜栩安之後,終于把目光放到了無隅的折翼系列本身。
借着姜栩安的熱度,無隅也是突破了圈層壁壘,成了大多數人能叫出來的品牌。
宋景昭捏着鼻梁,按照紙面數據來說,無隅的起步可謂是相當不錯。
銷量好,口碑也好,只是和原定的發展路徑截然相反。
算了,這樣也行,宋景昭盤算着後續的發展。
能達到目的就夠了,姜栩安想要出道的話,有這麽一群粉絲也好,只是他要簽哪家公司呢?
私心裏,宋景昭不想要姜栩安去簽別的娛樂公司,從李期洛那裏他就已經瞥見娛樂圈肮髒的冰山一角,李期洛如此,別的娛樂公司又能好到哪裏去。
雖然他知道姜栩安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麽柔弱,也決定放手讓他自己決定以後的人生,但是這不代表他真的一點也不看着了。
他想要給姜栩安開個人工作室,但是資源又從哪裏來,這些通通都是需要解決的問題。
眉心傳來絲絲酸痛,宋景昭按揉幾下,拖沓腳步翻身上床,睜着眼睛一邊看天花板一邊思索。
一個問題還沒有想到方法,思緒轉轉悠悠又飄到了李期洛身上。
按霍然說的,李期洛是京城那邊的私生子,那應該算是被很重視。
畢竟要花那麽大的力氣從出生開始安排,富裕的養家,寵溺的養父母,再加上大量的金錢從李家流向京城。
越想越頭痛,層層相套,李期洛又被接去了京城,或許要等他能走到京城那一天,才能看清這局吧。
宋景昭原本快要合上的眼睛猛地睜開,漆黑的瞳仁仿佛吸進了周邊所有的光線。
他突然想到,李期洛的公司倒了,但那他下面的影視資源還有,唯一不确定的就是過去幾天了,會不會已經被其他公司瓜分完畢。
宋景昭轉身去夠手機,想要給新招的助理打電話關注這方面,不經意間看到鬧鐘指針已過了12點,還是把手機放下了。
明天再說吧。
第二天一早,宋景昭立刻給助理發消息,要求查清李期洛旗下的娛樂方面資源。
助理雖然疑惑,但作為一個專業的助理,他要做的就是盡量滿足老板的需求。
很快,相應的資料放到了宋景昭辦公桌上。
讓人奇怪的是,李期洛旗下的資源居然分毫未少,那群平素如鬣狗般撕咬資源的公司對這塊明晃晃的無主肥肉無動于衷,就好像這不是什麽美味的大餐,而是摻雜了毒藥的致命陷阱。
這并非他們不想要,而是他們沒有這個膽子。
李期洛的公司可是娛樂圈的頭部公司,它的倒下除了在S市引發一場商圈地震,更在整個娛樂産業掀起了軒然大波。
李家的下場飛快傳遍,剩餘的娛樂公司都不敢輕舉妄動,李期洛留下的資源版權在他們眼裏可謂是燙手山芋,只能眼睜睜看着。
于是,讓娛樂圈無數人垂涎欲滴的大餅就這麽分門別類擺在宋景昭面前,等待他随手拿取。
工作室很快成立——許安,許你平安,帶着最深切溫暖的盼望。
之前屬于李期洛的資源版權悉歸其下,無隅官方賬號和工作室賬號同步發出消息,宣告姜栩安正式以藝人身份進入娛樂圈。
和歡呼雀躍慶祝,就像是得了一場勝仗的粉絲不同,娛樂圈內部的氣氛很是詭異。
星雲娛樂的董事長林樂挺着突出的肚子站在落地窗前沉思半晌,叫來秘書:“吩咐我們旗下的藝人,不要得罪了這個姜栩安。”
“林董,這個得罪的範圍是……”
林樂拔高音量:“就是不要用一點上不了臺面的手段,他們對別人下水軍買通稿我就當不知道,只是不能用到這個姓姜的頭上來。”
“是,是。”秘書連連點頭。
林樂吐出一口濁氣,李家的教訓就在眼前,他可不會忘記是先從水軍下手的。
讓他再觀察觀察,摸清這個姜栩安身後的底細。
這一天,不知道有多少明星被暗地裏告誡,有的聽進去了,有的則是當做耳旁風。
外界的風風雨雨宋景昭一概不知。
此時,他正和姜栩安一起挑選劇本,這是姜栩安的第一部戲,務必要精挑細選。
除了繳獲的李期洛那裏的劇本,也有不少新人編劇導演們發到工作室郵箱碰運氣的。
數量很多,幸好早已經被按類型歸納好,每個劇本也做好了簡介摘要,有興趣便翻開細看,沒興趣就擱置一旁。
一天時間很快過去,夕陽從窗外透進來,打在姜栩安臉上,細細密密的小絨毛被昏黃的陽光照得發白,粉白的臉酷似一顆飽滿的水蜜桃。
“好啦,明天再看吧。”宋景昭伸了個懶腰,作勢就要抽走他手裏的平板。
姜栩安側身躲過,眼睛還一眨不眨釘在屏幕上,嘴裏請求:“很快就好了,我就再看一本。”
“只能看完這本。”
下完最後通牒,宋景昭壓下姜栩安的手要和他一起看,不然他怎麽知道姜栩安有沒有陽奉陰違。
看着看着,宋景昭漸漸沉浸到故事裏。
這是個刑偵靈異劇本——《探鬼》
主角是個私人偵探,一天顧客上門希望他探查鬧鬼的小巷,信奉唯物主義的主角自然不相信這種非自然事件,只覺得是有人搗鬼,親身到小巷尋找人為線索,卻真的遇到了鬼。
主角世界觀崩塌後,又經歷和鬼的追逐戰得知鬼死于非命,主角和鬼約法三章後追查起多年前發生的命案,最後成功将兇手繩之以法,鬼執念散去終于可以被超度投胎。
其中最吸引宋景昭的不是主角,而是那個鬼,生前被人用母親威脅受盡折磨,母親死後反抗卻被人推下高樓,一身怨氣無處發洩成為厲鬼。
宋景昭一陣恍惚,這讓他想到了原著裏的姜栩安,除開姜栩安是主動跳樓外,其餘的可以說神似。
“宋少,我喜歡這個故事。”
姜栩安帶着興奮的聲音将他從回憶裏拉出來,宋景昭下意識應道:“好,我讓人給你安排。”
“可我不想演主角。”姜栩安把平板抵在下巴,“我想演那個鬼。”
宋景昭一愣,張口就想拒絕,這個角色的命運和姜栩安原本的太過相似,像得讓他有點害怕。
可是看到姜栩安閃閃亮亮如同蘊含陽光的眼睛,他的拒絕說不出口。
“想好了嗎?”
他希望姜栩安再考慮一下,可是姜栩安毫不猶豫地點頭:“嗯,想好了。我喜歡這個角色,而且我第一次拍戲,還是不要直接做主演吧。”
“好。”宋景昭嘆氣,他還是妥協了。
打完電話安排完,就看見姜栩安閉着眼睛歪到在沙發上,呼吸平穩地一起一伏,他睡着了。
應該是陽光打到眼皮上有些刺眼,他輕輕哼了聲,翻身蜷縮起來,臉快要埋到腿間。
宋景昭控制不住揚起嘴角,晃晃他的肩膀,被睡得正香的人推了下。
見狀,宋景昭放棄把他叫醒去房間的念頭,轉而抄起他的肩膀和腿彎,稍一用力就将人抱在懷裏。
很輕,抱着都不壓手。
走路間的颠簸讓姜栩安不太舒服,他把頭在宋景昭胸口蹭蹭,小聲哼唧着,直到額頭抵到鎖骨和脖頸的連接處才算找到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消停下來。
宋景昭一路把人抱到房間,看到床腳淩亂團成團的被子又是一笑。
将人放上床,小心托住頭慢慢落到枕頭上,又褪去鞋襪,把人擺得正經筆直。
他想了想,簡單脫掉姜栩安的外套,抖順成團的被子給他蓋上後掖了掖被角。
“好夢。”
宋景昭對着熟睡的姜栩安輕聲說道,接着緩緩關上了房門,留下一室靜谧和美好祝願。
……
《探鬼》項目推進得很快。
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在金線的帶動和李家之傾餘威猶在下,從立項到開機只一轉眼功夫。
這也意味着姜栩安就要進組拍戲了。
助理和後勤工作人員宋景昭已經給他備好,只不過第一次出遠門,宋景昭要親自把人送到機場。
去機場的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幾個月的分離好像格外漫長,沒有人想要先說出道別的話。
可機場的路再遠也會走到終點。
“宋少。”姜栩安握着安全帶遲遲沒有解開。
他有點後悔了,他想留在宋少身邊。
如果在他離開的這幾個月裏,宋少又遇到了別的人,比他更好看,比他更聽話,那他要怎麽辦?
在他惴惴不安,幾乎要說出不走了的時候,他看見宋景昭彎起嘴角。
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遞到他面前。
“什麽?”姜栩安呆呆地看着那個禮物盒,沒有反應。
“開機禮物,打開看看?”
宋景昭托着盒子擡高了一點,往姜栩安那邊送。
姜栩安這才松開握着安全帶的手,雙手捧住。
“打開看看。”
姜栩安似乎成了一個聽到指令才會行動的機器人,僵硬着手指拉開包裝。
黑色的絨布底上是一條鮮紅的手繩,墜了一個金燦燦的兔狲,和他的頭像一模一樣。
“喜歡嗎?”
宋景昭問他,姜栩安咬住下唇,喉嚨哽住說不出話,只能使勁點頭。
宋景昭捏上他的下巴,輕輕用力将飽受折磨的嘴唇救出來。
“好了,喜歡就戴上,咬自己乾什麽。”
下一刻,姜栩安就開始解手腕上的紅繩,動作粗暴可以說是硬扯,看得宋景昭連忙阻止:“好了,我來。”
耐心解開繩結,換上新的,胖胖的兔狲睜着圓溜溜的眼睛,宋景昭随手一撥就轉了個圈。
“不錯。”他點點頭,看看兔狲再看看姜栩安,滿意極了。
姜栩安眼眶紅紅的,仔細打量手腕上新鮮出爐的禮物,轉頭看向宋景昭。
“喜歡。”他低聲喃喃。
“喜歡就好。”宋景昭以為他在說手繩,同樣低聲應道。
姜栩安凝視他幾秒,突然身體前傾探頭。
濕潤的觸感落到他的唇角,混合着姜栩安身上極淺極淡的香味。
“喜歡你,喜歡宋少。”
只有一瞬,姜栩安便退開,臉頰緋紅,只是一雙眼睛堅持看着宋景昭。
宋景昭此刻什麽都想不了,回蕩在腦海的只有姜栩安親了他,姜栩安喜歡他。
作者有話說:
燃盡了,寶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