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父子 強撐着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父子 強撐着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父子 強撐着
強撐着發軟的雙腿, 秦卻稚深一腳淺一腳逃走。
轉過兩個彎角再堅持不下去,腿上的力道一洩,立時跪倒在地上。
“嗬、嗬。”他大口大口汲取氧氣, 耳裏嗡鳴, 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湧。
胃裏隐隐翻滾, 乾嘔幾下什麽也沒有吐出來。
緩了好一陣,秦卻稚顫顫巍巍爬起來,一步步往家裏挪去。
回到房間, 他立刻把門反鎖, 又檢查了房間裏各處的膠布還好好貼着, 這才倒到床上, 發抖的手指拽住被子将自己團團圍住。
這段時間他就沒有睡過一個整覺, 李期洛最後的那句話時常在他夢裏出現,與之相伴的是密密麻麻纏繞在一起的蛇, 各種顏色的蛇結成一張蠕動扭曲的網把他淹沒。夜裏驚醒時,鱗片摩擦的沙沙聲猶在耳畔。
房間的燈再沒有全熄過, 漆黑的環境總讓他感覺有一雙眼睛, 在透過角落的攝像頭看他。
連帶着宋景昭這個名字, 也因為反複的出現與噩夢關聯起來, 成了恐懼的來源之一。
敲門聲響起,秦卻稚卻仿佛沒有聽到, 縮在被子裏一動不動。
外面的人似乎也沒有指望他去開門, 提醒般的三聲後,門開了。
秦父走進房內,沒有對秦卻稚的異常表現出驚訝。
他甚至沒有試圖去拉開被子,仍由秦卻稚保持一種要把自己悶死的姿勢。
看着縮在床上的兒子,眼睛裏有什麽在起起伏伏。
“阿稚。”從兒子成年起就沒有再叫過的小名從嘴裏自然地流出。
床上的被子堆動了一下。
“等我這裏安排好, 再過幾天,你就到你媽那裏去,醫生你媽已經約好了。”
好像就只是來通知的,秦父說完這些就走了。
秦卻稚從被子裏探出頭,隐隐不安,張張嘴想要叫住他,還是沒有出聲。
……
肅殺的秋風也到了尾聲,仿佛一夜入冬,風刮過帶來陣陣寒意,一個勁兒往人衣服的縫隙裏鑽。
又到了亂穿衣服的時候,大街上衛衣、薄羽絨、毛衣大雜燴。
宋景昭聽着系統在耳邊實時彙報的秦卻稚逃跑進度,同步發在了和蕭序眠、霍然的三個人群裏。
蕭序眠立刻回複了個大拇指的表情,霍然還是一樣經常沒個動靜。
新聞裏又是某個S市的官員落網的消息,大約是秋後問斬,類似的新聞在最近格外頻繁,尤其以S市更加突出。
瞧着還沒過多久,都可以稱得上是一次大換血。
嗅到被圍剿的氣息,秦家明面上四處出擊尋找生路,實際上暗地裏打通關節,計劃着把秦卻稚運出國。
确實很隐蔽,霍然和蕭序眠那裏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奈何先是陳嶼說漏嘴,還有系統這麽個規則之外的産物,秦家的行動已經單方面透明,計劃還沒開始就已經宣告破産。
陳嶼被警告過後也分外乖覺,陳家屢屢在關鍵地方咬住秦家,讓秦家煩不甚煩,也許這就是最了解你的,除了敵人,還有昔日的盟友。
想到秦卻稚,宋景昭就想起姜栩安。
還有大半的戲沒有拍完,宋景昭也被各種各樣的事情絆在了S市,兩人除了上次探班,居然就沒有再見過面了,視頻不算的話。
也不知道等秦家倒臺的那天,姜栩安能不能趕得及回來。
再過個十幾天,讓他請假回來一趟好了,宋景昭掐指算着時間。
然而霍然的行動比所有人想得都要快,清楚他雷厲風行作風的蕭序眠都被沒有預料到。
剛剛下過一場小雨,濕冷透過厚厚的衣物緊緊貼在人皮膚上,捂不暖也擋不住。
這種天氣下,如果有的選,沒人會想要出門。
宋景昭自問也是,本想直接給所有人放假一天,但想着辦公室裝了地暖,可是員工家裏不一定。
于是下發通知,讓員工在居家辦公和正常上班中二選一,以示人性關懷。
宋景昭抿了口熱氣騰騰的茶,享受公司大群裏的一片歡慶以及對他這個老板的崇敬。
本以為會是舒适惬意的一天,偏偏還有蕭序眠這個例外。
仗着再怎麽樣也凍不到他,無視氣候的變動,四處亂竄。
宋景昭放下手中剛剛沾唇的茶杯,退出聊天頁面,無奈看向越來越沒有邊界感的蕭序眠:“你到底是來乾什麽的?”
好歹也是京城蕭家的大少爺,怎麽整日裏好像無所事事的,難道蕭家是這麽教養下一代的繼承人的嗎?
蕭序眠忽視宋景昭的詢問,明目張膽探頭就要看他的手機:“和誰聊天呢?”
“不是你。”宋景昭推開他的頭。
蕭序眠撇撇嘴:“有什麽好藏的,看你能對着手機笑就知道對面是誰了。”
宋景昭一愣,摸上自己的嘴角,他剛剛笑了嗎?
“別摸了,就是笑了,我騙你乾嘛。”蕭序眠翻了個白眼,不想再和這個智商下降的發小就這事說了。
“诶阿昭,就要過年了,你回去不?”
剛剛回神的宋景昭又小吃一驚。
過年?現在才入冬不久,離過年還差了十萬八千裏,拜早年都嫌早。
他難以言喻地看向蕭序眠,卻見他一臉認真,一點不覺得現在提過年有哪裏不對。
宋景昭委婉提醒:“你要給我拜早年?”
“這不是今年情況不一樣啊。”蕭序眠用手肘碰碰他,“過年回去嗎?”
宋景昭不去看他,轉而端起茶杯,吹起圈圈漣漪。
稍許的苦澀彌漫口腔,他穩穩神擡頭反問:“你回去嗎?”
蕭序眠搓搓頭發,露出幾分煩躁:“我就是不确定才問你啊。”
“你爸媽不讓你回去?”宋景昭好奇。
蕭序眠無力地仰靠,點頭。
宋景昭不知道他在糾結什麽:“聽你爸媽的。”
難道他的父母會害他嗎?
“可是我問了好幾個人,都說會回去。”
蕭序眠煩得不行,覺着他爸媽就是太保守了,過年都不讓他回去,現在離過年還長着呢。
但是又不敢一個人跑回去,于是來煩宋景昭向他讨主意,最好和宋景昭一起回去,這樣被爸媽教訓也能掰扯出個理由來。起碼當着面不會直接動手。
“我們一起回去呗,你來S市比我還早呢,真就不想回家?”蕭序眠循循善誘。
宋景昭卻不吃他這一套,同時對回京城有着說不上來的排斥。
這感覺很輕微,但是就像在喉嚨裏紮了一根細小的魚刺,找不到具體的位置,偏生又能感覺到膈應,出不來又下不去。
“我過年要去H市。”
輕飄飄一句話堵住了蕭序眠的嘴。
他還能說什麽,去H市陪誰他們都清楚,人要去陪對象,他于情于理都不能硬拉着宋景昭回京城。
蕭序眠憤憤不平嘟囔:“重色輕友。”
宋景昭不以為意:“聽父母話,做好孩子。”
從小就不是好孩子的蕭序眠眼睛一瞪就要說話,外面隐隐約約傳來一個人的聲音,能隔着這麽遠聽到,嗓子大概率要喊劈了。
“怎麽回事?”蕭序眠起身,臉繃得死緊,“誰在喊,安保呢,都是死人?”
宋景昭傾耳分辨着,這嗓音有點耳熟,應該是認識的人。
他也站起來,随手捋平衣擺:“上樓看看。”
打開窗戶,倒灌的冷風讓兩個人都輕抖一下。
“宋少!宋景昭!”
叫喊聲變得清晰許多,堪稱撕心裂肺。
蕭序眠搓搓胳膊:“這誰啊,叫你乾嘛?”
“秦卻稚。”宋景昭淡淡吐出。
前面這個叫嚷着的人不是秦卻稚又是誰,安保圍了一圈,但由于眼前的人也是業主,而且只是喊,他們也做不了更多了。
“秦卻稚?他來乾嘛?”蕭序眠眉心緊緊擰起。
秦家不還在茍延殘喘嗎,蕭序眠實在想不到秦卻稚這會兒找上門要做什麽。
“總不能荊軻刺秦王,藏了利器要把你捅了吧。”他開玩笑,“別說啊,不是沒這種可能,阿昭你可得離他遠點。”
宋景昭說不清這是第幾次無語,蕭序眠的腦回路總是這般清奇:“怎麽不是一穿二,把我們一網打盡。”
“笑話,我是誰。”蕭序眠舉起拳頭,“你蕭大少我可是練過的,看我這沙包大的鐵拳,一下就能把他打得生活不能自理……”
懶得聽他的自吹自擂,宋景昭扭頭就走。
蕭序眠一看才發現人不見了:“诶你去乾嘛,你不會真要去見他吧。”
宋景昭讓人把秦卻稚放進來了。
就見他衣衫單薄,大冷天只穿了一件打底,眼底布滿血絲,神色惶惶像被人痛打追攆的野狗。
剛一進來,秦卻稚膝蓋一彎,直挺挺跪下了。
“宋少,宋少我求你了,是我有眼不識泰山,是我得罪你的,有什麽你都沖我一個人來,不關我爸的事。”
宋景昭和蕭序眠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底的疑惑,這是發生什麽了,他們都沒有聽懂。
“停!”蕭序眠一手放平一手食指點在掌心,厲聲止住了秦卻稚翻來覆去的車轱辘話,“說清楚,別在這胡言亂語的,什麽不關你爸的事,你爸關我啥事。”
“不是因為你們我爸才被抓走了嗎?”
聽到秦卻稚的喃喃,宋景昭反手打開手機,果然看到霍然不知何時在群裏發了消息。
【霍然:好了。】
他沖蕭序眠點點頭。
秦卻稚感覺到面前兩個人的變化,膝行兩步上前,拽住宋景昭的褲腿哀求。
宋景昭沒有得意和嘲笑,只是掰開了他的手。
“法律會做出判決的。”
叫人把還想賴着的秦卻稚帶走,他問:“秦卻稚怎麽沒事”
發完最後一條消息,蕭序眠一臉輕松:“他爸把事情都扛下來了,秦卻稚用的秦家公共賬戶,他爸就咬死他不知情。”
他努努嘴:“真是感人啊。”
秦卻稚被趕走後一個人在街邊游蕩,宛如一具行屍走肉。
雨又淅淅瀝瀝下起來了,打濕他身上單薄的打底。
秦卻稚面無表情,如果不是身體細細打着顫,真好像感覺不到冷。
一個人影撐着傘慢慢靠近,把他罩在寬大的傘面下。
作者有話說:
什麽時候公司真能這麽人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