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六章 恃寵而驕 “嗡”的一聲輕……
第6章 第六章 恃寵而驕 “嗡”的一聲輕……
第6章 第六章 恃寵而驕 “嗡”的一聲輕……
“嗡”的一聲輕響,打擾了宋景昭和姜栩安之間的融洽。
宋景昭有點歉意地擡手,打開了手機。
居然是秦卻稚。
大致一看,是約他見面,時間由他定,這令他有些意外。
他還以為秦家藥物暗線被拔起後,會有相當一段時間見不到這位秦少。
看來他還是低估了這位秦少的城府和秦家對他的重視。
默默在心裏更新了對秦卻稚的判斷,宋景昭沒有直接回複,他收起手機,擡眼看到姜栩安眼巴巴瞅着他。
很少見姜栩安露出這副生動的表情,宋景昭歪頭:“想知道是誰發來的消息?”
說着作勢把手機往前面遞。
姜栩安別過頭搖着,身體拼命後仰,全力拉開和那部手機的距離,就好像那是什麽洪水猛獸。
這場面實在是滑稽,宋景昭胸腔微震,悶笑出聲。
笑聲回蕩在病房內,燒紅了姜栩安的耳尖。
他一把扯過被子,将自己悶在裏面,不去聽外面的笑聲。
宋景昭笑了一陣,見他一直沒有出來的意思,擔心他真把自己憋壞了,收住笑容,去扯他的被子。
“好了,我不笑了,快點出來,不熱嗎?”
才拉開一條縫,又被飛快地合上。
兩人拉扯了好一會兒,姜栩安才願意探出頭來。
這一露頭,宋景昭又想笑了。
姜栩安此刻頭發蓬亂,額頭有汗,臉憋得紅撲撲,像只炸毛的兔狲。
偏偏他自己絲毫不知,只是後知後覺自己的幼稚,左顧右盼就是不敢看宋景昭。
如此活潑的姜栩安叫宋景昭想再逗一逗,他沉下聲音:“小姜同志,這就是你對待金主的态度嗎?這才第一天,就開始恃寵而驕了?”
話音落地,他自己先愣住了,悄悄去看病床上的人。
與想象裏可能的難過應激不同,姜栩安睫毛輕輕一動,眼睛裏還殘留着悶出的水汽。
他就這麽清淩淩看着宋景昭,帶着點不确定:“我可以嗎?”
恍惚間,宋景昭好像看見了一只流浪的小狗,被人驅趕、打罵,但有人伸出手,他依然會帶着滿身的傷痕,小心翼翼地接近。
他伸出手,壓下小狗頭上炸起的毛發,溫聲道:“當然可以。”
笑容一瞬間綻開,如陽光般明媚。
宋景昭突然又想起原劇情中的姜栩安。
劇情裏的姜栩安是安靜的,倔強的,絕望的,可不管哪一種,在他眼裏都是灰暗的,而在他面前的這一個,卻是如此靈動鮮活。
宋景昭看着他剝開橘子,仔細撕掉上面的經絡遞給自己,心裏像被什麽咬了一口。
哪裏有天生的怯懦,只是被欺負久了。
在醫院陪了一上午,宋景昭才記起來自己來醫院的目的。
今天是住院的最後一天,姜栩安可以出院了。
“住我那吧,下午去你家簡單收拾一下。”
見姜栩安沒有反對,他直接給李卓打了電話。
片刻後,出院的手續就辦完了。
“走吧,先去你家拿東西。”
賓利在道路上穿梭,從柏油路變成了水泥路,路上時不時有裂縫,坑坑窪窪的。
周圍的建築也從摩天大廈變成了小平房。
宋景昭看着車窗外老舊的房屋,不禁想起不久前他也住在類似的地方。
明明沒過多久,但是恍如隔世。
悵然只在他臉上存在了短短一瞬,下一秒他又成了完美無缺的宋少。
“需要在路口停下嗎?”
這裏離姜栩安的家隔了一條街,賓利在這個地方還是有點過于顯眼。
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姜栩安眼神飄了一下,似乎在思考:“宋少是擔心有人會傳閑話嗎?”
“我不擔心,我是怕你會有顧慮。”
“我沒有顧慮,宋少。”姜栩安的語氣平靜無波,他轉過頭看着外面熟悉的建築,“以後也不會和他們見面了。”
“他們想說什麽就讓他們說吧。”好像在壓抑着什麽,他的聲音有點顫抖。
宋景昭讓司機繼續開車,沒有再說些什麽。
賓利暢通無阻地駛到了一棟略顯破舊的老式住宅樓下。
幾個五六十歲的老頭老太湊在一起,暢聊着昨天的牌局。
看見有車開來,他們不約而同停下交談,身體還保持着原來的姿勢,頭已經扭過來了。
車裏,姜栩安拒絕了宋景昭幫忙的提議,堅持自己一個人:“宋少,我也沒有多少東西要搬,已經麻煩你這麽多了,起碼這件事讓我自己來。”
說完直接推開車門。
宋景昭看得分明,姜栩安下車那一刻,望向這邊的那群老頭老太渾濁的眼睛露出了精光。
“小安回來了,诶呦,這麽多天沒回來是做什麽去了?”“這車真不錯啊。”“車裏的人是小安你什麽人啊?”
嘈雜的人聲灌進他耳朵裏,又被關上的車門隔斷。
他注視着,看到姜栩安沒有理會那些人,經過空氣一樣從他們身邊擦過。有個老太要去抓他,被他避過。
那些人被甩在後面,手指着姜栩安的背影,嘴裏開開合合,雖然聽不清楚,宋景昭猜想也不會是什麽好話。
本來以為只是在車裏等一段時間,誰知道那群老頭老太在姜栩安那裏吃癟了,居然向着停着的賓利走過來。
他們圍着,嘴裏發出啧啧聲,更有甚者将臉貼上後車窗,試圖窺探車裏的情況。
司機在前面手按上了喇叭,就要鳴笛驅趕,後座的車窗緩緩降下。
正窺視的那人後退一步,悚然對上一雙如墨點漆的瞳仁。
其他老人們聽到動靜,往這邊圍過來,眯着眼看清後都立在當場。
一時無聲。
想這些人應該不會再湊近了,宋景昭又升起窗。
剛升到一半,窗外的那個老太似乎回過了神:“诶,那個,後生啊,你和小安是什麽關系?”
濃重的方言口音。
宋景昭放下了升窗的手,就那麽随意看着他們。
那人卻像是被授予了什麽底氣,聲音也洪亮了:“小安這孩子苦哦,爸早死了,媽還得了癌症,小小年紀就要當家,居然還真被他撐起來了。”
“是哦是哦,可憐小安白天黑夜地打工,有時候晚上都不回來的。”“就是啊,錢哪裏有好賺的?我看小安有時候都走不穩。”
見沒有被阻止,其他人也紛紛附和起來,言語間充滿了對姜栩安的惡意猜測。
宋景昭的眉頭蹙起,如果不是他清楚姜栩安的為人,在他們這種說辭下,可能真的會誤解。
“你們不要胡說!”
怒喝聲響起,循聲看過去,姜栩安拎着一個行李箱,行李箱上還有一個大袋子。
看見他,那些人沒有半分心虛,反而理直氣壯指責:“小安你怎麽這麽跟長輩說話,我們哪裏有胡說。”
“小孩子就是不懂事,我們說說你的辛苦,你朋友以後好照顧你一點。”
姜栩安一張嘴哪裏說得過他們,他急急忙忙向打開的車窗看去,看到宋景昭微蹙的眉頭,面色一白。
再顧不上和那些街坊鄰居們掰扯,快跑着過去。
他的步伐有些倉皇,宋景昭見狀直接下了車,把小跑到面前的姜栩安擋在身後。
那些人的聲音在他下車的那刻便戛然而止。
他環視一圈,在每個人的臉上都停頓了一下,看得那些人讪讪。
“諸位年紀也不小了,還是修修口德吧。”
說罷,帶着姜栩安上車揚長而去,留下一車尾氣。
車上,宋景昭放空着自己,突然感覺自己的衣角被拉了拉。
他順着看過去,姜栩安的臉上有着些許緊張:“剛才,他們說的不是真的,我沒有……”
他哽了一下,像是在組織措辭:“我沒有,出賣自己。”
“我沒有懷疑過。”
“那,那你剛剛皺眉頭是。”察覺自己有些逾矩,他一下止住了聲。
“是他們太吵了。”怕面前這個人又縮回他的殼子裏,宋景昭還開了個玩笑,“我可是個合格的金主,怎麽會不清楚你的底細。”
話有點變态,卻讓姜栩安一下子放松下來。
他往後靠靠,把自己塞進座位裏。
一路暢通無阻。
雲宮一號。
宋景昭坐在沙發上,身邊的姜栩安有點局促。
“別緊張。”他輕聲安撫,“以後也算是你的家。”
這安撫顯然沒有起到作用,姜栩安只擠出了一個僵硬的微笑。
輕嘆口氣,宋景昭知道一時片刻不能讓他适應,乾脆喚來李卓,讓李管家先帶他去房間看看。
屬于自己的空間應該可以讓人最快地松弛下來。
可姜栩安沒有動。
疑惑地看去,姜栩安頭微微垂着,眼睛緊緊盯着沙發扶手,聲音細若蚊吶:“宋少,你可以陪我去嗎?”
“怎麽了嗎?”
“這裏太大了,我有點害怕。”說着他擡頭瞟了一眼,“我這算恃寵生驕嗎?”
一邊的李卓眼觀鼻鼻觀心。
“嗯……”宋景昭作思考狀,“算,不過我說過你可以。”
“走吧。”他伸出一只手,做出邀請的動作,“我們現在去看看你的房間吧。”
一切落地後,宋景昭靠在床上,手機的幽幽藍光映在臉上,屏幕上是秦卻稚今天發出的邀約。
他輕敲擊着床,半晌,編輯了幾個字發過去。
“看安排。”
手機還沒放下,秦卻稚的回複就到了:“随時恭候。”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