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改變 沈其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改變 沈其晴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改變 沈其晴
沈其晴的視線很快鎖定, 她擠開宋延庭,使之退開一步,斜向下掰過宋景昭的頭。
力度很輕, 随便一動就能掙開。宋景昭卻好像被拿捏住了命脈, 乖乖低頭, 微涼的手指點在傷口周圍的皮膚上。
“你這孩子,受傷了怎麽不和爸爸媽媽說。”沈其晴嗔怪道。
宋景昭被按着頭一動不動,斜看過去:“只是小傷。”
“你說是小傷就是了, 你是醫生?”
沈其晴眼睛一瞪, 宋景昭立刻收聲看向地板。耳邊沈其晴就他隐瞞不報的事情, 從小時候數落到現在, 順便捎帶上了默默無聲充當背景的宋延庭。
兩人都閉了嘴聽着, 沈其晴看着他們一模一樣的神情姿态,輕哼了聲:“你們父子倆都是一個德性。”
“先生, 劉醫生來了。”許管家在門外禀告。
宋延庭緊繃的肩頸放松,連忙讓進。
劉醫生提着醫藥箱走進來, 看到宋景昭額頭上的小傷口沒有一點意外, 檢查一番對宋延庭和沈其晴說道:“只傷到了表層, 塗點藥就可以了。”
說罷拿起碘伏抹了幾圈, 宋景昭以為這就好了,劉醫生又拿起一圈白色的繃帶。
“這就不用了吧。”
宋景昭立刻拒絕, 只是皮外傷嗎不需要用繃帶了, 傷口可以用頭發遮住,用了繃帶反而顯眼,而且難看。
劉醫生聞言停下了,卻是看向宋延庭。
“還是仔細一點兒。”宋延庭連思考都沒有,直接做下決定。
拒絕無效的宋景昭木着臉, 任由一圈圈繃帶勒上他的頭,就聽到沈其晴問:“劉醫生,遮傷口會留疤嗎?”
劉醫生笑着回答:“太太放心,傷口不是很深,少爺也不是疤痕體質,好好處理不會留疤的。”
處理完傷口,沈其晴跟着劉醫生離開了書房,順手關上了門,留着父子倆相對無言。
“行了,”沉默過後,宋延庭揮揮手,“你今天也累到了,還是早點休息去。”
宋景昭應聲轉身,沒走出幾步,身後宋延庭的話落到他的耳裏。
“既然已經回家了,就放松點。”
宋景昭腳步一滞,“嗯”了聲沒有回頭,側身關上門的剎那,他瞥見宋延庭隐含憂慮地注視着他。
出乎意料一夜無夢。
起床吃完早飯,劉醫生已經提着他的醫藥箱等着給他換上新的繃帶。
“不能偷偷把繃帶拆了,我會讓劉醫生檢查綁繃帶的手法。”
沈其晴的話讓宋景昭出門拆掉繃帶,回來前再纏上的計劃破産。
他認命地坐上前往城東的車。
蕭序眠的爺爺好像早就知道他要來,特意安排安保留了門。
“蕭爺爺。”宋景昭上前打招呼。
蕭爺爺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铄,雙眼炯炯蘊含精光,好似一眼就能把人看透。
此刻他的面前放着一副圍棋,正在和自己對弈。
“阿昭來了,坐。”他語氣平和,眯起眼仔細看了看宋景昭。
“多年不見,阿昭也長這麽大了,果然是一表人才。”
宋景昭坐得筆直,不敢有絲毫分心:“不敢當,這幾年久疏問候,不知道蕭爺爺您身體還好嗎?”
“好着呢,眼不花耳不聾。”蕭爺爺樂呵呵回答,擡手下了一顆白子,吃掉小片黑子。
“天天打太極,你們這些天天坐着不動的年輕人,說不定身體還沒有我好。”
“瞧瞧,這一個兩個都裹上繃帶了,身子骨還是有點脆。”
不能當場把繃帶解下來證明清白,宋景昭摸着額頭上粗糙的觸感,尴尬一笑:“蕭爺爺身體硬朗。”
蕭爺爺這次執黑,一子既下,局勢瞬間逆轉,之前步步緊逼的白子居然落入了下風。
“說起來,序眠和家裏聯系的時候就一直提起你,看起來你們處的還不錯?”
“是,序眠幫了我很多忙。”
他宋少的身份能弄假成真,離不開蕭序眠的添磚加瓦。
他心情複雜,想來蕭序眠和他第一次見面時,那沒來由的熟悉感還有所謂的童年回憶,應該都是世界開始補全的證據。
他當時明明已經察覺到不對,卻被系統以濾鏡的副作用搪塞過去。
如果他繼續追問,是不是可以提前問出真相,他的父母就不會消失不見?
“阿昭啊。”
宋景昭強行從悔恨的情緒中抽離,聽面前的蕭爺爺語重心長說道:“你和序眠能把小時候的交情續上,這很難得。”
“序眠他是不太争氣,但是能做的還是有不少的。蕭爺爺也不和你打機鋒,我和你父母都談好了,兩家以後還是要守望相助。”
宋景昭消化着裏面的信息量,驚訝于蕭爺爺居然會把話說得這麽明白,而不是一繞三轉地話裏藏話。
這些沒有影響他搭話:“蕭爺爺放心。”
……
從蕭爺爺那裏出來,宋景昭裝作一時興起,讓司機在城東逛逛,眼睛一眨不眨搜尋着他本該最熟悉的地方。
“去那裏!”
他厲聲命令,指着前方的大門。
心髒跳動的聲音撞擊着他的鼓膜,一下比一下有力。
他看着和記憶完全一致的街景,和越來越近的門崗,生出退縮的想法。
他也理不清自己究竟想要個什麽結果,确認他們真的不在了和抱着希望自欺欺人,哪個他都不想要。
車子壓着速靠近鐵門,宋景昭突然想起來他沒有了進去的權限。
這是給他退縮的理由嗎?
然而不等他改變主意,眼前的鐵門緩緩向兩邊打開。
車子駛入大門,宋景昭降下車窗向外看,警衛室裏的人和他對上視線,瞬間立正擡手敬禮。
讓司機把車停到一邊,宋景昭獨自下車,沿着記憶裏的路線走去。
可是走到他記憶裏家的位置,門上積了灰,貼着的“福”字掉了一半,垂頭耷腦地墜在上面。
一看就很多年沒有人住過了。
心底的泡泡被戳了個洞,噗的一下破了。
“系統。”
他在心裏叫着,回應他的是空蕩蕩的安靜。
無視系統的裝死,他繼續說着:“完成任務後,我沒有獎勵嗎?”
觸及到關鍵詞,系統終于有了反應。
【宿主想要什麽獎勵。】
“我要我的爸媽回來。”宋景昭脫口而出。
【世界的補全不可逆轉。】
眼神黯淡一瞬,又堅定起來:“不用逆轉,讓世界再補全一次,我知道你可以。”
既然系統的濾鏡可以影響別人對他的看法,從而導致世界需要補全他的身份。那只要系統大範圍影響其他人,讓人記起他父母的存在,他的父母不就可以回來了?
不記得他也沒有關系。
“滋滋”的電流聲又響起了,宋景昭循循善誘:“這對你來說應該不難,世界已經補全過一次了,這次只補全兩個人,再簡單不過了,我只要這麽一個獎勵。”
【請确認,宿主需求是人,而非身份。】
“确認。”宋景昭鄭重其事說道。
他要的是他爸媽兩個活生生的人,身份并不重要,哪怕不再是他的父母。
【獎勵将在任務結算後發放。】
聽到系統答應,宋景昭懸着的心終于放下了。
他看着面前陳舊的大門,掏出手帕撣去上面的灰塵。只是“福”字掉了太久,背後的膠早就風乾沒有一點粘性,只能保持原樣。
擦乾淨後,房子似乎從來沒有空置過,緊閉的大門等着主人回來打開。
深深看了幾眼,宋景昭轉身離開。
一戶人家的窗戶半開,從外面能看見一點電視的畫面。
宋景昭停住了,他看見了姜栩安,在電視裏面。
播放的劇情是他親眼看着拍出來的。
所有的一切仿佛剛剛過去,可他和姜栩安之間再也回不去了。
這或許有些殘忍,姜栩安什麽都不知道,但他真的沒有辦法在父母還沒回來之前,若無其事和姜栩安相處。
說他遷怒也好,懦弱也罷,裂縫出現過終究回不到完美無缺的時候。
“我們分手”幾個字在輸入欄刺着他的眼睛,聊天框只有姜栩安給他發的消息,這兩天他一直沒有回複。
大拇指擡起又放下,還是沒能按下發送。
算了,四個字被一個個删除。
宋景昭收起手機,用力眨眨酸脹的眼睛,他下不去手。
沒關系,姜栩安那麽敏銳,應該很快就能察覺到問題,他等姜栩安主動來提分手。
這是冷暴力嗎,宋景昭自嘲地笑笑,看來他還有做渣男的潛質。
“大哥哥,你不高興嗎?”
清脆的童聲驟然在身邊響起。
宋景昭低眸,一個小女孩身穿紅裙,歪着梳了兩個羊角辮的腦袋看他,眼睛圓溜溜的。
“不高興為什麽還要笑呀?”
“因為,想看看笑一笑能不能開心起來。”宋景昭蹲下,從俯視改為平視。
小女孩捂住嘴,像是交流小秘密一樣小小聲說:“那大哥哥你開心起來了嗎?”
宋景昭苦笑:“好像沒有。”
“可是大哥哥你又笑了,沒用還要再笑嗎?為什麽不能哭呢?”小女孩嘟着嘴,“大人是不可以哭嗎,我從來沒有見過大人哭。”
“一個人的時候會哭。”
“可那樣不就沒有人安慰你了嗎,一個人哭好沒意思,大人真奇怪。”
宋景昭一愣,接着手裏就被塞了什麽東西,他伸手一看,是一塊糖。
再擡眼,小女孩轉身跑開,邊跑邊喊:“這個糖很甜,吃完糖就不難過了,痛痛飛飛。”
拆開糖紙,甜膩的奶味彌漫口腔,确實很甜。
作者有話說:
今天和蚊子鬥智鬥勇一小時,取得勝利
然而它的同夥卑鄙無恥,居然偷襲我的腳趾
我和蚊子勢不兩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