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生日 時間過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生日 時間過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生日 時間過
時間過去半個月, 李呈楊的生日就在不久之後。
不是什麽整歲的生日,李家卻要大操大辦,究竟抱的什麽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
邀請函早早到了宋景昭手中, 言辭禮貌懇切, 請他們一家三口撥冗前往。
宋景昭親眼看着沈其晴只瞥了一眼, 就随手放在一邊,态度還不如對要給他的劇本來得重視。
“那天我有事,你和你媽去吧。” 宋延庭連眼皮都沒有擡一下, 氣定神閑得讓人看不出他說的是真是假。
沈其晴聞言輕輕白了他一眼, 偏頭笑着和宋景昭說:“沒事, 你和媽媽兩個人也夠了。”
轉眼間就到了李呈楊生日那天。
宋景昭落後沈其晴半步, 相攜步入李家宴會廳。
廳內裝飾素雅, 只在桌子中央放置了藍紫相間的花束。大致一掃,場內衆人的方位盡收眼底。
只見李父一身西裝革履站在大廳中央, 笑容滿面和周圍人寒暄着,身邊跟着一位生着貓兒眼的青年, 正是李期洛。
不知講到何處, 他突然伸手拍拍李期洛的肩膀, 面上生光, 完全不加掩飾的自豪。
而這場生日宴真正的主人李呈楊則一個人坐在角落,面無表情看着他們父子情深。
察覺到注視, 李呈楊轉頭向這邊看來, 見是宋景昭,他臉上陰沉一頓,換上個腼腆的笑。
對他的變臉絲毫不感到意外,宋景昭颔首致意,收回視線時, 正好撞上李期洛直勾勾看過來的眼睛。
前方李父也注意到兩位新客的到來,目光先往他們身後投去,旋即落到他們身上,眼裏閃過一絲失望。
李父讓李期洛替他繼續招待,自己大踏步迎上來,笑容熱情到有些虛假:“沈主任能來參加犬子的生辰宴,當真是蓬荜生輝。”
沈其晴嘴角的弧度像焊在臉上,語氣溫和疏離:“李部長客氣了,這是我兒子宋景昭。”
順着沈其晴的話,宋景昭向前一步:“李部長好。”
“不用拘謹,叫李叔叔就好。”李父眼神慈愛,對沈其晴說,“早聽聞令郎一表人才,今日一見果然不假,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如果能有個三分,我也就滿足了。”
沈其晴笑容真實了一點:“李部長過謙了,呈楊這孩子從小落落大方、沉穩有度,将來定能接過李部長的擔子,成為棟梁之材。”
李父笑容明顯一僵,差點維持不住,嘴唇開了又合,最後擠出一句:“承沈主任吉言了。”
見狀,宋景昭嘴角壓了又壓,偷偷瞄了沈其晴一眼,這也太損了。
他可不相信沈其晴不知道李家這點破事,當着李父的面,祝李呈楊接過他的擔子,這和打臉有什麽區別。
偏偏李父還不能反駁,畢竟明面上他只有李呈楊這一個兒子。
被刺了一句,李父顯然不想再繼續下去,急忙引路,要帶沈其晴和宋景昭入座。
“先等一下,李部長。”沈其晴站在原地沒有動作,“孩子年紀還小,和我們待在一起也是無趣,還是讓他們自己去玩吧。”
“是我疏忽了,阿昭你盡管去。”
宋景昭擡眸,見沈其晴揚揚下巴,對他輕聲道:“去吧。”
“那先失陪了。”
在宴會廳內随意轉了轉,卻找不到李呈楊的身影。他随機和幾個熟面孔聊了會兒天,就悄悄走到一處角落觀察全場。
一道小門被拉開一半,宋景昭往側邊走了幾步,既能看清小門內的動靜,又能借面前的人群擋住自己。
只見李呈楊從中閃身進來,小門立刻關上,宋景昭只來得及看見裏面還有一個人影。
宴會廳的燈突然暗了,只餘一束雪白追光打在大廳中央,衆人的目光随之彙聚。
李父站在光裏,朗聲開口:“很榮幸諸位今日能撥冗參加犬子的生日會……”
随着發言,傭人推着一個蛋糕慢慢上前。李父的致辭十分簡潔,等他說完,蛋糕剛好到他面前。
衆人安靜地等着今天的壽星上去切蛋糕,李呈楊卻站着一動沒動。
李父居然也沒有叫他,反而是向另一側招了招手:“來,期洛,給你弟弟切蛋糕。”
宴會廳裏頓時響起一片嗡嗡的交談聲。
在讨論聲裏,李期洛步步上前,拿起餐車上的刀,替代了今天的壽星将蛋糕分成多塊。
在這期間,李呈楊一言不發,靜靜站着看他們,甚至還淺淺笑着。
追光只照到他的一半身子,另一半則隐在陰影裏。
李期洛端着一塊蛋糕走到李呈楊身前遞給他:“弟弟,吃蛋糕。”
“謝謝哥哥。”李呈楊笑着接過,睫毛垂下顯得有幾分落寞。
宋景昭清楚地聽到沈其晴低聲嘆了句:“造孽。”
看着兩個兒子的互動,李父滿意地點頭,功成身退。
宴會後半段,宋景昭明顯感覺到氣氛沉悶了下來,幾乎只有碗筷碰撞的聲音。
李父卻恍若不覺,将李呈楊一個人丢在主桌,帶着李期洛四處交際。即使那些人多半表現敷衍,他也好像樂此不疲。
“啪”的一聲輕響,沈其晴将筷子撂在了桌上,桌上的其他人也紛紛停筷,大氣不敢喘。
“媽,你這是?”只有宋景昭敢在這時候開口。
沈其晴掏出帕子,擦了擦還沒怎麽沾飯菜的嘴,斜睨一眼李父:“沒事,只是有些沒胃口。”
宋景昭跟着她冷眼看李父和李期洛兩人在宴會廳裏穿梭,每桌人基本只與李父說幾句話,朝李期洛随意地一瞥,便拿起筷子一個勁兒吃飯,好像那是什麽山珍海味。
沒過多久李父便帶着李期洛到了霍然那桌。沒和霍然父母說兩句,他就轉向霍然,将李期洛往他身前帶。霍然仿佛成了一個啞巴,光看着李父,既不點頭也不應聲,李期洛在他那裏更是宛如空氣,連掃一眼都欠奉。
李父又說了幾句什麽,依舊沒得到回應。在他身後,蕭序眠怒視着他的背影,嘴巴飛快開合,一看就是在說些肺腑之言。
在霍然那讨了個沒趣兒,李父面色有些悻悻,擡頭掃視一圈,盯上了宋景昭這桌。
大概是剛來時,沈其晴的陰陽讓他心有餘悸,李父往這邊走的步伐有些猶疑,但他望了眼身邊的李期洛,仍舊走了過來。
隔着三五步,李父腳步猛地一停,注意到這桌無人動筷的詭異情況,問道:“可是飯菜不合胃口?”
沈其晴表情冷淡,目不斜視地凝視着桌子中央的湯,好像湯裏有條鯉魚在躍龍門。
她不說話,其他人也都面面相觑,沒有吱聲。
李父尴尬地笑了聲:“看來是李某招待不周了。”
“李部長這話可太過謙虛。”沈其晴說着,目光卻沒有挪動一分,“做客的,自然要按主家的規矩來,況且今日這場生日宴着實難得一見。”
李父面色不大好:“沈主任這話我可就聽不懂了,我知道期洛這孩子之前和令郎有些不愉快,只是這都是小孩子之間的摩擦,我做主,讓期洛賠個不是也就過去了。”
“您說我李家規矩不好,可這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本就是至理,期洛和呈楊都是我的血脈,哥哥二十幾年沒有回家,弟弟卻一直在我身邊長大,我總得補償哥哥幾分。”
“補償?”沈其晴疑惑地重複一聲,面色冷若冰霜,“按李部長說的,您要如何補償,是李家自己的事,只是我家阿昭受的委屈可不是一句道歉就過得去的。”
“你,”李父有些氣急,“沈主任何必如此咄咄逼人?令郎明明毫發無傷,反倒是我家期洛,失去了養育他二十多年的養父母。如此看來,令郎的手段才是真正的狠辣。”
“李部長少往我家阿昭身上潑髒水。”沈其晴終于正眼看了李父一眼,目光寒如冰刃,“李期洛養家做了什麽,李部長心裏清楚得很。自身違法犯罪被依法懲處,怎麽就成我家阿昭手段狠辣了?莫非在李部長眼裏,法律就是可以被随意擺弄,處以私刑的?”
“你不要強詞奪理!”
沈其晴突然站起身,驚得李父向後退了兩步。
“是誰在強詞奪理?李期洛差點害我家阿昭沾上一條人命,真以為他那些小手段沒人知道?如今居然還要把他養父母的事扣在我們頭上,偷稅漏稅、行賄受賄,樁樁件件,哪一件冤枉了他們?”
“若李部長覺得他們有冤屈,自可以拿出證據來。若我家阿昭真做錯了什麽,自有我這個做母親的管。”
“可若是有人自己的問題,卻把賬算在我家阿昭頭上……”她微微一頓,“那未免太不講道理,我這個做母親的,自然也看不下去。”
沈其晴如連珠炮一般的反駁,讓李父無話可說,只能呼哧呼哧喘着粗氣。
李期洛靠近扶住李父,給他順着背,低眉順眼說道:“沈主任誤會了,對養父母犯的錯,我也痛心疾首,哪敢怪罪宋少?”
“只是我初來京城,又和宋少有着矛盾,爸爸他一時關心則亂,急于調和,絕對沒有要委屈宋少的意思。”
他這邊做足了忍辱負重的姿态,卻只有他的老父親滿眼心疼,沈其晴連餘光都沒有給他。
“這頓飯是吃不下去了,昭昭,我們回家。”
沈其晴轉身便走,宋景昭跟在她身後。
走到門口,她停下來,目光鎖定獨坐主桌的李呈楊:“呈楊,今日讓你生日不愉快了,改天沈阿姨再請你吃飯。”
整場宴會,這是李呈楊第一次處在所有人目光中心,他還是那副挂了一整晚的笑臉:“沒關系,沈阿姨。”
他的生日早就不愉快了,只是看着宋景昭和沈其晴的背影,眼裏不禁流露出些許羨慕。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