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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裁縫張 風鈴輕響,一道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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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七章 裁縫張 風鈴輕響,一道挺……

第7章 第七章 裁縫張 風鈴輕響,一道挺……

風鈴輕響,一道挺拔的背影走進了街角一家咖啡店。

雖然看不見臉,但矜貴的氣質還是引來幾人側目。

走進咖啡店,裏面空蕩蕩的,只有靠窗邊的那桌坐着個人,西裝革履,頭發看上去打了發蠟,在陽光下反出些許光澤。

看見有人進來,那人擡頭,立刻站起身。

“宋少。”

那有些浪蕩的笑容,正是秦卻稚。

“宋少可真是大忙人,預約了好幾天才等到宋少撥冗一見。”

他的語氣親近熟稔,好像宋景昭沒有把他家的暗線拔掉,而是小小打了個招呼一般。

沒有理會他的自來熟,宋景昭施施然坐下。

碰了個軟釘子,秦卻稚沒說什麽,笑着聳聳肩,轉身去了吧臺。

“宋少想喝什麽?”

宋景昭擡眼,看見他打開櫥櫃,裏面是好幾盒咖啡豆。

眼皮輕輕一跳,他對咖啡實在不怎麽了解。

吧臺那邊的秦卻稚還目光炯炯地看着他,手在那幾盒咖啡豆盒蓋上來回滑動。

在這種目光的注視下,宋景昭身體反而漸漸放松下來,他向後一靠,随意而散漫:“秦少推薦吧。”

秦卻稚在咖啡上左右游移的手停了,慢慢扣在其中一個上。

“宋少沒有偏好的産地嗎?”秦卻稚看似将眼神轉回去,實際側着身,餘光沒有一刻移開。

雖然經過和秦父的交談,他理智上已經對這位宋少的身份下了定論,心底卻始終藏着一絲懷疑。

心跳聲在耳邊咚咚作響,時間像麥芽糖一樣被拉長。

“我不喜歡喝咖啡。”

糖融化了。

還是這樣滴水不漏,秦卻稚收回餘光:“瑰夏吧,花果香濃,宋少覺得呢。”

“秦少的品味我還是信的。”

秦卻稚的手法出乎意料得娴熟。

宋景昭看似仍舊随意地靠着,好像只顧着欣賞窗外的風景,絲毫不覺得S市秦家的少爺給自己手沖咖啡有什麽不對。

實際上他的腰背繃得死緊,關注着秦卻稚的風吹草動,發現秦卻稚的注意力都放在咖啡上,他這才松懈下來。

他确實不喜歡喝咖啡,與其說出些可能圓不回來的理由,倒不如實話實說。

現在看來是成功混過去了。

手沖咖啡時間不長,秦卻稚随口講了幾句S市新發生的趣事,宋景昭也回應兩句。

居然真有了幾分朋友間的感覺。

“好了。”

咖啡被端到面前,宋景昭略微沾了沾,眉心微皺,他果然還是喝不慣。

對面的秦卻稚敏銳地注意到了,眉頭一挑。

他還以為只是随便找的借口,沒想到是真不喜歡,什麽老古董口味。

他心裏想着,端起自己的那杯就要入口。

在嘴唇碰上杯壁的那刻,整個人被靜止了。

這次的時間地點的選擇權他交了出去。

如果對方不喜歡喝咖啡,見面地點怎麽會選在咖啡館?

他垂下眼簾,掩蓋住眼裏的驚濤駭浪,急急地把咖啡咽下去。

看着杯子假裝回味,實際心裏早已翻江倒海。

這位宋少不喜歡喝咖啡,那選在咖啡館只可能是因為自己。

這家咖啡店的咖啡豆如此齊全,說明他早就知道自己喜歡手沖咖啡,可這只有親近的朋友家人知道。

秦卻稚越想心裏越慌,如坐針氈,恨不得馬上回家告知父親。

只是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不得不穩坐在椅子上。

咖啡還散發着馥郁的香氣,可惜在座的兩人都無心品嘗。

面對面坐着的宋景昭不知道短短幾分鐘內,秦卻稚已經腦補出一出大戲。

他選擇咖啡館只是因為S市的私人會所基本是他們那群人家裏的産業。

吃過蘭夜和華思的虧後,他汲取教訓,選擇了一家小衆但格調高的店,而咖啡館非常符合S市的氣質。

正疑惑秦卻稚怎麽喝了口咖啡就沉默不語,對面的人就開口了:“不知道宋少知不知道劉副局前些日子被羁押了?”

劉副局?宋景昭眯了眯眼,他依稀記得是有一個副局長被審查了,但秦卻稚提這個是什麽意思?

有些沒底,他也不急着回答。

手裏的咖啡杯放下,杯底和杯碟碰撞出清脆的一聲響。

他靜靜看着對面,一副洗耳恭聽的架勢。

“據我所知,劉副局一直兢兢業業,突然落難,真是叫人摸不着頭腦。”秦卻稚搖頭惋惜,“宋少您消息廣,可知道劉副局究竟是犯了什麽忌諱?”

輕點兩下桌面,宋景昭心思急轉。

他哪裏有什麽人脈消息,只是既然被秦卻稚特地拿來問自己,這位劉副局可不見得真就如他所說那麽敬職敬業。

那麽,是和秦家的藥物運輸暗線有關嗎?

确認了下濾鏡還好好挂在自己身上,他看向秦卻稚,露出在鏡子前練習過成百上千次的笑容。

“忌諱?那可算不上”他把語氣放得輕快,從鼻腔裏帶出點笑意,“也是他自己立身不正,審查可都是走的正規流程。”

正規流程!

秦卻稚瞳孔一縮,急忙低頭掩飾失态的表情。

被自己父親反複強調的所謂京城那邊的手段,就被這人這麽明晃晃說出來了,分毫不差。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着,想要喝口咖啡平複一下心情,卻發現自己扶上杯柄的手在微微顫抖。

深吸一口氣,秦卻稚清清嗓子,笑得勉強:“宋少說得對,還是自己有不對的地方。”

他停了停,摩挲幾下杯子:“其實呢,我約宋少見面主要是來賠禮的。”

說着,他用眼神隐晦地掃過宋景昭的臉色,沒有看出什麽又失望地收回來。

“之前是我莽撞,急着給宋少送禮物,沒把握好分寸。”他從胸前的兜裏摸出一張卡片,用三指抵在桌上向前滑去。

宋景昭垂眸,是一張名片。

“Z大一院陳主任,國內目前做腎移植的大拿。”秦卻稚的聲音擡高半分,“陳主任和我家有舊,姜先生母親的資料我已經送去了,主任表示可以安排一次面診,如果移植可行,有了合适的腎源可以立刻安排手術。”

不得不說,他确實是拿出了一份非常有誠意的賠禮。宋景昭擡眼,看到他眼裏的篤定。

“我知道宋少可能有別的渠道,只是多一個也有利無弊呀。”他歪頭,揚起嘴角,笑得張揚。

即使确實迫切想要,宋景昭還是不動如山,這個時候更不能露出急切。

他靠着椅背,沒有伸手:“秦少确實有誠意。想來栩安也會接受這份賠禮的。”

兩人默默對視着,直到秦卻稚維持不住笑容,他才不急不忙抽走那張名片。

咖啡館外,天空湛藍,街邊茂盛的香樟樹遮蔽了陽光,間或夾雜着幾棵玉蘭,白色的碩大花朵在枝頭搖搖欲墜。

微風吹過,帶走一絲燥熱。

剛剛結束一場博弈的宋景昭一時興起,沿着樹蔭走過去。

一路走一路看,這棵樹筆直,那棵樹妖嬈。

這麽漫無目的的走着,不知不覺走進了一條死路,只有左側開着一家小店。

沒有巨大的招牌在上方,而是在門口貼了張紙,寫着:老張裁縫店。

字說不上漂亮,卻在邊上用彩色細細畫了花邊。

想着這或許就是緣分,宋景昭推開門。

店不大,布料整整齊齊鋪着,牆上挂着幾件衣服。

店裏坐着個頭發花白的老人,看上去六十多,衣服沒有一絲皺痕,正低着頭描摹什麽。

聽見門開的聲音,他擡起頭來,綻開熱情的笑容:“您做衣裳不做?”

宋景昭關門的手滞了下,這位張裁縫居然是北方的口音。

“我先看看。”

張裁縫笑得更開心了些,手上的活也不做了,急忙站起來招呼。

“您瞧瞧,這衣服的針腳。”他一邊說一邊把衣服翻過來,露出密密均勻的針腳,“還有這肩縫、領子。”

“不是我吹,幾十年的老裁縫了,您呀,就瞧我身上這件,就知道咱這手藝了。”

宋景昭打眼一看,就知道這裁縫沒說假話。

不管動作幅度怎麽大,張裁縫的領口和肩膀都是服帖的,唯一不足的就是款式老舊了些。

“新潮點的款式能做嗎?”他開口問道。

張裁縫的眼睛都亮了,轉身翻找着:“可以,可以,您盡管提要求,做不到我分文不收。”

說完拿着找到的卷尺站到他身邊:“您看看用什麽料子?”

實話說,宋景昭對布料稱得上一竅不通,随手指了匹深色的料子:“就它吧。”

“您可是懂行兒的。”張裁縫輕手輕腳把那批料子抖開,“一眼就挑中了最好的料子。”

“這香雲紗可是我這兒壓箱底的。”

聞言,宋景昭仔細看過去,布料泛着細膩的光澤,帶有細微的紋路,展開時有輕微的摩擦聲。

他點點頭:“麻煩做件襯衫吧。”

張裁縫應了聲,收起料子給他量尺寸。

軟尺從身體各個部位經過,中間還細細詢問了日常的習慣,每一點都被仔細地記下。

宋景昭從來不知道量尺寸居然需要大半個小時。

“款式明天就能畫出來,您看是讓管家來取,還是給個地址,我給您送去?”

這話讓宋景昭有些驚訝地看過去,就見張裁縫微弓着身,目光落在他的袖口。

“我年輕時候在京城做學徒,師父帶我給大院兒裏那些人做過衣裳。”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