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不可說 宋景昭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不可說 宋景昭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不可說 宋景昭
宋景昭這趟去Y省的行程, 告知了導演、戚至繁,就連助理小丁都知道,獨獨瞞了要被探班的姜栩安本人。
漆黑的車身無聲停下, 戚至繁上前殷勤地打傘:“宋總好, 小安在裏面, 我帶您去。”
純黑的傘面遮住了下車的人,只能窺視到幾縷垂下的發絲和一點白瓷般的下巴。
鏡頭拉近,妄圖從縫隙裏抓住更多, 卻被随行的保镖擋得嚴嚴實實, 勉強瞟到一角衣擺。
“不是, 這誰啊, 排場這麽大?”
幾百米外的陽臺上, 一個穿着灰色帽衫的女生放下手裏的大炮,大聲埋怨着。
在她身邊, 王平可兩條胳膊懸挂在陽臺外牆上一晃一晃,一只手上夾了根煙, 乳白的氣體随着動作晃晃悠悠。
他們兩人并不認識, 只是同為姜栩安的站姐, 不小心選中了相同的地點。
女生在粉圈小有名氣, 雖然比不上王平可數字姐的大名,但也因網名是一顆星星, 被粉絲們稱一聲星星姐。
要王平可說, 星星姐還是有點眼光的,不但追姜栩安,居然還和他這個頂級狗仔挑到了同一個位置,實在是前途可期。
不過還是比不上他,還在這問是誰呢, 這不一看就是姜栩安的背後靠山,不可說之人——宋少嗎?
不像他,看見這個排場的第一秒,就把相機收起來了,那是能拍的東西嗎,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哦,忘了她不知道。
星星姐轉頭就瞧見王平可閑散無所事事的樣子,對他的渎職深感不滿,挑起一邊眉毛說道:“你是來做站哥的還是來度假的。”
王平可晃着的胳膊靜止了,曲起其中一條胳膊指着自己。
“看什麽看,說得就是你,沒有一點職業素養。”
得益于王平可的大衆臉,星星姐并沒有認出面前這個不修邊幅的大哥就是臭名昭著的狗仔。
王平可夾着煙的那只手腕在牆上一嗑,灰白的細碎煙灰飄忽着向下,他把煙遞到嘴邊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去。
“職業素養?我來拍姜栩安的,他人在哪兒呢?”
看在同擔的份上,王平可難得大發善心提點:“混我們這一行呢,有些人,有些東西還是不能拍的。不然說不定什麽時候,你和你追的明星就咔嚓一下,消失不見了。”
王平可壓低了聲音,和說恐怖故事一樣。
他特意把後果說得嚴重,初初被警告後,他有一段時間吃不好睡不好,一閉上眼就聯想到各式各樣的被消失法,現在突然回憶起來,還是汗毛直立。
氛圍被他營造得很到位,星星姐聽着像是有一條冰涼的蛇順着她的脊柱從頭游到尾,打了個哆嗦。
“你吓唬誰呢,誰這麽膽大包天?”星星姐壯着膽子,突然鎖定了重點,“你是不是知道剛剛那個人是誰?”
王平可緊盯着她的雙眼,伸出食指指了指天,然後又比到自己嘴唇前:“噓——”
星星姐有些茫然,卻又明白了什麽,和王平可一樣食指抵上嘴唇,點了點頭。
……
宋景昭俯身從車裏下來,順手接過戚至繁手裏的雨傘,和領導視察一樣浩浩蕩蕩進了劇組。
劇組的人之前都見過他,也聽過那些搜救隊員私下的念叨,對他的身份各有各的猜測。
這次看他身邊還帶了保镖,全部噤聲讓出路來。等宋景昭走過,往姜栩安的方向瞅了瞅,互相擠眉弄眼,捂着嘴退到一邊。
導演遠遠就看見鬧出的動靜了,一時間拍戲也不急了,掂着肚子靈活無比,一溜煙兒跑到宋景昭面前,小胖短手指了指:“宋總,姜老師在那呢,就是您過去的時候小聲點兒。”
說完無聲地招呼上在場僅剩的幾人走了,給他留出場地來。
一轉眼,宋景昭周圍就空出好大一片,至少在目之所及都看不到一個人影,都到別的戲場去了。
他順着導演指明的方向一步步走去,看清的一瞬間,知道為什麽導演讓他小點兒聲。
只見姜栩安側着身窩在一張躺椅上,劇本蓋在臉上,似乎是在看的過程中睡着了,紙頁的一側在呼吸間一起一落。
宋景昭小心地把本子拿開,姜栩安沒有醒,好像被突然間亮起來的燈光晃到了,皺皺眉毛把臉往椅子裏面鑽了鑽。
下意識伸手幫他擋光,宋景昭蹲下身打量他。
似乎已經很久沒有這麽安靜細致地看過他了,乍一看倒像是一個玉雕。
纖長濃密的睫毛自然垂落,像是黑天鵝的細羽,一振翅便要飛走了。眼下覆着的淡淡青黑分外明顯,讓人不忍心叫醒。
臉頰上有着淺淺的紅暈,給白玉的膚色增加了一點活人的氣息。
宋景昭輕輕戳在那片紅暈上,溫熱柔軟,如上好的絲綢。
被他這一下弄得有點癢,姜栩安輕輕哼了聲,頭往後躲去。
宋景昭的手指就這麽一路滑到了他的嘴角,微微陷了進去。
指尖似是有些濕潤,宋景昭剛要抽回來,姜栩安睫羽輕顫,悄悄掀開了一條縫。
面前朦胧的人影無比熟悉,只當是做夢,合上眼抓住唇邊的手就墊在臉下,挪動些許調整舒服又沒了意識。
宋景昭一動不敢動,要說剛剛應該是叫醒姜栩安的最好時機,但他看着睡得正香的某人,心頭一片溫軟。
手心被他枕着,能感受到呼吸打在手腕,有點癢。
又看了一會兒,躺椅太窄,姜栩安側身顯然睡得不是很舒服,來來回回變動了好幾次姿勢。
沒有毛毯蓋着,Y省雖然季節勉強還算是夏天,但天氣也摻雜了一絲涼意,仿佛是入秋的預告。
狠了狠心,宋景昭輕輕抽出被當做枕頭的手,姜栩安還有點不舍,哼哼唧唧試圖挽留,仍舊不敵。
抽出時手掌已經麻木,刺刺地跳着,帶來點點微痛。
他換只手托住姜栩安的臉,左右來回輕搖,嘴裏叫着:“安安,安安。”
姜栩安沒有要醒來的意思,在腮邊揮了揮,嘟哝着:“別吵了,要睡覺。”順帶捂住了耳朵,眼睛是沒有睜開過的。
宋景昭點上他的眉心,下了最後通牒:“再不醒就抱你回去了,被人看見可不能怪我。”
等了一會兒,又碰碰他:“不回答就當你默認了。”
“嗯……”姜栩安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模糊的聲音,也不知道是不是應答,總之宋景昭就當它是了。
探過手去環住肩頸,另一只手抄起腿彎,稍稍移動一點,讓姜栩安的頭能夠穩穩靠在他的肩頭,不至于滑落下去。
驟然的失重,姜栩安“唔”了下,條件反射地往他懷裏拱了拱,擡手抱住他的脖子後又放松力氣,軟軟搭在上面。
宋景昭抱着姜栩安,一步步走得平穩,盡量減少颠簸。
戚至繁看見他抱着人出來,先是一驚,然後從包裏翻出一個口罩,走到宋景昭面前。
“宋總,能不能給小安戴上口罩,我怕有人拍到對小安有影響。”
哪怕知道戴上口罩也是無濟于事,該認出來的還是能認出來,但起碼有辯解的餘地。
她也不敢直接和宋景昭說,宋總,您直接把小安叫醒,讓他自己走出去吧。
只能祈禱劇組的人都有點數,附近不要有狗仔偷拍,不然就是一大筆公關費。
宋景昭停下腳步,讓一臉凝重的戚至繁把口罩給姜栩安戴上。
應該是呼吸不太順暢,戴上口罩後的姜栩安不太安分,在宋景昭身上蹭着,直到把口罩蹭松了一點才平靜下來。
“我*,那個人怎麽抱着我家安寶,他**到底誰啊?”
星星姐看到有人出來立刻端起她那大炮般的相機,看到的畫面讓她眼前一黑。
作為一個站姐,即便只有一個頭頂,她怎麽會認不出那個被人抱出來的就是她追的正主呢?
鏡頭拉近再拉近,恨不得直接貼到臉上。
“戴着口罩,是不是我寶生病了,肯定是生病了吧。”星星姐喃喃着,下一秒無縫開始痛罵戚至繁和小丁,“一天天就知道讓安寶工作,生病了還得讓別人幫忙抱出來,拿着工資乾什麽的,吃空饷吃得滿嘴流油了吧。”
王平可聽着都要給戚至繁他們喊冤,見星星姐拿着相機和火箭筒一樣瞄準,似乎馬上就要發射了,他忍不住勸道:“大妹子啊,你可省省吧,忘記我前面和你說的了,別拍別拍,容易出事的。”
“能出啥事兒?那個保镖能不能讓開點,看不清啊!”星星姐正在氣頭上,六親不認,咔咔就是一頓拍。
“我倒要看看是怎麽個不能拍法,這人身上是有炸彈不成,一拍就爆炸?”
王平可勸不動她,深深嘆了一口氣,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看着即将步上他後塵的星星姐,靠得遠了點。
誰料星星姐這時候看誰都不順眼,盯上他這個近在咫尺的。
叉腰問道:“我拍完了,然後呢?”
被她的正氣鎮住,王平可氣勢一弱說道:“你,你上傳到網上試試看呢?對了,你拍到正臉了嗎?”
“不就是發個照片到網上,這有什麽的,有多見不得人。”星星姐翻了個白眼,随口就說,“一定要正臉才能觸發嗎?”
王平可聲音更低:“這我也不清楚啊。”
星星姐忙着導出圖片上傳,嘲諷地笑了聲沒理他。
王平可半靠着陽臺外牆,看着星星姐表情越來越沉重,他的臉色也漸漸嚴肅。
“我*!!!”星星姐不可置信地叫出聲,“我圖呢?”
王平可揉揉耳朵,對上星星姐看過來的視線,聳肩攤攤手:“我提醒過了,不可說啊不可說。”
星星姐倒吸一口涼氣,指指天:“這個?”
“不對,他和我寶什麽關系?我寶是單身吧。”
王平可對她肅然起敬,在這時候居然還在關心姜栩安的單身問題,認真回複:“姜栩安從來沒有說過他是單身吧。”
“嘶——”
“噓——”
作者有話說:
星星姐:我寶靠自己拿到大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