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無常 碰到李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無常 碰到李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無常 碰到李
碰到李呈楊和李期洛兩兄弟, 真是秦卻稚的報應,也不知道午夜夢回,他有沒有後悔過。
宋景昭沒和李呈楊說幾句話, 李呈楊那邊就匆匆挂了電話, 李長耀現在看他看得很緊, 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放在眼皮子底下。
“昭哥,我先挂了。老不死的又找我了,搞得好像多重視我一樣, 就是想拿我當擋箭牌, 惡心死了。”李呈楊罵罵咧咧。
隔着電話, 宋景昭都仿佛能看到他嫌惡的表情。
自從和李呈楊達成合作, 莫名就好像被他分進了自己人的範圍。他在宋景昭面前越來越暴露本性, 什麽亂七八糟的話都能說得出口。
想起剛見面的時候,李呈楊還表現得柔弱無助, 怯生生的像是一棵飽受風吹雨打的小草。宋景昭不禁感慨,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挂掉電話, 客廳裏陡然安靜下來, 宋延庭和沈其晴都出門工作, 管家傭人們無事不出聲, 偌大的宅子裏靜得好像只剩下他一個人。
宋景昭起身向庭院走去,長時間的卧床養傷, 讓他骨頭都快生鏽了, 只是走動幾步,他就覺得筋骨都舒展開來。
王媽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後,眼神一刻也不曾離開,但凡宋景昭有什麽需要,就立刻上前詢問。
宋景昭圍着院子慢慢轉了一圈, 盡管在別人眼裏,他是在這裏長大的,但實際上住在這裏的時間也只有幾個月。
再加上一天天淨往外跑,真要說起來,他還沒有好好看過自己這個家,沒想到現在骨折一次,被拘在這裏,倒給了他這個機會。
院子裏有一個小池塘,他來來去去,頂多掃上一眼,大概瞧見了些金紅色。
今天閑來無事,他蹲在池塘邊上,從上往下看過去。池水清澈,底下鋪了一層鵝卵石,幾尾錦鯉顏色豔麗,在裏面游來游去,應了“皆若空游無所依”。
探進池水,觸手微涼但并不刺骨。為了讓池中睡蓮一年四季開放,池水終年恒溫。
錦鯉也不怕生,湊上來一下下啄着他的手指讨食。觸感酥酥麻麻很舒服,宋景昭興致上來,轉頭對王媽說:“家裏有魚食嗎?”
“有的少爺。”王媽欠身應道,候在角落陰影下的傭人立刻上前,将魚食遞給他。有人端上一張小躺椅,放在池畔陰涼處。
一把魚食漂浮在水面,錦鯉立刻争相去搶,争奪間水花四濺。宋景昭整個人都放空了,微微帶着點倦意。
他許久沒有過這樣閑适松散的時候了,事情一件接着一件,推着他向前走,養傷的這段時間,居然是他難得的喘息。
半阖着眼,微風帶着濕潤的涼意拂過臉頰,躺椅一晃一晃,催人入睡。
宋景昭有一搭沒一搭地撒着魚食,手指突然碰到了碗底。
他怔了怔,坐直身體一看,一碗魚食已經見了底,再往池塘裏一瞧。
水面上還漂浮着不少魚食,而最大的幾條錦鯉已經翻起了肚皮,白花花的魚肚朝天漂浮着,顯然是吃撐了。
宋景昭放在碗裏的手指蜷了蜷,若無其事收了回去。他一點點站起身,邁步往回走。
傭人見他要走,下意識上前兩步,擡手準備接過放魚食的碗。
卻見宋景昭目光落在他手上,頓了下迅速移開,接着徑直路過他,碗卻牢牢地拿在手上。
傭人:“?”
他嘴巴微張,想要喊住宋景昭,專業素養卻不允許他出聲,只能目送宋景昭離開,怎麽也想不明白為什麽要順走一只空碗。
想必少爺這麽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吧。
晚上吃飯前,宋延庭和沈其晴照例先關心了一下他的傷勢恢複情況。突然,宋延庭話鋒一轉說道。
“我剛剛看家裏幾條錦鯉怎麽都翻着肚皮,是生病了還是水有問題?”
思緒紛飛,宋延庭已經想到了看過的卷宗裏的投毒案,和他不對付的人屬實不少,最近又新加了一個李長耀,難保不會是有人下黑手。
他一開口,沈其晴就明白了他的擔憂,同樣收起了笑意。
“按理說我們是池塘裏是引的活水,不會這樣。”她沉吟道,“叫獸醫來看看吧,也能安心些。”
眼看宋延庭嚴肅點頭,似乎下一刻就要叫許管家,宋景昭眉心突地一跳,連忙阻止。
“不用叫獸醫。”他低着頭,難以啓齒地開口。
沈其晴定定地看着他緋紅的耳尖,和宋延庭交換了個眼神。
“這麽說,昭昭是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沒有想到這麽快就露餡了,宋景昭尴尬得眼皮都不敢擡一下,支支吾吾半天才擠出一句話:“它們吃撐了。”
他明明已經帶走了罪證,只要餓上那些錦鯉一晚上,第二天就一切如常,誰也不會發現。
怎麽宋延庭偏偏就注意到了這麽點小細節,宋景昭郁悶不已。
但對面的父母還在等着他解釋,他只能硬着頭皮把一切都和盤托出。
“我下午喂了它們一點魚食,可能喂的有點多了,它們就吃撐了。”
宋延庭失笑地搖搖頭,點點他:“你呀,這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活潑點不是挺好,和爸媽還藏着掖着。”
“就是。”沈其晴接上話茬,“你要是真一天到晚悶着,我和你爸才犯愁。”
輕松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宋延庭和沈其晴因宋景昭少有的犯傻樂了一陣,轉而想起他為了解悶,只能去喂魚,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們始終沒有忘記兒子身上的傷,沈其晴一想到宋景昭躺在病床上,打着夾板,面色蒼白的樣子,心裏就一抽一抽地疼。
對兒子的心疼夾雜着怒火在胸膛翻滾,吃完晚飯,都沒有休息片刻,宋延庭就去書房辦公,沈其晴緊随其後。
書房的門沒有關嚴實,宋景昭路過時,能聽到他們在裏面交談,似乎在讨論怎麽才能更快地核實李呈楊給他們的證據。
宋景昭在門口站了一會才離開。等到半夜,他再次來到書房門口,門已經被關上了,門縫底下透出一絲光亮,照在他腳下。
他輕輕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門開了。沈其晴看到他立刻蹙起眉頭,嗔怪道:“這都幾點了,怎麽還沒睡覺?”
“你們也沒睡呢。”宋景昭啞聲說道。
沈其晴說道:“這怎麽能一樣,我們是大人,更別說你骨折還沒好呢。”
宋景昭想要糾正她,他已經二十四歲了,早就不是孩子了。
宋延庭從沈其晴身後走出來說道:“快回去睡覺,大人的事情你別操心,我們有分寸。”
“我今年二十四歲了。”宋景昭強調道。
“所以呢?”宋延庭反問,“你就是八十四了也一樣。”
“趕緊回去睡覺,總不能還要讓你媽給你講故事哄你睡吧。”
沈其晴輕聲細語地說道:“昭昭聽話,快去睡覺。”
宋景昭死犟地站在門口,和他們面對面僵持着,不肯挪動腳步。
沈其晴好說歹說,連哄帶騙終于讓他妥協。
“你放心,我們馬上就睡了,書房離我們房間近,過去也沒多久。”沈其晴安撫道,“你想想,我們明天還要上班,不會熬太晚的。”
宋景昭悶悶地應聲,才剛後退一步,宋延庭就“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一眨眼的功夫,宋景昭眼前就只有緊閉的書房門。
他怔怔地在原地站了一會,才轉身離開,在他身後,書房的門縫底下一直亮着,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熄滅。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宋延庭那邊剛剛核實了一部分,才有風聲傳出,意外就發生了。
這天蕭序眠終于湊齊了人,給宋景昭補辦了一場遲來的出院儀式。
他對着李呈楊絮絮叨叨:“你小子現在架子越來越大了,三番四次都請不動,你昭哥的面子都不給是吧。”
“怎麽對我們楊哥說話的?”葉正舟搭上李呈楊的肩膀,和蕭序眠形成兩面夾擊之勢。
“我們楊哥現在可是京城裏響當當的人物,那叫一個風生水起,這種人物當然日理萬機,哪裏是随随便便就能約出來的?”
李呈楊臊得臉都紅透了,連連讨饒:“哥,我親哥,我求你們了,別說了,我真是被那老東西弄得脫不開身,不是故意的。”
葉正舟和蕭序眠被他的窘态逗樂了,正要放過他,就聽得紀清行涼涼地在一邊拱火:“呈楊這是說你們是李期洛呀。”
李呈楊面露苦澀:“清行哥,你也放過我吧。”
“誰是你親哥,居然把我們和李期洛相提并論,該罰!”蕭序眠反應過來,頓時嚷嚷起來。
一瓶紅酒被放到李呈楊面前面,蕭序眠惡狠狠地說道:“你必須先自罰三杯才行,不然別想揭過去。”
李呈楊左看看右看看,把目光放在隔岸觀火的宋景昭身上,眼神充滿希冀。
“哥……”字剛出口就被打斷。
宋景昭掌心朝他,止住他的話:“等等,我可不要做你親哥。”
“昭哥,你怎麽也這樣,我是真的忙,你知道的。”李呈楊苦着臉,委屈巴巴蹭到他身邊。
“放過我吧,我酒量不行的,到時候耍酒瘋怎麽辦。”
宋景昭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擡手推開他,李呈楊兩副樣子實在是太割裂了,讓他有些不适應。
無人撐腰的李呈楊只能乖乖地喝下三杯紅酒,表情哀怨得仿佛逼良為娼,怎一個凄凄慘慘戚戚。
三杯酒下肚,眼神立刻迷離起來,臉上酡紅一片,整個人搖搖晃晃。
他趴在桌上醒神,褲兜裏的手機響了,抖着手摸索了半天也拿不出來。
蕭序眠看不下去,把他按住幫他掏。
“接電話。”蕭序眠把手機遞給他。
李呈楊盯着手機半天沒有反應,眼神渙散,好半晌才開口:“眠哥,你……你幫我接一下。”
說完又軟倒在了桌子上昏昏欲睡。
蕭序眠捏着眉心,無奈地幫他接了電話,聽着表情越來越嚴肅,原本笑鬧着的其他人漸漸安靜下來。
挂斷電話,蕭序眠坐着沒說話。
“怎麽了?”宋景昭問道。
蕭序眠嘆了口氣,神色複雜地看着醉醺醺的李呈楊。
“他爸死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