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真相 離開了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真相 離開了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真相 離開了
離開了靈堂, 聲音陡然嘈雜,似乎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讨論着剛剛發生的鬧劇。
他們引以為傲的體面也就只夠乾癟地安慰一下父親去世不久, 同父異母的哥哥又因涉嫌弑父而被逮捕的李呈楊, 還能勉強維持着靈堂表面的哀思嚴肅。
一到空曠的室外, 八卦的心思再也按捺不住,拖家帶口的和家人聊得暢快,獨自前來的和身邊人一對視, 便心領神會地湊在一堆。
從李長耀的出身談到李期洛, 再說到李呈楊母子。
說當年程家大小姐看上一個窮大學生, 不顧程老反對也要嫁, 卻年紀輕輕就香消玉殒, 留下一個兒子被忽視被打壓,靠着外公才能在圈子裏勉強立足。
宋景昭聽了幾句就斂起眼睫, 神情恹恹,似是多聽一句都不耐煩。
李長耀的真面目不是沒人看出來, 只是都默契地不說。
這些人在他生前都誇贊他年少有為, 能力出衆。人一死就把藏着反刍過多次, 彼此都心知肚明的真相拿出來。
以此來彰顯自己多有先見之明, 一早便知李長耀身上的道德污點,是個僞君子, 再故作驚訝地附和一番, 大家就又都成了聰明人。
然後就掀起一輪批判,李長耀虛僞,李期洛私生子弑父更是惡毒。俗話說龍生龍,鳳生鳳,話頭一轉就跑到李呈楊頭上。
冷漠的父親死了, 競争的哥哥被抓了,怎麽看他都是最大受益者,是不是故意聯合警方來鬧這麽一場,好名正言順繼承李家。
他們眸光晦暗,間或一閃,對視時又都明白各自心底有更陰暗的猜測,只是依舊不說。
真也好假也罷,左右是李家內鬥,與他們又有何乾。
“媽,你還好嗎?”宋景昭微微低頭,關切詢問出神的沈其晴。
沈其晴猛地眨了下眼,注視着黑洞洞大門的視線中斷,淡淡說道:“我能有什麽事。”
過了會兒又輕聲說:“呈楊這孩子,一下子經歷這麽多事,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宋景昭心想,李呈楊可沒有那麽脆弱,但是沈其晴好像一直對他有着母親一般的濾鏡,覺得他弱小可憐又無助。
要是讓沈其晴看看,李呈楊是怎麽對秦卻稚的,估計會大吃一驚。
可現在他也只能附和地安慰:“沒事的媽,呈楊比你想的堅強得多。”
宋延庭攬住妻子的肩,擋住微涼的秋風:“阿昭說的對,呈楊自己能處理,你不要太擔心了。再怎麽說還有我們看着呢。”
大約又過了幾分鐘,李呈楊出現在門口。
他眼皮紅腫,眼睛比平時小了一圈,憔悴得不行。
他深深朝着衆人鞠了一躬,聲音沙啞地說道:“勞煩專程前來吊唁,不勝感激,只是今天突發變故,儀式不能繼續進行,招待不周,還請各位見諒。”
在他出來前還熱火朝天聊着的人這時又紛紛面露同情之色,你一言我一語安慰了他一番,很快便陸陸續續提出告辭。
原本盛大的吊唁儀式就虎頭蛇尾地結束,沈其晴思索再三,沒有和其他人一起湊上去。
她隔着人群,靜靜地望着,在李呈楊看過來時點點頭,随後帶着宋家父子轉身離開。
宋景昭三人跟着人流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宋景昭突然停下腳步,在父母詢問的目光中說道:“我突然想起有件事忘記和呈楊說了,爸媽你們先回家,我等會兒自己回去。”
“等等。”沈其晴拉住他的胳膊問道,“很急嗎,有什麽事一定要今天說,不能過幾天,等呈楊緩過來再說嗎?”
“挺急的,一定要讓他早點知道。”宋景昭說道。
沈其晴還想問些什麽,宋延庭輕輕抓住她的手拉開,說:“孩子們之間的事你別問太多,阿昭有分寸的。”
接着他看向宋景昭,目光沉靜;“去吧。”
宋景昭轉身小跑着,但等确定離開父母視線後,他立刻放慢腳步,一點不見焦急的樣子。
靈堂裏沒有開燈,巨大的廳堂昏暗陰冷,中間黑色的棺木,像是吸盡了一切光源,能看到棺木前面有一個模糊的人影。
宋景昭沒有立刻進去,而是用力扣了扣門,突兀的聲響驚動了那個人影。
他緩緩轉過頭來,似乎在辨認來人是誰。宋景昭緩步走近,面容漸漸清晰,李呈楊愣愣地張張口:“昭哥……”
宋景昭走到他面前,借着身高優勢,微微低頭,擡手止住他想要說的話,開門見山:“我就問一句,會不會查到你?”
“這是已經給我定罪了嗎?”李呈楊低垂着眉眼,輕聲說道。
回應他的是一片沉默,宋景昭沒有說話,黑曜石般的眼睛靜靜地看着他,銳利地似乎看穿了這副皮囊下的內心。
李呈楊舉起雙手:“好吧,我就知道瞞不過昭哥,你從問我知不知道秦卻稚和周延有接觸開始,就已經猜到了吧。”
真是沒有想到,他從頭到尾沒有暴露自己的一絲痕跡,卻還是被宋景昭發現了。
如果不是整個計劃其實只有他一個人,而且他根本沒有動手,他都要懷疑自己身邊是不是已經被滲透成篩子了。
宋景昭閉了閉眼,他就知道李呈楊這厮的精神狀态不對,結果真的憋了個大的。
“你……”他吐出一口氣,又不清楚該說什麽。
李呈楊反而笑了,笑得孩子氣十足,配上他紅腫的雙眼,有點滑稽。
“昭哥你別擔心,查不出來的,我保證什麽都沒做。”
可能實在是悶壞了,委屈、憤怒、不甘、怨恨積壓在心裏太久,盤旋在胸膛的計劃得逞卻無人分享,他突然滋生出一股強烈的傾訴欲。
他拉着宋景昭,強行邀請他一起坐到棺材板上。
宋景昭嚴辭拒絕,他撇撇嘴,自己手一撐,翻身坐了上去,雙腿懸空晃蕩,腳後跟時不時踢在木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讓我想想從哪裏說起好呢?”他一拍棺材蓋,“就從我發現秦卻稚和周延暗度陳倉開始吧。”
似乎是一個很長的故事,宋景昭看了看周圍,沒發現一把椅子,突然就有了點後悔。但是讓他去坐棺材,還是不太能接受。
沒辦法,他只能繼續站着,悄悄撐着棺材前的供桌借力。
李呈楊沉浸在自己的回憶裏,渾然不察。他把自己的心路歷程和所作所為娓娓道來。
就他說的,發現周延悄悄給秦卻稚輸送違禁藥品,試圖反過來控制他後,他一邊裝作一無所知,一邊在李期洛面前演戀愛腦,各種挑撥。
如他所料,李期洛在占有欲的驅使下,對秦卻稚監視得更加嚴密,成功發現了秦卻稚和周延兩人之間的貓膩。
正巧,這時候李長耀表面上很看重李呈楊,只要再讓他偶然間聽到李長耀在外人面前對李呈楊,就足以觸動李期洛那根敏感的神經。
“然後他就從秦卻稚手裏拿了藥,摻到我爸平常吃的藥裏面。當然,他是沒想那老東西死的,只不過想嫁禍給我,讓我爸遺囑改立他做繼承人。”
李呈楊嘻嘻笑道:“至于我為什麽能預判他的做法,因為一開始我也想這麽乾的,雖然不想承認,但可能這就是遺傳吧。”
“不對,李期洛不想你爸死,那他摻進去的藥肯定是不致命的。”宋景昭狐疑地說道。
可事實是李長耀死了。
“哦,這個呀。”李呈楊尴尬地撓撓頭,“這個是意外來着。”
“我爸有冠心病,我本來估計他吃了藥會腦梗癱瘓,同樣能把李期洛送進去,那個老東西癱在床上也只能任我拿捏。”
“沒想到他對李期洛這麽上心,事無巨細都要查一遍,結果知道了李期洛想要給他下藥,氣得血壓高就去吃降壓藥,運氣不好吃到了摻進去的假藥。”
“秦卻稚這藥本來會讓人興奮,兩邊一疊加,”他合掌一拍,“血管爆了,就死了。”
宋景昭眼角抽了抽,有點不相信,這也太巧合了,死得也好草率。
李期洛被他懷疑,瞬間不乾了,從棺材蓋上跳下來,大聲叫屈:“昭哥,你是不是不信我說的,我騙你做什麽,不信你打開棺材看,那老東西被李期洛氣得死不瞑目。”
說着他就伸手去推棺材蓋,似乎真想要打開一證清白。
宋景昭眉頭一跳,急忙攔住他:“行了行了,我信了,不用看了。”
李呈楊見好就收,說道:“我可是聽了昭哥的話,沒有亂來的。”
“嗯嗯。”宋景昭按着李長耀的棺材板,敷衍地應道。
“哦對了。”李呈楊突然想起來,“之前說過要把秦卻稚交給昭哥你處置的,我現在也用完他了。”
“我從李期洛的電腦裏,發現了秦卻稚的把柄,就他買兇殺人的證據,還有李期洛幫他掃尾的記錄。”
李呈楊問道:“這些東西昭哥你要不要?”
“你之後把這些東西都轉給我吧。”宋景昭說道。
還記得趙語死後,安雲回答過他,如果趙語的死是人為的,她一定要讓兇手繩之以法。
之前那次由于秦父帶着整個秦家頂罪,讓秦卻稚逃過一劫。
這一次,就讓安雲親自帶着這份新的證據去報案,為她和趙語布滿裂痕的友誼畫上句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