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身高一个她极其在意、极其不能触碰的痛点。

　　海瑟音的手已经按上了剑柄。

　　“等等！凯撒！”

　　昔涟连忙跨前一步，张开双臂挡在陈白身前，语速飞快。

　　“阿白她没有恶意！我们此次前来，是有要事相告，关于翁法罗斯的真相！事关接下来所有翁法罗斯人的存亡，还请息怒！”

　　刻德律菈一顿，她盯着昔涟看了好几秒，又偏头看了看那个口出狂妄的小子，最终冷哼一声，挥了挥权杖示意海瑟音退下。

　　“哼！”

　　她重新坐回王座，双手交叠置于权杖顶端，姿态恢复了方才那种王者应有的威严。

　　“我倒要看看你们还有何话可说，要是不说个明白，今日你们也别想走出去了。”

　　“凯撒，感谢您给我们诉说的机会。”

　　昔涟微微欠身，接着说道：

　　“但我们接下来要说的真相，您未必会信，且非一言两语能说得清，所以……”

　　她转向陈白，轻声问道：“方便我截取你的一段记忆吗？”

　　“当然，”陈白摊了摊手。

　　毕竟昔涟大师要展现她的“记忆灌输大法”了，这样更加省事。

　　昔涟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右手，五指轻轻合拢。

　　一抹粉色的光晕从她指尖绽开，那光芒在陈白的额前停留了一瞬，便抽出一缕极细的记忆丝线，。

　　最终在她掌心化作一枚拳头大小的粉色水晶，里面隐约有流光闪动。

　　她托着那枚记忆结晶，转向王座上的刻德律菈：

　　“凯撒，这里面就是关于翁法罗斯的真相，若是您想要知道，那就触碰它吧。”

　　“凯撒，不可……”

　　海瑟音蹙起眉头，向前半步，警惕地打量着那枚来历不明的水晶。

　　“无妨。”

　　刻德律菈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的断锋爵不必着急。

　　她缓缓起身，再次走下台阶。

　　她停在昔涟面前，低头看着那枚记忆结晶，粉色的光芒映在她的瞳孔里，毫不慌张地说道：

　　“既然你们都给我准备好了。”

　　刻德律菈伸手，指尖悬在水晶表面之上，顿了一下。

　　“拒绝，有失王者的气度。”

　　说罢，她毫不犹豫地探出指尖，触碰了那枚记忆结晶。

　　下一瞬，水晶爆发出一阵温和而浩大的粉红色光芒，像潮水一样漫过刻德律菈的全身。

　　她的瞳孔骤然扩开，身体微微僵直。

　　无数关于翁法罗斯真相的画面、声音、情感，像决堤的洪流涌入她的意识深处。

　　一旁的海瑟音紧握剑柄，在一旁死死盯着。

　　只要刻德律菈出现半点异动，她的剑便会毫不犹豫地斩出。

第401章 享受宕机的时刻吧！

　　时间大约过了半炷香的光景。

　　刻德律菈终于像是从一场漫长的深潜中浮出水面。

　　她的指尖从水晶表面滑落，那枚结晶随即化作点点粉色碎光，消散在空气里。

　　之后，她缓缓睁开了眼，目光落在昔涟和陈白身上，脸上多出了一种复杂的思绪。

　　“凯撒......”

　　海瑟音立刻上前一步，右手悬在剑柄上方，似乎在担心刻德律菈的情况。

　　“您没事吧？”

　　“我无碍。”

　　刻德律菈摆了摆手，声音与方才相比有些低沉。

　　“现在先移驾内宫吧，我和这两位需要好好谈谈。”

　　海瑟音虽然不清楚刻德律菈看到了什么，但是身为臣子必须听令。

　　“是，凯撒！”

　　随后，她便转过身，指挥清场工作。

　　“凯撒回宫！闲人避路！”

　　不多时，殿外传来士兵们整齐的传令声。

　　铁靴在石板地面上踏出一连串铿锵的节奏，两侧的卫兵迅速列队，为他们的君主清出一条通往内宫的道路。

　　刻德律菈持着权杖转身走在最前面，步伐稳健地朝着殿外走去。

　　陈白与昔涟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跟上了她的脚步。

　　海瑟音则是跟在身后，警惕的目光在廊柱和转角处来回扫视，随时解决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四人穿过数道重门，行宫深处的静谧像一层更厚实的屏障，将外界的喧嚣完全隔绝开来。

　　最终他们来到了一处四面围墙、顶部开有天窗的小型殿堂。

　　殿内陈设简朴却考究,墙上挂着几幅描绘远古英雄征程的织锦，墙角摆着一座双臂展开的天平石雕。

　　在殿堂的的上方中央位置，有一座大理石雕刻的石椅。

　　刻德律菈在高座上落座，权杖横置于膝前，双肘支在扶手上。

　　“好了，这里没有什么人。”

　　刻德律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带回音。

　　“关于你们那神奇的记忆手段，我确实看到了，但我怎么知道里面的信息，是不是被你们所捏造的？”

　　她的目光在陈白和昔涟之间来回摆动。

　　陈白却只是抱着双臂，神色从容的回话：

　　“要是你不相信我们的话，你也不会把我们带到这儿来了，对吧？”

　　刻德律菪如果真的全盘否定那段记忆的真实性，她的选择应该是在大殿上直接下令斩立决，而不是耗费时间将他们带入自己的内廷。

　　能坐到奥赫玛之主的位子上，她绝不会做没有意义的动作。

　　刻德律菈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短促的的轻笑。

　　“……好吧，我承认，我对你们所展现之事存在疑虑，所以我需要你们给我一个让我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一旁的海瑟音却还听得一头雾水。

　　她的视线在凯撒、陈白和昔涟三人之间快速移动，眉间的褶皱越来越深。

　　昔涟察觉到了她的困惑，微微一笑，走上前两步，也让她看了那段记忆的水晶。

　　刻德律菈偏头瞥了一眼，没有阻止，算是默许了。

　　海瑟音的身体微微一僵，瞳孔骤然放大。

　　她看到了那些画面......帝皇权杖、模拟世界、三千万次轮回、铁墓的孵化、黄金裔们一次又一次倒下的身影……

　　她握剑的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内心翻涌。

　　不过陈白这时走上前一步，反而先开口问了另一个问题：

　　“在那之前，我想知道，若是这记忆里的信息是真的，你会怎么做？或者说你将来，会怎么看待这个世界？”

　　他想看看，这位执掌律法火种的黄金裔在得知真相后，会呈现出怎样的姿态？

　　是像普通人一样崩溃，还是像阿格莱雅那样在废墟中重新立起旗帜？

　　海瑟音也转过头来，目光紧紧地锁在自己的君主身上。

　　她跟随刻德律菈多年，早已习惯了那个永远笃定、永远从容的凯撒。

　　此刻，她比任何人都更想知道答案。

　　刻德律菈缓缓站起身来。

　　她走下高座的台阶，一步一步踱到天窗落下的那束光柱前，先是叹了一口气：

　　“唉~”

　　“我守护这片大地许久,安抚失去亲人的旅人，引导孩童相信神明的庇佑,我亲口告诉所有人，牺牲终会换来安宁。”

　　“可你们将残酷的真相摆在了我的眼前，如果它真的是真相……那么所谓的安宁，从始至终都不曾存在过。”

　　她抬起头，望着天窗外那一小片翁法罗斯的、算法生成的蔚蓝天空。

　　“我们的坚守、泪水、牺牲……仅仅是维持这片虚假天地运转的燃料，那些奔赴星陨、埋骨深空的同胞，他们到死都以为自己在拯救家园，殊不知他们的死亡，只是下一轮苦难的开端。”

　　“我守了这么久的希望，从头到尾都是泡影......”

　　但下一刻，刻德律菈话锋猛地一转。

　　“但是，我不会将这一切公之于众。”

　　“若是所有人知晓一切，维系翁法罗斯的信念会瞬间崩塌，这片土地会彻底分崩离析，残存的子民只会坠入更深的绝望，轮回的枷锁沉重难破，单凭我一人，掀不动刻在世界本源的规则……”

　　她顿了顿，那双眼睛直直地望向陈白。

　　“……但我不会再像从前那样，盲目顺从既定的命运。”

　　刻德律菈挺直了脊背，目光盯着陈白，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