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节
第406节
因为,这就是身为无漏净子的宿命。
想要成为浮黎,那就必须经历血火的洗礼,登上那至高无上的神座。
现在这个秘密已经公开,那么想要让忆者们去删除这些记忆几乎是不可能的,那就只能逐渐将纷争摆上牌桌了。
至于其他派系~他们还是顾好眼前的绝灭大君铁墓之危再说吧。
第405 花火:天天知道说风凉话,赶紧回去洗洗睡吧
蒙托尔星系,比亚里?斯卡曼德洛斯星
此地是【同谐】命途派系【家族】统辖全银河域外分支的凡间总根据地。
大门论权能层级仅居于谐音圣所之下,二者从属关系清晰分明。
比亚里?斯卡曼德洛斯星的一切政令、人事调度,最终皆要向谐音圣所报备。
而谐音圣所是同谐星神希佩依托自身命途本源开辟的夹层神国,游离在银河所有已知星系、星域规则之外,寻常星图测绘、星际航道航行永远无法触及这片领域。
唯有蒙托尔星系层级最高的家主,以及经圣乐遴选、身负神眷资格的同谐使者,能借助专属共鸣传送阵跨越星海阻隔,抵达圣所觐见【同谐】星神希佩。
另外,世人熟知的匹诺康尼,仅仅是家族向外开拓的一处“殖民据点”,地位远不及蒙托尔总本部。
先前执掌匹诺康尼橡木家系的歌斐木,最初便是从这颗比亚里?斯卡曼德洛斯星动身,受本部指派远赴阿斯德纳星系,落地后才成为匹诺康尼橡木一脉的主事人。
所有梦境扩张、信徒教化的重大决策,依旧需要传回蒙托尔星系审核批复。
此刻,蒙托尔星系核心议事大殿之内
高阶调弦师、星系各家主齐聚一堂。
自翁法罗斯铁墓成型、流光忆庭内部秘辛外泄的消息传遍银河后,所有高层便在此持续会商对策。
殿内共鸣颂歌长灯静静燃烧,柔和的谐乐音律萦绕四周,维系着在场所有人意志的同调统一。
一声层层叠叠、糅合无数男女声的复合音响彻殿中,听不出单一归属。
正是同谐四大令使之一。
至福舞会?众乐之比雅特丽丝。
“呵,昔日属于同谐的共鸣载体,如今沦为毁灭麾下的兵刃,沦为四处散播死寂杂音的绝灭大君星啸,这份背离同谐大道的罪责,谐乐之主日后必会彻底清算。”
比雅特丽丝的权能本就依托狂欢、极致欢愉而生,擅长以盛大庆典、短暂极乐麻痹生灵心智,引诱众生主动舍弃独立自我,融入统一和声,手段近似精神魅惑,
这位令使向来以温柔欢愉为外壳,内里却不容任何脱离集体的异类存在。
谈及星啸这枚由旧版无限夫长残躯异化而成的毁灭兵器,她语调里不见半分往日庆典的柔和,只剩冰冷的厌弃。
这时,另一道沉稳人声响起,是蒙托尔本部负责对接星际和平公司外事事务的高层调弦师:
“暂且搁置星啸的旧事不谈,翁法罗斯的绝灭大君,那处依托鲁伯特二世陨落的灾厄之地,那尊针对智识命途成型的无首巨匠已经初具规模,方才星际和平公司外派使者发来通讯,特意问询我家族的立场与应对方案。”
“我同谐自有完整舞步章法,何须存护命途一众守壁之人置喙评判?”
比雅特丽丝的复合之声再度响起,字句间裹挟着不加掩饰的讥讽。
“公司只会一味固守边界,不懂以共鸣消融纷争,他们的建议,于我们毫无价值。”
一名坐镇蒙托尔星系多年、亲历数次跨星域征伐的老牌家主开口,语气沉着笃定:
“翁法罗斯本就不属于我们同谐的舞台,但有谐乐之主的本源庇佑,区区毁灭衍生的绝灭大君,单独论战力并不足惧。”
他话锋一转,道出本部初步决议。
“但我们绝不能放任铁墓持续扩张、肆意屠戮各族生灵,一旦铁墓彻底完成加冕,整片星域生灵的意识、记忆都会被寂灭之力消解,全银河供给同谐共鸣的信徒数量将大幅折损,直接动摇我们势力根基。”
“不妨先令匹诺康尼分家出面,对外释放协同抗灾的表态,稳住其余中立星域的观感?倘若战局恶化,便可启动谐乐大典,召唤全新的无限夫长战阵奔赴前线。”
殿内众人心中都清楚那段过往。
昔日希佩曾召出一具无限夫长分身,前往被反物质军团肆虐的谐乐星球平定动乱。
不料纳努克亲自降临,整片星球连同那具征伐令使分身一同焚毁。
毁灭星神揉碎无限夫长残存的共鸣灰烬,以自身权能重塑,才有了后来的绝灭大君星啸。
可无限夫长本就是希佩拆分出的征伐职能化身,并非独一不变的个体。
当年被焚毁异化的,只是单次仪式具象出的一具分身。
只要汇聚足够全域信徒的意志共鸣,由高阶调弦师主持大典,便能重新召出全新的无限夫长集群,征伐和声战阵的力量不会有半分折损,足以抗衡铁墓周边的毁灭造物。
在场其余高层纷纷颔首认可这套安排,又有人顺势提起另一桩震动全银河的秘闻:
“这般部署倒是稳妥,除此之外,流光忆庭那边爆出的内情,想必诸位都已收到完整情报。”
比雅特丽丝轻笑一声,重叠的人声带着漠然的俯视:
“不必花费多余心力主动介入。流光忆庭的根基从头到尾都是一场借着神明名号编织的巨大骗局,善见天那尊禅坐水晶像只是无自主神智的空壳。”
“他们所谓的【无漏主】自始至终从未真正诞生;他们培育无数无漏净子作为星神候选人,放任同类彼此吞噬厮杀,依靠生灵珍贵记忆滋养一具虚无载体,所作所为全然背离万物同调的大道。”
“如今忆庭底层忆者陆续得知真相,信仰根基已经摇摇欲坠,派系内部矛盾持续激化,分裂只是早晚之事。”
“等到他们内部彻底崩塌、自顾不暇之时,便是我们向无数对忆庭失望的生灵散播同谐教义、播撒和声之种的最佳时机。
“现在我们只需静静观望,无需此刻主动出手,徒增不必要的损耗。”
老牌家主闻言,缓缓应声:
“那就依至福舞会所言,静待流光忆庭自身走向瓦解,届时那些失去信仰寄托、手握记忆权能却无去处的忆者,还有无数害怕自身过往被随意掠夺、篡改的星域族群,都会主动向我们的和声靠拢。”
“如此,便一同拭目以待。”
殿内归于短暂寂静,唯有共鸣长灯持续流转温润光韵,循环往复的颂歌旋律平稳流淌,将在场所有人的意志统一收拢。
现在,他们将静静等候着翁法罗斯战场传来消息。
同时也期待流光忆庭那场根植于谎言的信仰体系,迎来崩塌的那日。
......
某处偏僻无名的荒芜星球,此地远离各大势力的纷争航道。
苍茫荒芜的地表之上,两道静立的人影遥遥相对。
二人面容形貌各不相同,但是周身衣装极致规整,严格遵循二元色彩配比,无半分第三种杂色沾染。
衣袂纹路清冷肃穆,胸口位置皆镌刻着一枚清晰工整的天平徽记,线条对称等分,一厘不偏,
这正是均衡仲裁官独有的身份烙印。
他们周身萦绕着淡敛的黑白流辉,气息沉静无波,不显锋芒。
身着蓝白对色长袍的仲裁官率先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情绪起伏:
“翁法罗斯铁墓灾变愈演愈烈,毁灭权能大肆蔓延,神陨乱象搅动星域失衡,我等是否即刻介入局势,压制灾厄扩张,扶正宇宙倾颓的天平?”
对面伫立的仲裁官身披红黑二元法袍,声音听起来语气十分淡然:
“无需急于出手,均衡之主早已排布因果,此番翁法罗斯的变局,本就是【开拓】与【记忆】与【智识】、【毁灭】的制衡博弈,四者者相争相克,自会在乱象之中衍生出新的平衡,无需我等提前干预。”
他抬眸望向翁法罗斯星域的方向,续道:
“今日乱象根源,是博识尊陨落遗留的命途真空,而非绝灭大君加冕成型的终末灾厄,失衡虽显,却仍在宇宙天平的可调范畴之内。我等恪守均衡之道,从不轻易撬动因果,只需静待局势推演即可。”
蓝白袍仲裁官闻言默然颔首,已然全然领会其中深意:
“原来如此,若是局势尚能自行制衡,强行介入反倒会打破因果闭环,造成新的偏颇,那我们便静待事态发展,直至局势彻底失控、天平濒临倾覆之时,再行调停之举。”
“嗯。”
红黑长袍仲裁官轻轻应声,接着道:
“我等的使命,从来不是根除纷争,而是维系寰宇恒常,当下宇宙各处仍有无数失衡隐患潜伏,宇宙天平的秩序,仍需我等四处奔走维系。”
简短两句对话落定,二人再无多余言语。
两个仲裁官缓缓动身,周身的黑白流辉渐渐敛去,气息消融在荒芜的星际尘埃之中。
他们不再停留于这颗无名星球,身形转瞬淡化,继续游走于万千纷争之间,静待翁法罗斯那场命途博弈走向终局。
......
一片毗邻翁法罗斯的寂静星域中,一艘形制朴素的飞船隐匿在深空阴影里。
正是刻意低调潜行的厄兆先锋临时载舰。
船舱之内,数名面带蒙面、衣色沉敛的终末行者静静伫立,周身萦绕着淡而冷寂的终末气息。
作为解读末日预兆、恪守宿命观测的厄兆先锋,他们此行奔赴翁法罗斯边境,只为见证这场撼动银河的灾厄变局。
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率先响起,语气不带半分波澜:
“翁法罗斯铁墓彻底成型,已是定数,这是【毁灭】踏出全面扩张的关键一步,一旦铁墓完成最终加冕,寰宇所有依托智识、数据、演算而生的文明,皆会被逆向消解、归于虚无。”
另一人缓缓接话,口吻淡漠:
“此乃宇宙阶段性的既定终末,冥冥之中自有因果定数,凡俗势力强行出手干预、逆转变局,非但无法根除灾厄,反而会撬动命运天平,催生更可怖的宇宙失衡。”
“所言极是。”
为首的厄兆先锋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舷窗外翁法罗斯方向翻涌的晦暗星云,继续说道:
“纵使如此,我等的使命从未停歇。遵从终末之主的启示,这场席卷星域的铁墓大灾,从来都不是单纯的文明覆灭,而是新一轮神战降临的序章。”
他们此行暗藏核心使命,并非驰援救世。
而是要在铁墓成型的关键节点,搭建精密的逆时观测装置,完整收录铁墓吞噬智识残响、侵蚀宇宙逻辑演算的全过程。
然后将所有灾厄数据详实录入终末预言卷宗,以此印证派系古老相传的【四末说】,完善宇宙终局的宿命推演。
这时,一名年轻的厄兆先锋出声问询,语气带着一丝审慎的顾虑:
“可此地紧邻翁法罗斯核心,正是【毁灭】权能最狂暴的区域。我们在此刻近距离收录数据,一旦被毁灭方程式波及,全队皆会覆灭于此。”
为首的蒙面人闻言,劝慰道:
“无需多虑,终末之主早已预示,届时我等可遁入命途夹层空间隐匿,那处地界超脱常规星域规则,铁墓的毁灭之力、侵蚀方程式皆无法渗透波及,足以护我们安稳完成观测。”
众人闻言心中释然,纷纷敛下心神。
飞船继续稳步前行,静静朝着翁法罗斯的灾厄核心靠近,静待这场末日序曲缓缓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