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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蔔卦(二) “可能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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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蔔卦(二) “可能露餡

第109章 蔔卦(二) “可能露餡

許昌比預計來得快。

萬幸昨晚在小烏山布控的時候, 趙與做了一個預方案,以防許昌從其他門路知道民宿地址,提前造訪。

不得不說她的嗅覺靈敏, 對付許昌這種不按常理出牌的老狐貍, 除了正面交鋒之外, 預防措施也要同步跟上。

10分鐘後, 分頭工作的警員挨個彙報。

趙與是第一個:

“民宿所有監控設備正常,你們呢?”

“書房的監視監聽設備正常,閱讀廳沒有布控電子設備, 可以用作備用室。”

“民宿保潔和老板已安頓在2樓A號卧室。”

“槍支彈藥檢查完畢,一切正常。如有作戰需要, 一樓收銀臺、魚缸下方壁櫃、二樓書房、B號卧室皆存放裝備,可以使用。”

趙與在布控時做了兩手準備:

如果交談順利,許昌信任柳回笙,則按計劃進行。

如果不順利, 被許昌發現端倪, 雙方發生打鬥, 那麽, 充足的槍支彈藥也是保證勝利的資本。

“好,所有人, 更換服裝造型。10分鐘後, 各就各位。”

“收到!”

完成布控, 趙與跟總控室的蘇鴻雲彙報:

“報告蘇隊,民宿布控完成,準備按計劃執行任務。”

蘇鴻雲很快回複:

“總控收到。趙與,你們只有4個人,注意安全, 盡量別發生沖突。我跟謝辰風和小朱會假裝問卦人,攜裝備趕來支援,1小時後抵達民宿。”

“收到。”

謝辰風突然被委以重任,攜帶裝備?支援?

緩緩指上自己的鼻子:

“我嗎?”

蘇鴻雲恨鐵不成鋼地看了她一眼:

“對,你。你是唯一一個在許昌面前露過面的問卦人,可以繼續你的人設。”

“可是我槍打不準啊蘇隊。”

“真要動手,你躲着,我來開槍。”

“那就好。噢不,那辛苦您了。”

轉眼10分鐘過去。

民宿4人已經換好服裝,切換到任務裏的角色。

柳回笙——白底煙紋中式長裙,腰間一根手掌寬的黑腰帶,外披一件寬版黑色大衣。一如既往,扮演方外高人「明大師」。

趙與——頭戴及腰假發,發身漆黑順直,用皮筋松垮系在後頸。上半身一件毛衣,下半身一條寬大闊腿長褲,外面一件無袖對襟褂子。右手一串木質佛珠,鼻梁一副黑框眼鏡。再用眉筆将斷眉中間的縫隙填平,坐在收銀臺前,扮演明大師的助理。

小李——身穿昂貴的手工西服,頭發用發膠打理成三七兩分,手上一只LV公文包,坐在1樓書房的客位皮椅,扮演事業有成卻仍有心事的問卦人。

小方——技術員。藏身于2樓設備間,将監控畫面實時轉播給總控室,同步現場情況。

施鷺——與民宿老板藏身A號卧室,持槍備戰,以防突發情況。

保潔——本色出演,打掃1樓閱讀廳。

一切就緒。

大廳的挂鐘敲響整點的鐘聲,分針在表盤上轉了幾圈,終于,國道出現了那輛熟悉的坦克車。車輪揚起沙塵,在身後鋪開灰蒙蒙的硝煙。

硝煙之間,車牌若隐若現。

趙與在視野效果最好的前臺,看清車牌後,按下耳中的聯絡器:

“目标車輛出現,預計5分鐘抵達,所有人就位。”

“技術員就位。”

“柳回笙就位。”

“施鷺就位。”

“小李就位。”

趙與下令:

“好,準備行動。”

遠處,蘇鴻雲叮囑:

“所有人注意安全。”

“收到。”

周身鋪滿蒙塵的坦克車只有擋風玻璃是乾淨的,雨刮器刮出兩個拼接的扇形,隐約看見司機的面孔。

車子駛進民宿旁的露天停車場,剎車踩下,車身一晃,以許昌為首的4個男人跨了下來。

民宿是警方精心挑選的,剛裝修完成,還未投入營業。更關鍵的,是其建築裝潢風格跟風水大師的身份尤其貼合——

前院圍一圈毛石圍牆,入院左側是一幢經幡,地面用當地的片石鋪開。右側用石塊堆了一個花園,裏面種着粉白相間的格桑花。風一來,經幡滾動,花枝搖曳,影子在片石路面閃爍。

大門是兩扇雙開木門,手下一左一右推開,一張方形藏式地毯在腳前鋪展。桃木屏風浮雕着山水的圖案,繞過屏風,便是一幅浩瀚的《黃河源流圖》,蜿蜒的河水從青海巴顏喀拉山發源,一路散發着樹根般的直流,輾轉流經隴南。

不但民宿依山傍水,大廳的裝飾也注重五行平衡,風水協調。

幾人緩緩走近,監控前,小方按下通話鈕:

“目标進入大廳,一共4人,包括2名打手和1名司機。”

聲音傳進所有人耳中,蘇鴻雲的聲音傳來:

“收到,全員就位,開始行動。”

小方緊盯監控。

柳回笙跟小李一同待在1樓書房。

施鷺雙手持槍,緊貼牆壁,聽着1樓的動靜。

大廳空空蕩蕩,只有趙與一人。

她今天的身份,是「明大師」的助理。

許昌一行人進門,她立即擠出一個打工人毫無靈魂卻十足禮貌的微笑,看了眼電腦屏幕上的預約表,笑着問許昌:

“您好,是魯先生嗎?”

許昌保持着社交的和善:

“你好,我姓許,想找一下明大師。”

趙與扶了下自己的眼鏡:

“那您有預約嗎?”

“有,我跟明大師通過電話。”

“好,那您稍等,我這邊确認一下。”

“這還要确認?”

“是的先生,我在預約表上沒看見您。”

話音剛落,許昌左側的保镖就呵斥到:

“怎麽可能沒有?我們代表親自找的明空。”

趙與看了他一眼,看似被吓到,實則飛快記憶這人的面部特征——

國字臉,顴骨有一道燙傷疤,約2厘米,絡腮胡,下巴有顆黑痣。

不着痕跡地記錄嫌犯特征,趙與假裝害怕地瑟縮了一下,将聲音夾細:

“我,我也需要确認一下,明大師平時真的很忙。”

保镖兇神惡煞:

“能有多忙?我看你是存心找茬是吧!”

說着掰着顯示器一轉,一張完整的日程表覆蓋整個屏幕。

每一天,除了吃飯時間之外,幾乎每個小時都寫着對應的問卦人。而當天下午15點,赫然呈現一個名字——

魯和平。

跟剛才趙與說的一致。

等看清日程表上的信息,許昌才出來做好人:

“小王,你怎麽回事!”

他厲聲呵斥,充分扮演一個誠心求卦的虔誠者:

“這都是明大師的隐私,你怎麽能随便看呢!我讓你過來,不是讓你為難人家的!”

小王立即低頭哈腰:

“是,是。”

“你先出去冷靜一下!等我們出來!”

“是,許代表您別生氣。”

一通雙簧下來,許昌突擊檢查了「明大師」的日程表,進一步确認她的确業務繁忙。又給小王下了新的指令——

出去。

一通戲演得十分流暢,顯然不是第一次。

“他們在做戲。”

蘇鴻雲憑借多年經驗立即看穿背後的用意:

“注意了,許昌叫這個小王出去,不是簡單的驅逐。而是很可能假借驅逐的由頭,讓他從民宿外圍進一步調查,以确認「明大師」的身份。同時,要是有人突然進近,也可以跟裏面的人通風報信。”

書房,柳回笙攥緊手裏的筆,指節泛白:

“許昌比想象中狡猾。”

蘇鴻雲穩住軍心:

“先穩住,我們做了充足的準備,按計劃來。趙與,你那裏是第一關,千萬不能出錯。”

大廳,趙與身體往內縮着,一副被保镖吓得不輕的樣子。

許昌見狀,擠出祥和笑容:

“這位小姐,您見笑了。我管理下屬不力,還請你多見諒。我跟「明大師」的确通過電話,約了時間。你也知道,她的電話只給有緣人。我要是沒有預約,她怎麽會把電話給我呢?”

趙與抱着電腦顯示屏,慢慢轉了回來,把角度調正。

“但我還是要跟她确認一下,你們稍坐。”

“不用,我就在這兒等。”

趙與看了眼時間:“現在上一位客人應該已經差不多了。”

言下之意:不會打擾明大師算卦。

随後她撥通民宿的內線。

嘟——

1樓書房,座機響了起來。

柳回笙看着來電顯示,知道是趙與打來的,故意等響了3聲才接起,語氣冷漠:

“不是說我在解卦的時候不要給我打電話麽?”

趙與兩手抓着座機的聽筒,含胸縮肩,還象征性地微微鞠躬:

“抱歉師傅,前臺有位許先生找您,說跟您約了時間。”

趙與的聲音跟平時聽起來很不一樣。平日聽着像能打死一頭牛,現在聽着像是在後廚切了10年牛肉一片都沒吃上。

柳回笙壓下心中的詫異,接着她的話繼續演:

“許先生?”

“對,許先生,後面還跟着3位......助理。對,是助理。”

“讓他走。”

“師傅,可能有點難,他有3位助理。”

這下,柳回笙停了兩秒,似乎在消化「助理」這兩個字的暗話。

聰明人聽得出,「助理」不是「助理」,而是保镖、打手。

電話挂斷,不多時,書房的門打開。

身穿昂貴西服的小李先一步出來,随後是态度随和的柳回笙。

“明大師,多謝您。要是我真找到她的話,一定會帶着她回來一起感謝您的!”

“放心,她還活着,找下去會有希望的。”

“好的好的。那我就不多打擾了,您先忙。”

“好。小雨,送一下顧先生。”

趙與小跑上前,手臂往大門方向一引:

“顧先生,這邊請。”

小李順着趙與的方向往外走,期間只是掃了許昌一眼,目光沒有停留——尖刀隊都是經驗老道的警員,關鍵時刻從不掉鏈子。

大廳中央,面對許昌3人的,只剩下柳回笙。

2樓,持槍的施鷺屏氣細聽,時刻準備沖出去。

“許先生。”

柳回笙開始興師問罪,語氣不如之前那麽平和:

“我跟你說過,我的檔期很滿。如果你想算卦,我可以讓助理幫你排下個月的檔期。”

許昌兩手放在身前,扮演着人畜無害的好人:

“明大師,事态緊急。請您看在我誠心問卦的份上,抽一點時間給我。”

柳回笙看了眼他身後的兩人:

“您帶這麽壯的幾個助理過來,是在請我?”

“您見諒。實在是最近發生的事情比較詭異,手下的人不放心我的安全,才一直跟着。”

“是麽?那如果我幫你算卦,你是否還要搜身呢?”

“這個自然不會,自然不會。”

許昌不想把事情弄得太僵,本來求神問蔔,最重要是心誠。如果「明大師」對他徹底厭惡,将他趕出去,反而得不償失。

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

“你們先出去。”

“是。”

兩個黑衣人戒備地掃視一圈,轉身出門。

“你也出去。”

柳回笙說。

“我?”許昌猝不及防,“明大師,我是真心求卦的。”

柳回笙看了眼腕表:

“5點半,晚飯。我可以留半個小時給你。”

得到這句首肯,許昌赫然松氣:

“好,那我回車上等您!”

出門之際,恰逢蘇鴻雲帶着謝辰風和小朱趕到。

小朱是男的,剛好對應日程表上的「魯先生」。

而謝辰風揣在手裏的紅包,大概就是他先前給她的賄賂費——

幾人之前就預約了「明大師」,為了救女人的丈夫。女人真心相求,到手的錢還沒捂熱就送了過來,增加明大師同意的幾率。

一切的一切,都對得上。

許昌走得很慢,從民宿大廳到露天停車場,走了足足兩分鐘,繞着建築轉了兩圈,手下上來彙報:

“許代表,我剛看了一下,除了「明大師」跟助理,只有一個保潔,50多歲,剛一直在閱讀廳打掃。這幢房子是老房子,但裝修應該是最近才做的,磚料牆體都很新。這個「明大師」看起來很有名氣,應該算了很多年了,辦公的地方這麽新,感覺有蹊跷。”

許昌沉思:

“也不盡然。算卦的高人一般都是游方之士,要修行,就不會在一個地方久呆。上午你去問那些商鋪,不也不知道她麽?”

“也是,那個掃大街的女人,不是說她跟丈夫出門打工出了事麽?會不會原來她跟明大師都是外地人,近期才來的?”

“有這個可能。但我總覺得不對,別掉以輕心,多看看。”

“好。”

兩人邊走邊說,繞到民宿側後方——閱讀廳的落地窗外。

裏面,保潔正擦拭書架。

目前來看,出現在明大師周圍的都是年輕人,最大的不超過40歲。

眼前這個保潔,是唯一一個,年過半百的人。

許昌使了個眼色,小王立即會意,走到落地窗前,擡手敲了一下玻璃。

保潔聞聲轉頭,就看到牛高馬大的黑衣人直勾勾盯着自己。盡管之前趙與等人再三叮囑,讓她只用像平常一樣打掃,其他什麽都不用管。

但她知道,這夥人肯定不簡單,警察才這麽大費周章地要布局。

扭頭看到黑衣人,只覺得兇神惡煞,比活佛講述的惡鬼還要吓人。

“啊!”

一個哆嗦,手裏的抹布掉在地上。

柳回笙繞過走廊,就看到吓得一動不動的保潔。再一看,落地窗外,許昌跟黑衣人已經露出獵戶看到獵物的眼神。

耳機裏,技術員的聲音傳來:

“情況有變,保潔的反應過激,可能露餡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