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蔔卦(三) 揉趙與的頭
第110章 蔔卦(三) 揉趙與的頭
第110章 蔔卦(三) 揉趙與的頭
“情況有變, 保潔的反應過激,可能露餡了!”
技術員的聲音傳來,人人心髒提到嗓子眼。
“保镖看了她一眼, 她吓得抹布掉了。現在許昌跟保镖的眼神很警惕。”
前臺, 趙與緩緩起身, 盯着走廊的方向, 只要柳回笙一喊,她立馬就會沖過去。
2樓,施鷺立即給手槍上.膛。
而離保潔最近的, 是走廊的柳回笙。
再後面,是假裝問卦人一起同行的三人——蘇鴻雲, 謝辰風,小朱。
四人本要前往書房進行「問卦」,誰知保潔出了意外。
專案組立即有警員惋惜:
“唉我之前就說最好全是自己人,這個阿姨心裏素質太差了!”
總控室, 葉圖靈厲聲呵斥:
“別說話, 看柳回笙她們怎麽處理。”
保潔的确可以選自己人。但在經濟條件落後的西北地區, 一般做保潔的都是上年紀的中年婦女, 臉上的皺紋、雙手的溝壑,以及身上的年齡感, 警隊沒有條件相符的警員。
倘若讓年輕警員冒充, 則需要起碼4個小時的妝造時間, 許昌來得匆忙,只能現找保潔頂替。
這個本該關注度最小的角色,只用埋頭乾活,誰知會被許昌注意到。
趙與低聲囑咐:
“阿笙,靜下來。只是掉了抹布, 不是槍,沒有實質性的漏洞,可以圓回來。”
整個專案組的壓力頃刻都如沙漏一般灌到柳回笙頭上,如果她能圓場,萬事大吉。
如果不能,前功盡棄。
柳回笙快速反應了1秒,眨眼的工夫,一個點子從腦中閃過。
她沒有忽視抹布的掉落,反而特地走過去,放大它的連帶結果。
“怎麽掉了?”
保潔深知自己做錯事,連忙把抹布撿起來,緊緊攥在手裏:
“對,對不起啊,明大師,我剛不小心......”
自柳回笙出現的第一天,她就自稱「明大師」,從未說過真名,情急之下,保潔的稱謂便沒有破綻。
柳回笙安慰地拍拍她的肩:
“沒事。凡事發生,都有定數。你平時做事一直很謹慎,沒有掉過東西。今天突然掉了,大概是神明在暗中指引。”
說着,朝走廊正準備去書房的3人招了一下手:
“既然冥冥之中有指引,那就在這個房間吧。”
謝辰風反應快,尤其遇到這種要演戲的時候,她都能燃起變臉的表演欲,隔空跟臉神借了100個膽子,屁颠颠就跑了過去:
“好,好。明大師您說在哪我們就在哪,聽您的!”
蘇鴻雲也跟上去:
“就是,關鍵還是看您。”
柳回笙朝走廊喊了一句:
“小雨,把茶送閱讀廳來。”
趙與立即切換打工人的聲音:
“好嘞!”
整個過程只有10秒,真假黑白在無形中扭轉。
柳回笙沒有刻意掩飾抹布掉落的事實,反而誇大,将其美化成「神明指引」,讓接下來的「算卦人」轉移陣地。
這事落在旁人身上可能稍顯刻意,但「明大師」是一個風水師,本就相信萬物的發生都在冥冥之中有定數。
這點在測算人身上經常出現。譬如從龜殼飛出的銅錢掉到地上,不能去撿,要等它徹底滾平之後看其正反和方位。譬如塔羅牌在洗牌時不慎掉出一張,那這張不會被重新塞回底牌,反而會作為牌陣的第一張。
順乎天意,方能觀天象。
許昌終于收回審視的眼神,隔着玻璃窗跟柳回笙打了個招呼,折身返回車上。
柳回笙同他淡淡點頭,示意蘇鴻雲三人坐到閱讀廳的位置。
趙與端上茶水之後,懂事地給每人面前擺了一盞,全程微笑低頭,像極了助理界的受氣包。
出去之前,趙與娴熟地去落地窗前,拉攏百葉簾,徹底切斷外面的視線。
嚓!
百葉簾關閉的瞬間,謝辰風長舒一口氣。
“我天吶......有驚無險!”
她像吃撐的猩猩兩手聯合抹胸口順氣:
“還好笙姐反應快!”
趙與也松了口氣,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她自己出問題是沒關系的,從前卧底兩年,她見慣了意外,有的是辦法補救。可剛才出問題的是保潔,所有的壓力又都在柳回笙身上,她真怕出什麽問題,前功盡棄不說,還會造成危險。
“安全起見,等下會見許昌,要做防護措施。”
趙與建議。
“防護過頭容易惹來懷疑。”柳回笙說。
“起碼你手邊得備槍,防彈背心得穿上。”
“不行,我這件衣服穿防彈背心能看出來。”
“安全要緊。”
說到這裏,蘇鴻雲也贊同趙與的建議:
“趙與說得對,安全要緊。”
柳回笙卻有自己的顧慮:
“但是接近許昌,只有這一次機會。他好不容易相信我們,不能在這種時候暴露。”
“你想怎麽做?”趙與有種不祥的預感。
柳回笙說:
“按照原計劃,我跟他在書房會面,然後我想辦法把竊聽器放他身上。”
“萬一他對你圖謀不軌怎麽辦?你不藏槍,萬一他身上有槍呢?”
“他如果真想殺我,1秒鐘就夠了,我藏槍有用嗎?”
趙與關心則亂,一想到剛才監控裏看到的許昌的眼神,更不能讓柳回笙跟他單獨待在一個空間。
深吸一口氣:
“我不是讓你放棄任務,是在保證任務進行的前提下,想盡可能保證你的安全。”
兩人起了争執,謝辰風跟小朱不敢吭聲——
已經到了兩邊都能理解的年紀了。
最後,隊長蘇鴻雲拍板:
“都冷靜一下,聽我說。”
她壓低聲音:
“許昌剛剛只是看到保潔有異常,掉的是毛巾,不是手.槍,不算什麽實質證據,頂多心裏有個猜想。他這種行走江湖的老狐貍,會懷疑一切,但也不會輕舉妄動。所以,我猜他就算看出什麽,也不敢真的動手。”
說着下了命令:
“任務按計劃進行,柳回笙在不暴露的前提下,把監聽器放他身上。以防萬一,在右手邊的抽屜放把手.槍,提前上膛。如果情況有變,許昌威脅到你的生命安全,當場擊斃他。趙與,小朱,等下你們假裝在大廳交談,實時監控書房的動向,一旦發生情況,立即進去救人。”
幾人點頭:“收到。”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嗒,嗒,嗒......屋裏安靜得只能聽到挂鐘的聲音。
時空仿佛靜止,又仿佛按了加速鍵。很快,「魯先生」預約的2小時走到尾聲。
謝辰風把一枚平安符放到柳回笙手裏:
“笙姐,一會兒你就找個理由,把這個平安符給他。裏面是最新的竊聽器,跟膠帶紙一樣,很輕,他發現不了。”
柳回笙接過,托在掌心。那是一枚用紅布包裹的三角形,半個掌心的大小,輕得幾乎感受不出重量。
“好。”
一旁,趙與搖頭,嘆着氣将紅布拆開,裏面躺着一張疊成三角形的符紙,十分精致。
“符紙還有嗎?”趙與問。
“有,我剛做的時候沒用完,還挺多的。”謝辰風說。
“重新拿,全都擺到香爐面前,還有朱砂,一起擺過去。”
謝辰風丈二和尚摸不着頭,想半天沒想明白趙與的用意:
“嗯......咋啦?”
趙與看了眼時間,還來得及,于是解釋:
“現在還沒給許昌起卦,不知道他什麽命,也不知道怎麽破,就把符紙寫好裝好,跟告訴他我們布了個局,讓他往裏跳,有什麽區別?”
謝辰風仔細一想:
“對吼......呵呵,還沒算呢,好像是有點不合适。趙姐,還是你厲害。”
趙與沒好氣:
“我只是站在他的角度,去懷疑身邊一切可以懷疑的東西。”
“那嫌疑人沒你聰明嘛。”
“別把他們想得太簡單。否則,一個疏忽可能導致整個計劃崩盤。”
謝辰風翹了一下嘴,想說道理是這樣沒錯,但趙與的确有點草木皆兵了。
轉頭,用眼神詢問柳回笙,想看看她是不是也這麽想。卻見柳回笙伸手,揉了揉趙與的後腦勺。
不是???
揉趙與的頭???
那可是趙與的頭!
集訓隊總成績第一名近身格鬥能把對面打成粉碎性骨折的趙與的頭!
看錯了,肯定看錯了。
謝辰風閉眼晃了晃一夜沒合眼的腦袋,再次睜眼看去。
她就是在揉趙與的頭!
而且還在跟她說些什麽。
等她反應過來,
柳回笙已經說完了,謝辰風耳中全是鳴叫,一個字也沒聽到。
趙與聽到沒?
趙姐,你說句話啊,你們到底說什麽悄悄話了?!
笑什麽?
剛不是還臭着一張臉感覺路過的狗都要被踹一腳嗎?
怎麽現在就搖上尾巴了?
是笑了吧?
她沒看錯就是笑了吧?
謝辰風急得不行,就差在原地打一套廣播體操再接一出噴火的川劇變臉。
蘇隊你看到了嗎?
朱師兄你看到沒?
你倆怎麽都看其他地方呢!
看趙與啊!看柳回笙啊!她倆摸頭啊!
趙與是那種可以随便摸頭的人嗎——
說不定還真是。
謝辰風腦筋一轉,突然得出這個真理。
之前又沒人摸過,指不定趙與只是平時看上去兇,實際內心是一只溫順聽話的小金毛呢?
又不是老虎的屁股,有什麽不能摸的?
謝辰風低頭,看看自己的手。
總有一天,你也可以派上用場。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