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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平安符(二) “他們的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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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平安符(二) “他們的爪

第112章 平安符(二) “他們的爪

凜冬, 西北。

乾燥的空氣蒸發車內最後一絲水分,冰霜粘上車窗,變成看不見的冷空氣鑽進內艙, 落上鋒利的刀口。

“這個平安符, 我倒要看看裏面是什麽。”

惡魔的低語順着監聽器穿進數公裏外的民宿, 謝辰風唰地站了起來, 兩手撐桌,臉色吓得慘白。

“不好!他要拆平安符!”

這個舉動吓壞了所有人,哪怕柳回笙也緊張起來, 下意識攥緊手裏的杯子。

“裏面只有一張符紙和12粒米,如果真的拆開, 監聽器就藏不住了。”

“他怎麽突然想拆平安符的?”

“監聽器什麽顏色的?要是透明的話,是不是也不容易被發現?”

“都拆了肯定會檢查的啊,再不明顯,粘在那個符紙上面, 瞎子也看得到。”

人人陷入恐慌, 連蘇鴻雲也暫時錯亂, 兩手環胸, 用力掐着肘彎:

“先別慌,聽聽怎麽回事。”

柳回笙建議:

“蘇隊, 如果行動被發現, 這裏就不能待了。”

蘇鴻雲深吸一口氣, 閉眼,讓氧氣在肺髒裏穿了幾個來回,緩緩吐出:

“他們只有4個人,不清楚我們的情況,不敢貿然回來。”

“就算不敢回來, 但任務暴露,也會打草驚蛇。他們肯定會想辦法離開,我們得搶在他們出市之前,抓住他們。”

柳回笙陷入自責,如果她再謹慎一點,話術再準備得精細一點,讓許昌深信不疑,就不會突然想到拆平安符。

蘇鴻雲沉默幾秒:

“先別急。”

然後看了一圈:

“趙與呢?”

柳回笙說:

“她上洗手間去了,馬上回來。”

蘇鴻雲點頭:

“等她回來再說,先聽,看看許昌到底怎麽弄。”

衆人靜了下來,細細聽着從音響裏傳來的動靜,哪怕是細微的摩擦聲都不放過。

單薄的刀刃噌地彈出,日光下反射銀白的光線。

紅布的角落露出打結的線頭,針頭大小,手拉着往外一扯,露出半公分。刀尖瞄着線頭,卡在底部一挑。

嗒。

棉線崩斷,紅布的褶皺應聲改變。刀尖沿着洞口往旁側剌開,一張折疊成三角形的符紙出現在眼前。

黃油紙面之上,朱砂的符印赫然在目。

許昌虛起眼睛——的确是「明大師」先前寫的那張。

把刀交給手下,手指夾着三角形的兩個角,找到折紙最後的卡槽,将紙張的邊角抽出。

一時間,空氣裏只有紙張展開的聲音。

“手過來,接着。”

待整張符剝開,裏面包裹的小米落下,被保镖捧在下方的手接住。

許昌拿着那張輕飄飄的符紙,對着光正面看了一遍,翻過來,反面又看了一遍,拇指在上面來回摩挲,确認沒有異物。

“代表,您看什麽呢?”

保镖問。

許昌失落地翻轉着符紙,嘆氣:

“可能只是我多心了。”

什麽?!

聲音傳到監聽室,衆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謝辰風更是混亂:

“不是,他,這個許昌是瞎嗎?監聽器那麽明顯他看不到?!高度近視?那他手底下的也都是近視?”

“怎麽回事?”

“笙姐,你沒放嗎?”

“你想什麽呢?肯定是放了啊,不然我們怎麽聽到聲音的?”

“那這是怎麽回事?”

一衆驚呼中,柳回笙也陷入錯愕,但思緒稍稍一動,眼神卻在人群中越來越清晰,想起符紙寫完的情景,唇邊勾起淺笑:

“這就要問趙隊了。”

說話間,趙與上完洗手間回來。

一推門,便對上十幾雙欻欻放光的眼神。

謝辰風馬不停蹄沖上去:

“趙姐,你把監聽器藏哪了?怎麽許昌拆了平安符沒看到?”

趙與看看謝辰風,視線越過人群看到盡頭的柳回笙,四目相對,缺席期間發生的事情自動在腦中播放。

面對大家的疑惑,她坦然解釋:

“放平安符太顯眼了,我怕引起他懷疑,就換了個地方。”

謝辰風半點也等不了:

“換哪個地方了?我們給許昌的就只有這個平安符,你還能放哪?”

的确,監聽器放的位置,必須确保足夠隐蔽,且許昌随身攜帶。

除了平安符,确實沒有更好的物件。

但,誰說一定得是物件?

趙與用手指點了點後頸,說:

“他衣領下面。”

“衣領?!”

謝辰風驚呼,這超出了她的想象力。

人群後方,柳回笙眼眸一彎,看向趙與的目光盈盈如光:

“我記得,他出去的時候,你說他衣服上粘了香灰,幫他拍了一下?”

趙與颔首:

“對,我趁機把監聽器粘他衣領下面了。這樣他發現不了。即便他要換衣服,這件衣服也會放行李箱,會跟他很長一段時間。”

直到返回韓國,将這件衣服塵封在衣櫃裏。

期間這段時間,足夠她們竊聽許昌的秘密。

一驚一吓之下,謝辰風腳都軟了,順勢把胳膊挂在旁邊的葉圖靈身上:

“哎喲,哎喲......虛驚一場。趙姐,還好你棋高一招,不然我們就露餡了!”

蘇鴻雲也紮實地出了一口氣:

“呼......好了,既然沒被發現,所有人按原計劃行事。”

十幾人按照之前的位置落座,謝辰風跟佟心戴上耳機,繼續監聽許昌的一舉一動,其餘人坐下後,柳回笙開始分享蔔卦期間得到的線索。

“這是當時算卦的錄像。”

柳回笙調出視頻畫面,按下暫停:

“為了節省時間,我先根據現場的情況,說下我獲取的線索。”

視頻拉到12分鐘,柳回笙用激光筆圈了一下畫面中的人。

“這是許昌一開始進來的畫面。可以看到,他進門會先觀察一圈,看看屋內是否有監視、監聽設備。原本他帶着兩名保镖,被我趕出去了。我猜,平時他去私密的空間,都會讓保镖先行檢查一遍。這說明他是一個極度謹慎的人。”

進度條往後拉。

“這是我解卦的時候。剛開始,他的手放在椅子的扶手上,翹着二郎腿,坐姿比較松弛。後面我說到「要斷死路,先斷財路」的時候,他一下子坐直,手不再搭在扶手上,而是手肘撐在上面,手往中間垂放。”

“我繼續問他「看來生意做得很大」,他嘴上說沒有,實際卻點了一下頭,說明,他的生意版圖比我們掌握得要大。起碼,不局限在NK公司內部。這一點,跟之前趙隊分析的,認為一個公司內部的生意不至于在越南買下一座島嶼,不謀而合。”

“後面,我讓他砍掉部分生意,他告訴我,他「上面還有人,不能得罪」。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是這個表情。”

視頻播放到21分18秒,暫停放大。

畫面裏,許昌眼輪匝肌緊繃,眉心鎖緊,兩手緊緊交握到一起,隐約可以看到鼓起的咬肌。

“他的表情很複雜,有恐懼,同時又有不滿。可以得知,他對這位「上線」有很大的情緒,但是又不敢反抗。”

抽絲剝繭,終于從許昌算卦的表象摸到背後的根脈。

上線,這個人格外重要。

柳回笙陸續說完算卦期間許昌暴露出來的線索,蘇鴻雲一一記錄,最後總結:

“也就是說,許昌有個上線,不服的同時,又很懼怕對方。這麽看來,許昌可能有什麽把柄在這個上線手裏,讓他不敢輕易放棄手裏的生意。”

趙與坐在蘇鴻雲左側,分析到:

“越是窮兇極惡的組織,越會抓對方致命的把柄。這樣要是被警方發現,或者被抓,也會一個人把事情扛下來,不會背叛組織。”

柳回笙點頭:

“許昌做了這麽久皮肉生意,把柄應該不少。但,我在想,他這個上線到底是誰?”

趙與将近期得到的線索重新理了一遍:

“許昌在韓國勢力不小,是舉足輕重的財閥。再加上他的警覺性和反偵察能力,這麽多年把韓國警方玩得團團轉,可見他的黑色勢力也不容小觑。能拿捏他的把柄,還讓他心甘情願乾這麽多年,我估計,這個人很大概率是Aphrodite。”

柳回笙認同:

“我贊同趙與的推測。之前我們查過許昌,財力、勢力都很龐大,是韓國的土皇帝。之前韓國警方也提過,他們對許昌早有懷疑,只是不敢輕易動他。能夠拿捏他的,也只能是Aphrodite了。”

會議室驟然靜了下來,兩人的分析落在不同人耳中,信息量是不一樣的。

蘇鴻雲暗吸一口氣:

“也就是說,「諸神」的勢力強大到,可以拿捏一個國家的土皇帝。”

佟心抓了一下頭發:

“我之前以為,許昌就是Aphrodite。沒想到,只是Aphrodite手下的一個棋子。”

唯只謝辰風無比興奮:

“這就查到「老A」啦?好快,我還以為許昌上面還得查3層人才能摸到ta呢。”

“老A?”

身為謝辰風的英語老師,葉圖靈有義務糾正她每一個自發的外號。

謝辰風解釋:

“就是那個A啥啥,一大串的那個神的名字啊。”

“她叫Aphrodite。”

“老A。”

“Aphrodite!”

“太長了,就老A。”

“......”

眼看葉圖靈要被氣得七竅生煙,蘇鴻雲出來打圓場:

“好了,先看案子。目前,許昌很可能跟Aphrodite有直接聯系。接下來,24小時密切監視許昌的一舉一動。”

“收到!”

衆人話音剛落,監聽器裏就傳來一陣手機鈴聲,佟心立即舉手:

“蘇隊,有情況。”

“什麽事?”

“許昌回酒店之後,有人給他打電話,但他沒接。”

“繼續監聽,把聲音放出來。”

“是。”

很快,耳機線拔除,監聽信號重新接到音響。

不到一分鐘,手機鈴聲再次響了起來。鈴聲之外,有一聲沉重的嘆息。

柳回笙精準捕捉到這個聲音:

“他不是沒聽到,是不想接這個電話。”

果然,這次足足等了20秒,許昌才終于按下接聽鍵。

一出口,所有人震愕。

“Aphrodite。”

竟然是Aphrodite的電話?!

Aphrodite竟然在這時給許昌打電話?!

許昌身為一個被拿捏的棋子,竟敢不接Aphrodite的電話?!

——“您這麽忙,突然找我,有什麽事嗎?”

監聽裝置聽不到電話對面的聲音,只能從許昌的反應推測一二。

——“沒有,沒有。我剛上洗手間去了,沒聽到。”

——“是,我知道。”

——“明白,明白。”

——“貨已經齊了,66個女的,34個男的,還有12個是藝人和模特,都是一等貨。我辦事,您放心。”

——“明天嗎?能不能緩幾天?”

——“沒沒沒,只是最近海關查得嚴,之前那條路不好走,我得新找一條路。”

——“沒有推辭,沒有推辭。Aphrodite,我跟您這麽多年,我什麽人您還不清楚嗎?”

——“您看這樣,寬限兩個星期,我在原本的基礎上,給你加8個人,都挑模特跟藝人,怎麽樣?”

——“肯定是「包票」,不是「單程票」,這個您放心。”

——“好,那就說定了,2個星期之後,我保證發貨。”

一通對話下來,縱然聽不到Aphrodite的聲音,肮髒的交易也已經浮出水面。

會議室久久沒有聲音,只音響裏偶爾傳來許昌挂完電話之後的踱步。

嚓......嚓......嚓......

好消息,是許昌信了柳回笙的判詞,想暫停手裏的生意,找借口把Aphrodite搪塞了過去。

壞消息,現在許昌手裏,還有100個受害人,并且——

“他們的爪牙已經伸到中國來了。”

趙與打破沉默,鋼錘擊碎玻璃,碎渣飛濺,劃破人臉。

怪不得,許昌頻頻出入中國。

怪不得,中國那麽多寺院,非要來地勢偏僻的拉蔔楞寺。

怪不得,租車公司找不到任何租賃信息,開的所有車都顯示私人所有。

因為這裏足夠偏,路上行駛的大貨車足夠多,也足夠有空間,運送他們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

燒焦的佛頭被炮彈擊中,一半不翼而飛,一半殘留着悲天憫人的面相。不完整的佛雕刻着不完整的人性,比惡鬼地獄更可怕的是人間地獄。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