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觀音(二) “明大師是
第114章 觀音(二) “明大師是
第114章 觀音(二) “明大師是
許昌, NK經紀公司代表,光鮮亮麗的外表之下,藏着視人命如草芥的陰毒。
信風水, 懼鬼神, 在柳回笙批下「要斷死路, 先斷財路」的判詞之後, 暫停手裏的生意,按下一百多個即将偷渡出國的「貨」。
暫停的這段時間,恰好給警方的搜查贏取時機。
下一步, 找到窩點,解救受害人。
同時深入埋伏許昌團夥, 查到真正的幕後主使——
Aphrodite。
在這個當口,警方正想辦法再次接近許昌時,他卻撥通了柳回笙的電話。
“明大師,我有個事, 想問下您的意見。”
中年男人的聲音通過滿桌的儀器播放着, 技術員很快鎖定他的位置, 指了一下電腦屏幕正中央閃爍的紅點, 給蘇鴻雲遞了個眼色。
蘇鴻雲上前一看——
夏河縣與桐花縣交界處,烏山山區。
柳回笙瞄了眼地圖, 以「明大師」的口吻問:
“許先生, 你有什麽事?”
許昌的聲音沒有底氣, 大概信號不好,說話也時不時有一兩聲閃爍的電流。
“說起來有點不好意思,明大師,您現在有空嗎?”
“可以給你3分鐘。”
“3分鐘?能不能再長一點?”
“許先生,您應該知道每天都有人在等我。如果真的有事, 請你長話短說。”
在許昌面前,柳回笙一直扮演的明大師是繁忙、講效率、耐心少。在這種地位參差的談話過程,許昌會下意識背負壓力,從而變得更加配合。
果然,在柳回笙的拒絕下,他加快了語速,話裏話外透着焦慮:
“就是,您之前不是說,我如果想避免殺身之禍,要先放下手裏的生意嗎?我現在想了個辦法,暫時沒做了。但是,我怕上面的人發現,反而更危險。所以,我想問問您,這兩天有沒有時間,再幫我起一卦,看看我上面的人會不會對我怎麽樣?”
上面的人——Aphrodite。
柳回笙說:
“許先生,短期之內,我只起一卦。頻繁起卦會損耗你的運數,我不建議你這麽做。”
“可是......”
“生意而已,暫時停一下,怎麽還會有危險?”
“這個,唉......明大師,這個......”
“如果您一直隐瞞,我恐怕愛莫能助。”
“這個說來話長。明大師,您有空嗎?能不能請您吃頓便飯?”
想約柳回笙單獨會面?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柳回笙故意婉拒:
“許先生,既然你可能惹上殺身之禍。君子不立危牆之下,這頓飯,恐怕我不能到場。”
許昌急了:
“不會不會,明大師,我保證,我找一家星級酒店,還會找保镖,吃飯絕對安全,您放心!”
“是麽?”
“肯定的。而且,我暫時編了一個理由,把我上面的人糊弄過去了。起碼這幾天,我還是安全的!”
柳回笙停頓了幾秒:
“明天晚上,我可以把晚飯時間留出來。”
“好嘞好嘞!明天我派車去接您!”
“不用,我可以開車。地址先發我。”
“好,好,我馬上發您!”
很快,手機短信傳來一家酒店的地址。
皇城度假酒店,附近規格最高的酒店,算是許昌最大的誠意。
手機放上桌面,仿佛一枚定時炸彈。
“太危險了。”
蘇鴻雲掃了眼酒店的地址:
“我派兩個人跟你一起去。”
柳回笙搖頭:
“目前,隊內大部分人許昌都見過,一起去會露餡。”
唯一可以一起出現的「助理」趙與,現下正在山寧村調查失蹤人口的線索。
蘇鴻雲搖頭:
“不行,你一個人去太危險。ATF的他見過,我讓兩名尖刀隊的警員去保護你。”
“但一個正常的風水師,出入不會帶很多人。頂多帶個助理。”
“那我給你找個身手好的乾警。”
“最好外觀不顯眼。”
“什麽?”
“如果外觀顯眼,看起來五大三粗的,一看就是練家子,許昌一定會起疑。”
“好,我讓小陸跟你。”
小陸是尖刀隊的突擊手,個子小,年紀輕,比起其他身經百戰的老隊員,她算是最質樸的一個。
太陽均勻地照射着大地每一個角落,經緯卻将人分割到不同地域。
縣城,柳回笙跟蘇鴻雲讨論第二天的方案。
山區,趙與在村長的帶領下去山寧村摸查。
【傍晚】
柳回笙研讀許昌近年的動向,發現其資産在兩年前猛增。
“兩年前NK的報表并沒有突破性增收。他的資産猛增,只可能是背後的生意開始運轉。由此可見,他跟Aphrodite的聯系,起碼有兩年。”
同一時空,趙與假裝自己有妹妹要賣的農村人,從一戶連賣兩個女兒的家庭套出人販子的聯系方式。
“看你這個樣,不是俺們村的人吧?”
“不是不是,俺是溝溝村的。俺爹弄那個牌長,欠了10萬塊,腿都讓人家打瘸了。俺娘莫得辦法,讓俺把俺妹子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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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20點】
柳回笙接到尖刀隊隊長的電話:
“回笙,酒店我們摸排好了,對方是正常營業的普通人,沒有背景。我安排了經理協助這次任務,姓秦,資料發你了。明天你要是有什麽問題,可以直接找他。”
“好,辛苦了。”
“分內事。許昌定了包間,你跟他獨處,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
與此同時,趙與找到正在KTV唱歌的人販子,跟酒保換了衣服,假裝在上酒的時候灑到人販子身上。
“靠!你怎麽回事!端個酒都端不會!”
“對不起對不起!老板,我不是故意的!”
“還好老子的包沒弄髒,不然你賠得起嗎!”
“對不起啊老板!”
“唉滾滾滾,老子看到你就煩!”
“好,我這就滾。”
包廂大門一關,趙與身上的窩囊勁蕩然無存,留下的,是人販子皮包裏的監聽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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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23點】
柳回笙跟蘇鴻雲确認的任務細節。
柳回笙:“我估計許昌憋不住了,要把生意的細節告訴我。我明天争取多套點信息。”
蘇鴻雲:“好。我也覺得他的心理防線差不多不行了。你讀心是專業的,可以根據他的反應去問問題,我相信你的能力。”
“最好能拿到Aphrodite的聯系方式,把這條大魚釣出來。”
“那是最好的。但也不要勉強。這把槍你拿着,關鍵時候防身。”
“好。”
趙與沿着跟蹤器,帶人一路從KTV追到賓館,親耳聽到人販子用小卡片叫了個小姐。
“大哥,你怎麽把人打暈了?”
“打包帶走,最近上面要的人多,拿這個去湊數。”
“會不會鬧太大?之前有幾個家裏人已經報警了。”
“這個沒事兒,出來做小姐的,幾天不回去沒人發現。”
趙與聽到監聽器裏的動靜,立即下令:
“注意,跟進目标。他們很可能帶新的受害人去窩點,把人盯死,一步也不能放。”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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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3點】
柳回笙寫完對許昌的側寫分析報告,發送給蘇鴻雲,對方秒接。
趙與的對講機傳來情報:
“趙隊,目标3個人拖着一個行李箱出來,上車走了。”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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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7點】
柳回笙起床,點開群消息,看到趙與淩晨發的消息「确認人販子身份,正在跟蹤,有望定位窩點」。
點開趙與的對話框,發了一句「注意安全,記得吃東西」。
趙與的車停到一處廢棄鋼廠附近,她拉起手剎:
“追蹤器顯示目标就在附近。這個鋼廠占地面積很大,地形複雜,符合窩點的條件。”
“趙隊,要不要行動?”
“等等,不清楚對方的人數和武器情況,先偵查一下,別貿然行動。”
“好,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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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6點】
柳回笙換完衣服,化完妝,将手槍放進腰部的卡扣,外套一垂,遮得嚴嚴實實。
邁出房門,柳回笙一手關門,一手戴上黑色檐帽,看向門外等候的小陸:
“走吧。”
趙與趁一個看守去小樹林上廁所的時候将人扣住,三拳兩腳制服,拿刀抵着對方的脖子。
“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看清楚,我是女的。”
“姑奶奶饒命!姑奶奶饒命!”
“你老實交代,自然不會傷害你。”
“交代,肯定交代!”
“裏面有多少人?”
“裏,裏面關的人一共123個,加上看守和打手,差不多150個。”
“有槍嗎?”
“沒有沒有,帶槍容易被查。老大手裏有把AK,是模型,打不了子彈的!”
“有沒有監控?”
“沒有,這,姑奶奶,我們乾這行的,搞監控不是自己把自己往牢裏送嗎?”
“你們這麽多人,一日三餐怎麽解決?”
“就,抓來的人,叫幾個去做飯,剩下的關在地下室。”
“幾點做飯?”
“就,就......”
“幾點!”
“晚上6點,差不多7點放飯。姑奶奶,你們這是要——嗷!”
小喽啰剛想反問,就被趙與抓着胳膊反擰了一截,整條手臂差點擰斷。最慘的是叫聲被一團破布堵塞,喊也喊不出來。
一旁,葉圖靈将一支葡萄糖注入其體內。趙與死死将人摁着:
“給你注射的是毒藥,4個小時不打解藥就會死。等下乖乖聽我的話做事,否則,等着別人給你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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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17點】
柳回笙準時出現在酒店門口,尖刀隊打過招呼的「秦經理」笑着迎上來:
“「明大師」是嗎?您的朋友已經到了,我帶您過去。”
柳回笙淺淺一笑:
“好,謝謝。”
郊外,小喽啰帶着追蹤器進入鋼廠內部,聲音完好無損地傳到兩公裏外的車上。
“老幺,怎麽去了這麽久?”
“上了個大的,犯法啊?”
“你這臉怎麽回事?”
“靠,別提了,踩着根藤子,摔了個狗吃屎。”
【17:10】
柳回笙抵達包廂,許昌起身迎接:
“明大師,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柳回笙淡淡伸出右手與其交握:
“許先生久等了。”
“不久等,不久等,我也是剛到。”
“這位是我助理,小陸。”
“噢,您好。之前算卦那天,好像不是這個助理?”
“這是另一個,我外出一般帶她。”
“原來是這樣。那我讓服務員再上一雙筷子?”
“不用。小陸,你去外面等我,我跟許先生有事要說。”
“這怎麽好意思?我看這樣,我安排個桌子,請她在隔壁吃個便飯。”
“那就麻煩你了。”
“應該的,應該的。”
幾百公裏之外,趙與一邊監聽鋼廠內部的動靜,一邊安排稍後的工作:
“一共7個出入口,只有A和B兩個可以直通地下室,那裏關着123名受害人。等下行動,一定要快。所有槍上消音器,抓活口。”
“趙隊,野狼隊的同志到了,等下怎麽安排?”
“我統一分組,先把人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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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0】
高檔酒店的餐廳包間做了隔音系統,隔絕戶外凜冽的風聲。民族風窗簾攏出兩個扇形,一左一右懸在玻璃窗上側。
菜過五味,柳回笙放下筷子,審視着看向許昌:
“許先生,你在電話裏說要跟我說的事,是什麽事?”
許昌的眼睛低了下去,筷子慢吞吞放上筷托,抽紙擦了擦嘴。
“明大師,我是沒辦法了。”
柳回笙觀察他的表情,許昌今天跟之前很不一樣,從進門第一眼就顯得心事重重。整個人也跟糊了層膠水,緊巴巴地繃着,伸展不開。
她本想等一等,等許昌自己說。沒想到,許昌似乎陷入思想鬥争的漩渦裏,足足20分鐘都沒有動靜。
于是,她不得不抛出話頭,引許昌說出來。
好在許昌本就在情緒裏,詢問之下,仿佛打開了麻袋的棉繩,黃豆一咕嚕全都滾了出來。
“我現在是乾也不行,不乾也不行。”
許昌感嘆。
柳回笙了然——事到如今,即便他想收手,Aphrodite也不會讓他收手。
進退兩難。
“怎麽會這樣?”
她故意問。
許昌繼續盯着桌面,手一直握在身前,在自己跟柳回笙之間組建一個屏障。
這個動作,表明他的自我保護意識很強。
“明大師,我這個人呢,講緣分的。我跟您有緣,也相信您,所以跟您說了,您千萬幫我保密。”
“當然,我以我這麽多年的修為保證。”
得了保證,許昌深吸一口氣:
“其實,我一直在乾皮肉生意。之前只是讓公司裏的幾個員工去陪陪大客戶,這種在圈裏很常見,每家公司都有。但是後來,陰差陽錯的,我認識一個女人。”
柳回笙鼻尖一動,嗅到Aphrodite的氣息:
“什麽女人?”
許昌的手依舊沒有松開。
這有點奇怪,許昌表面說着相信柳回笙,手動豎起的屏障依舊沒有解開。
柳回笙看在眼裏,唯一的解釋,便是許昌行走江湖這麽多年,對每個人都會保持懷疑,不會輕信。
許昌往下說,這一說,揭開了Aphrodite整個秘密:
“她神神秘秘的,總是跟我說,「性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東西」,反反複複說這句。我一開始覺得是個神經病,就叫人趕她走。誰知道她勢力那麽大,直接把我扣在公司三天三夜,外面還一點風聲都沒有。”
“明大師,你不知道,那個女人有多可怕,我自問資産在韓國也能排得上前10,但她的資産比我還多。她說,她有辦法讓任何一個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就像那三天關我一樣。”
“她讓我拿個不聽話的藝人去試水。剛好,那段時間,我們有個男團成員很不服管教,叫「樸世真」。他仗着人氣最高,不肯去陪客戶。我就想着,把他交給那個女的試試。結果沒多久,他的遺書就放出來了。韓國警方那邊也統一口徑,說是自殺的。”
“但他明明沒有自殺,是被那個女的掉包押去了基地,鎖在那裏,去伺候那些有性需求的客人。那個基地我也去過,在越南的一個島上面。整座島都是那個女人的,裏面的人想跑都跑不掉。”
“我去過一次就明白,她有辦法讓樸世真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也有辦法讓我從世界上消失。所以,後面我就一直幫她做事。每個月,都要把藝人送到那個島上去,完成任務又接回來。”
“但是去年開始,她越來越瘋,不想要「單程票」,想要「包票」。我沒辦法,就聯系一些地方的人販子,給她搞年輕的貨送過去。”
“明大師,我真的是沒辦法才走上這條路的。現在我想聽你的話,想放手,但是她根本不放過我。如果被她發現我有二心,真的會弄死我!現在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您說,我該怎麽辦?”
招認的聲音順着柳回笙耳中的微型聯絡器傳到總控室,真相浮出水面——
之前跟許昌打電話的人,就是Aphrodite。
這些年,那些「自殺」的藝人,失蹤的普通人,都被許昌送到了越南的基地。
龐大的信息量沖進腦海,柳回笙緩沖了一下。
蘇鴻雲見她停頓,趕緊說:
“柳回笙,穩住,問他怎麽聯系的Aphrodite。”
柳回笙喝了一口茶,偷偷在口腔裏咬了下舌頭,靠痛感恢複理智,重新回到明大師的身份:
“看來,你口中這個女人,作的孽比你還重。”
“當然了明大師,一切都是她搞出來的,跟我無關啊!”
“你找我想問什麽?”
“想問您,我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這個問題太籠統了,問個具體的。比如,她什麽時候氣數殆盡,你什麽時候掙脫魔爪。”
許昌想了一下:
“那你幫我看看,她的氣數什麽時候玩完?”
兩個問題,選了前者。
柳回笙了然——許昌想要的,是Aphrodite氣數殆盡的時候取而代之,而非單純地掙脫掌控。
啓唇:
“這需要她的生辰八字。”
許昌犯難:“這,這我不知道。”
“年齡呢?”
“也不知道。就知道是個女的。”
“五官長相呢?照片有沒有?”
“也,也沒有......”
柳回笙冷笑:
“這也沒有,那也沒有,你們平時怎麽聯系的?”
許昌摸出手機:“我知道她手機號碼,這個可以嗎?”
見柳回笙沒有拒絕,許昌趕緊調出通訊錄,剛要點開,鈴聲就響了起來——守在外面的保镖。
許昌臉色嚴肅下來,按下接聽鍵:
“喂,怎麽了?”
“代表,那個姓秦的經理有問題,明大師是鬼!”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