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劫持(一) “阿笙怎麽
第115章 劫持(一) “阿笙怎麽
第115章 劫持(一) “阿笙怎麽
“代表, 那個姓秦的經理有問題,明大師是鬼!”
保镖的聲音傳進耳中,半空的木偶被攔腰斬成兩段。許昌唰地看向柳回笙, 眼刀飛掠, 切開那張平靜的面孔, 撕掉普度衆生的僞裝, 最下面,藏着深不可測的心機。
刀光劍影,殺人放火, 頃刻掀起又頃刻鎮壓。
袅袅煙霭從香爐的镂空蓋子飄出,被飛過的刀光切散, 四分五裂,變成碎裂的灰落回爐底。
無聲之間,許昌斂起神情,用正常的語氣吩咐電話裏的人:
“有問題就處理問題, 怎麽做, 還要我教你嗎?”
果斷切掉電話, 将手機倒扣在桌上。
擡眼, 看向柳回笙。
驟一對視,柳回笙心中猛震——
之前許昌一直低着頭, 他觀察不到表情。現下對視, 她才看到, 那張朝兩側咧開的嘴并沒有笑,眉毛更是往中間收攏,眉心下壓。
獰笑!
只有內心憤怒,表面又想裝出和善的時候才會這麽笑。
啪嗒!
包廂的門從外面打開,服務員端了一壺飲料上來。
許昌朝服務員示意, 讓其倒出來。
“明大師,說了這麽久,應該渴了吧。這家的養生茶不錯,您喝喝看。”
柳回笙垂眸看了眼,琥珀色的液體散發出醇厚的香味,味道之重,嗅不出本身的成分。再加上許昌剛才的獰笑,這茶是萬萬不能喝的。
勾唇,淺笑:
“不用了,我不渴。”
許昌舉杯做了個敬酒的姿勢:
“行,那我喝了。”
柳回笙有一瞬的念頭松動。
這杯茶是從同一個壺裏倒出來的,按理說不會有問題。但,不排除有其他問題。比如陰陽壺,或杯口下毒。
謹慎再謹慎,沒動。
耳朵深處響起警鈴,聲音越來越大,柳回笙循聲找去,警報聲的盡頭,是剛才那通電話。
電話之前,許昌一直低着頭,兩手交握,在面前豎起心理防線的屏障。
電話之後,許昌的眼睛閃過剎那的殺氣,看向她的微笑變得猙獰扭曲。
不論之前還是之後,許昌都表現得并不真誠。只不過之前是隐忍的,之後變得不加掩飾。
此地不宜久留。
柳回笙打破沉默:
“既然許先生不知道對方的信息,我看我幫不了你。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許昌慢吞吞放下茶杯:
“明大師,我還沒給你電話。”
“光有電話沒用。”
“有總比沒有好吧?”
“行,你報一下。”
“不過,在給您電話之前,我還有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許昌打開手機,點開一個視頻,是昨天晚上酒店的監控。畫面中,幾個年輕的黑衣人正在摸排包廂。
正好,就是他們此時此刻所處的「永生」。
尖銳的眼睛從黑夜中擡起,成千上萬的鬼手從眼縫裏鑽出,蒼老的聲音宛如巫師的魔咒:
“我白天跟你定了酒店,晚上,怎麽警察就來了?”
嚓!
子彈蹿過砂紙,火星剎那迸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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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區,眼看時間來到18點,關押受害人的窩點開始做飯。
野狼隊和ATF的成員在趙與的布控下迅速就位,如影子般潛入鋼廠。
西部地區天黑得晚,冬天的18點還有一些殘餘的亮度。落日像一顆碳球,燒得紅透,漸漸在冷風的吹拂下散去熱度。
天空另一側,白月挂上高空,日月交替之下,山頂切割出淩厲的折線。
一抹影子飛快閃到水泥柱後方,葉圖靈貼背站定,雙手持槍,槍口朝天。黑色作戰服外套一件作戰背心,四套彈夾,兩組匕首,4枚煙霧彈,2枚閃光彈。頭上一頂防護頭盔,護目鏡包裹整個眼眶,眼睛盯着地上的影子,觀察匪徒的舉動。
“North1,in position.(北1就位) ”
南面,Ada扔了塊石頭轉移匪徒注意力,趁其背身閃近一輛報廢的皮卡。
“South1,in position. (南1就位)”
東面,離關押點最近,綁匪人數最多的位置。
趙與帶人匍匐靠近,雪豹般匍匐在草垛裏。草叢之間,一雙眼睛似深冬極夜從冰川反射的一點光亮,小小的一點,卻足以看清冰川的鋒利和堅韌。
她死死盯着不遠處的匪徒,耳中陸續傳來其他隊員的就位信息,确認所有方位布控結束,她貼近地面,壓低聲音:
“All teams ready. 3,2,1——MOVE!(所有人準備,3,2,1——行動)”
嗖!
嗞——
一枚煙霧彈飛進東門,正在打牌的4名綁匪朝煙霧彈看去,瞬間彌散的濃霧沖進眼球。
“煙霧彈!有人!”
為首的頭目大喊,抄起手邊的砍刀就往外跑。
趙與鬼魅般閃近,槍口瞄準頭目開了三槍。
篤篤篤!
槍聲響起,頭目應聲倒地,捂着中槍的大腿。褲腿灼開一個洞,皮膚凹陷一個暗紅的血坑——
橡膠彈,不致命,但痛感很強,可以讓擊中目标短時間內喪失作戰能力。
“啊——”
兩秒的時間,頭目倒地不起,其餘3個抄起刀斧反抗,被趙與快槍放倒。倒地後,還沒起身,就被另一個警員用膝蓋壓在地上,兩手反剪铐死。
“警察!別動!”
“放開我!”
“你們誰啊!冒充警察你們!放開我!”
“警察!快跑!”
7個出口的警察同時進攻,戰場瞬間點燃。訓練有素的隊員加上指揮有方的指令,誰負責開槍,誰負責上手铐,誰負責斷後,分工明确。
不到半分鐘,37名匪徒全數被捕。
抓捕期間,角落裏的一個匪徒想趁亂報信,被葉圖靈發現,一腳下去斷了他的手腕。
其餘見她出手這麽狠,紛紛舉起雙手,老老實實被手铐铐起。
“趙隊,人齊了,一共37個。”
葉圖靈上報。
趙與摘下頭盔,掃了眼蹲在地上的匪徒:
“地下室的鑰匙在哪?把門打開。”
頭目猶猶豫豫,之前被趙與策反的那個小喽啰開口:
“警官,鑰匙在那個密碼盒裏!”
趙與順着他的方向看去,果然在供奉關羽的香案上發現一只湯碗大小的盒子,正面是6位數的密碼鎖。
“密碼多少?”趙與問。
“只有老大知道。”
趙與拿着盒子走到頭目面前,居高臨下看着他:
“密碼多少?”
頭目毫無悔改之意:
“想知道密碼,做夢去吧!我告訴你們,你們攤上事兒了!趕緊把我們放了,不然老板知道了,剝了你們的皮!”
面對他的恐吓,趙與面色不改,只是放慢說話的速度:
“密碼多少?”
頭目死死盯着她:
“不,知,道。”
他挑釁至極:
“呵,這個密碼鎖有6位數,一共100萬種組合,你一個一個試,就是試個三天三夜也——”
話沒說完,只見趙與将盒子扔到地上,一腳跺了上去。
啪!
只聽一聲脆響,木質密碼盒四分五裂,鞋底挪開,一把鑰匙在碎片之間尤其顯眼。
拿起鑰匙,甩掉上面的碎渣,看向頭目,威嚴從天而降。
“我這裏沒有100萬的說法。”
闊步朝地下室走去,插進鎖孔,推開沉重的鐵門。
室內很黑,門一打開,比視野更先來的是刺鼻的臭味,暗無天日的環境下,陰濕的病菌、糜爛的食物、生蛆的排洩物,各種腐臭交織在一起,在潮濕的環境裏發酵。
很臭,很黑。
地下室幾乎沒有光線,開門之後,地面的燈光照進去,投下長方形的光斑,眼球适應之後,趙與才看清眼前的情景——
一百多名受害人蜷縮在一起,烏泱泱幾團,男女分開,女性偏多。夜間零下十幾度的天氣裏,沒有地暖,沒有棉被,甚至沒有乾草,只一片堅硬板實的水泥地。一開門,所有人都往後縮,布料在水泥地摩擦出螞蟻逃命的聲音。
葉圖靈跟在趙與身後,看到這樣的情景,心都揪了起來:
“天吶......”
趙與哽咽了一下,很快理智地掏出戰術背心裏的證件:
“大家別怕,我們是警察,來救你們的。”
人群沒有動靜,麻木的臉上沒有表情,思路像被零下的氣溫凍住,半天沒有反應。
趙與重複了一遍:
“外面的匪徒已經被我們制伏了,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依舊麻木。
趙與扭頭:
“把領頭那個人帶過來。”
葉圖靈立即拎着頭目過來,到臺階最後一梯,一腳将其踹到地上。
“哎喲!哎喲——”
頭目雙手被反剪到身後铐着,腿也被趙與打傷,一時站不起來。哎喲半天,剛跪起上半身,被葉圖靈一腳踩到後背,臉死死貼着水泥地。
趙與呵斥:
“老實點,別動!”
頭目痛得龇牙咧嘴:
“你讓我別動就別動啊!警察了不起啊!”
趙與上前,拉起他的胳膊反方向一擰。
“啊啊!痛痛痛——放手!警官!小的有眼不識泰山!你放我一條賤命!放我一條賤命!”
趙與斥責:
“現在你涉嫌非法拘禁、拐賣人口,我們将采取強制措施對你進行拘捕。告訴這些受害人,我們是乾什麽的?”
頭目一反剛才的嚣張,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你們是警察!是來抓我們的!痛痛痛真的痛——”
趙與沒松手:
“這裏一共多少個人?”
“一,一共100多。”
“到底多少!”
“啊!1,123個!”
趙與這才松手,跟Ada使了個眼色,讓她把人拎出去。
“圖靈,小越,清點人數。”
按下耳機上的對講器:
“把車開過來,A口。”
很快,明亮的車燈刺穿樹林的枝乾,乾枯的樹枝淩亂張開,把夜空切得七零八碎。
兩輛大型貨車從隐蔽的叢林繞過來,停到離地下室最近的A口。
123名受害人,37名匪徒,在10分鐘內全部上車運走。
燈一關,遠遠看去,又是一片漆黑,一如平日。
18:29
趙與上車,給蘇鴻雲打電話彙報:
“蘇隊,成功清繳一處窩點。抓捕匪徒37名,解救受害人123名。具體信息需帶回派出所統計。”
蘇鴻雲沉默了兩秒,聲音凝重:
“乾得好,到了派出所先登記,先別走漏風聲。”
趙與沒察覺她語氣的異樣,高強度的抓捕行動讓她的腎上腺素激增,盡管思維理智,但身體還處于亢奮狀态,跟蘇鴻雲說着接下來的計劃:
“我打算錄完口供之後,讓幾個匪徒先回去,跟許昌保持聯系,這樣也不會驚動他,柳回笙那邊還可以繼續套線索。”
說到這裏,蘇鴻雲徹底沉默,足足5秒,只有一聲沉重的呼吸傳到手機這端。
随後,她深吸一口氣,像是終于決定了什麽:
“趙與,我跟你說件事,你要有心理準備。”
趙與愣了一下,不知是心靈感應還是常年刑警積累下來的直覺,心髒上的某根血管突然痙攣了一下,抽得生疼。
“阿笙怎麽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