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營救(一) “會用刑嗎
第117章 營救(一) “會用刑嗎
第117章 營救(一) “會用刑嗎
淩晨4點, ATF總控。
趙與連夜趕回夏河,查看案發當時的監控。
房間事先被許昌的保镖排查過,所有的攝像頭, 只有一個藏在木偶身體裏的逃過一劫。
視野不全, 能看到柳回笙拼命反抗, 跟黑衣人厮打, 也能看到她為了不暴露警隊機密,趁亂砸碎了手機。
更能看到,藥效最後一次席卷, 她不堪重負地摔到地上,最終被放進行李箱帶走。
蘇鴻雲跟趙與一起看的監控, 整張臉慘白,沒有血色。
“他們用了信號屏蔽器,最後那十分鐘沒有動靜。我們趕到的時候,他們已經跑了。小陸在隔壁, 也被屋裏的香迷暈。所以......對不起。”
蘇鴻雲身為隊長, 年齡、職位都比趙與高不少。加入ATF之後, 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今天卻被強烈的自咎裹挾,向趙與道歉。
趙與握了一下她的肩膀:
“蘇隊, 別這麽說。隊員被綁, 我們所有人都有責任。當務之急是把人先救出來。他們沒當場殺人, 而是把人帶走,柳回笙應該暫時是安全的。”
佟心擅長細節分析,立即說出自己的看法:
“他們都沒槍,最後沖進去也都是彈簧刀,說明他們在中國的勢力還在可控範圍之內。”
趙與點頭:
“我們晚上去鋼廠營救人質, 對方也是沒有槍的,武器水平比較落後。”
蘇鴻雲更擔心:
“如果不為殺人,他們帶走她乾什麽?”
這話落地,所有人都不吱聲了,謝辰風口無遮攔,問:
“會用刑嗎?”
沒有人應聲。
謝辰風以為大家沒理解她的話,于是解釋:
“他們把笙姐抓過去,肯定是覺得比直接殺了更有價值,是吧?那肯定就是逼問她警隊的機密了。笙姐要是不說的話,他們肯定會用刑。”
趙與唰地看向她,眼神幾乎殺人:
“不會。刑訊一個人民警察的代價太大,他們擔不起。他們走私人口,不是販毒,圖財不圖命,不會跟警方起這種沖突。”
謝辰風說:
“那不一定啊,那個許昌一看就是那種心狠手辣的人,萬一他一狠心把——”
“——我說不會!”
趙與怒吼。
謝辰風被吼得一愣,身體僵在原地。
場面騰然安靜,喉嚨似被一只無形的手掐住,氧氣一點一點擠出氣管,最終在長時間的窒息下墜入耳鳴。
尖銳的鳴叫從左耳膜刺穿右耳膜,又沿着破開的小洞,從右耳膜穿回左耳膜,撕裂一個更大的洞口。
趙與意識到自己失态:
“抱歉。”
聲音啞了下去,機械地往外走:
“我去抽根煙。”
推門,從民宿的小貨架掃了一包香煙,撕開包裝,抖出一根,煙蒂含進嘴裏,熟悉的香煙味順着嘴皮傳到舌根,苦得讓人作嘔。
謝辰風說得沒錯,萬一呢?
萬一許昌喪心病狂,要對阿笙用刑呢?
萬一手下的黑衣人沒有輕重,讓阿笙受了很嚴重的傷呢?
萬一阿笙寧死不說出警隊機密,最後被殺害了呢?
不是沒有這種可能。
只是大家都沒說。
香煙含在嘴裏,還沒點火,苦味就已經将她淹沒。
嚓!
打火機點燃火苗,淩晨的黑夜中,金光的光線照亮一團牆角。
趙與盯着那火苗,眼前閃過出發前跟柳回笙道別。
明明互相擁抱,互相囑咐小心,互相承載着那樣深重的情義。
怎麽她初戰告捷,還沒來得及開心,柳回笙就被綁走了呢?
香煙到底沒點,囫囵塞回煙盒。
阿笙不喜歡她吸煙,早就戒了。
折回總控室,徑直走到蘇鴻雲面前:
“蘇隊,我有個計劃,可以接近許昌,營救柳回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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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的房間沒有一點活氣,棺材似的倒扣下來,四周刷滿了漆。
油畫高高懸在牆上,畫框邊角在牆紙留下一灘印記,像隔夜的茶垢。
空氣凝滞,無形中糊了一層膠水,粘稠地粘在呼吸道,用力吸氣,稀薄的氣體從膠水縫隙中吸入,裹着陳年的腐臭,似玻璃罐裏腐爛的、流淌着黃綠色菌水的器官。
柳回笙靠牆坐着,兩腿側盤,雙手綁繩垂在身前,後腦抵着牆,漫不經心地看着前方。
五米之外,許昌一身西服坐在老板椅上,左右後方站着3個黑衣人,2男1女。
他陰沉着臉,審視着将柳回笙從頭到腳重新觀察了一遍,問:
“你......是她派來的?”
柳回笙冷笑,多年的審訊經驗練就她如今分辨人鬼的能力。許昌說這句話的語氣明顯比之前飄浮,沒有底氣。再加上她剛才報出名號時,對方用力吸氣,嘴唇張開,嘴角往下沉,搭在腿上的手往回撤,腳也收了回去——
他在畏懼。
畏懼她這個可能的Aphrodite的眼線。
柳回笙反問:
“怎麽,不像?”
許昌半信半疑,工于猜忌的他不輕易相信任何人的話,但眼前這個女人,之前演風水師的時候出口成章,導致他差點上當。現在真相大白,她的身份終于暴露,卻是Aphrodite的手下。
如果真是Aphrodite派來試探他的,那他之前那麽輕易地相信風水師,還給柳回笙下藥,還把人打傷......這筆賬,Aphrodite真要算起來,該怎麽辦?
心裏的警鐘響個不停,許昌強行穩住情緒,表面強裝鎮定:
“你說你是誰,拿什麽證明?拿你這張嘴?”
柳回笙眯了一下眼睛:
“你想我怎麽證明?手機被你的手下砸壞了,我倒是想證明,有這個機會麽?”
“這樣,我去找個技術員,把你手機裏面的數據都恢複出來。”
“可以。”
那部手機被砸得四分五裂,即便有技術可以恢複,那也是起碼一個星期的工夫。
一個星期,足夠想辦法給ATF總部傳遞消息,也足夠給ATF定位許昌救她出去。
手下把自封袋拿出來,裏面裝着柳回笙那枚七零八碎的手機。
許昌看了眼,厭煩地瞪了手下一眼——若非這個手下抓人太沒章法,手機也不會碎。
看這樣子,估計華佗在世也難救。
擡手一揮。
“先拿下去。”
“是。”
手下退身出去,大門一開一合,再次回到兩人的對峙。
許昌掌心向下在褲腿搓了兩下,盯着柳回笙,似她臉上刻着字。
“你既然說你幫Aphrodite做事,她長什麽樣?什麽聲音?”
柳回笙反客為主:
“你只是她手底下一顆做事的棋子,連我都不如,想打聽她的信息,憑什麽?”
“打聽?我見過她,還經常跟她通電話,我會不知道?”
“你沒聽說過,世界上有種東西叫變聲器麽?”
“變聲器?”
“她每次給你們通電話都會用變聲器,你沒聽出來?”
連許昌都謹慎成這樣,他上面的Aphrodite只會更謹慎。
恐怕許昌口中的「見過」都不是真面容,更何況遠程操控的電話?
現在科技這麽發達,聲音信息何其關鍵?Aphrodite會隔着電話線暴露給許昌?
并且,許昌剛剛說「我見過她」的時候,擡手松了一下領帶。調整前頸的生态環境,促進因說謊造成血流加速進而産生的脖子腫脹感,需要松領帶或者衣領去緩解。
又是一個回合,許昌完敗。
柳回笙不給他思考的時間,緊追着就問:
“尹束敏,金許赫,你弄死了這兩個人,還鬧得人盡皆知。Aphrodite對你很不滿。”
許昌解釋:
“他們是自己死的,自殺的,跟我沒有關系。”
“是麽?你身為公司代表,藝人在後臺放了那麽久的定時視頻,非得等發出來才發現。現在不僅鬧得全國皆知,整個亞洲都在讨論這件事,弄得沸沸揚揚。你敢說,這一切跟你沒關系?”
“我哪管得了那麽多!這是經紀人的工作!”
“那你的經紀人工作做到位了麽?”
“他,他應該是業務壓力太大了,我回去會處理他。”
“回去?什麽時候回去?還來得及麽?”
“你什麽意思?”
柳回笙忽然斂起表情,面部肌肉用力,眼輪匝肌鼓起,厲聲斥責:
“你醒醒吧!”
許昌被吼得一愣:
“你,你......”
柳回笙乘勝追擊:
“你的經紀人已經被警察叫去喝茶了,整整一個晚上,你不知道?”
“你怎麽知——”
“——如果我沒查清楚,會直接來找你嗎?”
“可是我——”
“你怎麽了?虧Aphrodite說覺得你可靠,想把南區也劃給你。你就是這麽回報她的?”
“什麽南區?”
“你自己心裏有數!”
“難道是......泰國那一塊兒?”
“不然呢?”當然是編的。
“什麽時候說的?”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我只知道,你的反偵察能力實在堪憂。手底下的人叛變了還不知道,你以為那些警察怎麽找到你的?你當他們蠢嗎!”
一來一回,警察出現也有了合理的解釋。
不到10分鐘,勢力懸殊的審問在心理大戰中重新劃分區域,攻守更替,柳回笙逐漸占了上風。
沉重的鐵門重新關上,許昌帶人出去。
偌大的鐵皮房只剩柳回笙一人,她屏息觀察房間的每一個角落,沒有發現攝像頭,緊繃的身體這才松懈下來。
“呼......”
強烈的恐懼後知後覺地席來,兩腿止不住地發抖,手撐在地上,上半身軟得跟面條一樣,她大張着嘴,大口大口呼吸,哪怕腐壞的空氣像針似的往嗓子眼紮。
這是自當年閣樓之後,她第一次被犯罪嫌疑人綁架。
今非昔比,她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毫無還手之力的柳回笙。
撐着沉重的身體緩緩趴在地上,耳朵緊貼地面,人聲通過固體傳導傳到耳中。
“代表,這個女的來路不明,最好是殺了。”
“或者直接當成貨賣了。我看她長得還可以,乾脆賣到印度去當妓女。”
“我倒覺得她說的像真的。否則,被我們綁到這裏,還下了藥,她憑什麽那麽理直氣壯?應該是仗着背後有Aphrodite撐腰,才有這樣的底氣。”
最後一個說到了許昌心裏,他吸了一口煙,辛辣的白煙在肺裏過了一圈,嘆氣: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