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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麻将(二) 柳回笙被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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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麻将(二) 柳回笙被帶

第124章 麻将(二) 柳回笙被帶

貨車在不起眼的山道上行駛了3天2夜, 期間在扁豆口、河口都換了車輛,以防被持續追蹤。

趙與自從出發當天被許昌懷疑,之後都沒有大動作, 老實本分地服從安排。跳腳的任務交給謝辰風, 比如打麻将。深沉的任務交給佟心, 比如給許昌的SUV裝竊聽器。

兩個任務下去, 蘇鴻雲帶領的總控組可以詳細掌控許昌的動向。

趙與則低調行事,每次都在人群深處,占據後方的地理優勢, 用微型攝像頭拍攝這個非法押運的過程,以及每一個關口跟許昌沆瀣一氣的工作人員。

收集證據, 一網打盡。

Aphrodite要抓,許昌要抓,沿路這些為虎作伥的也要抓。

拔出蘿蔔帶出泥,帶出來了, 那就通通洗乾淨。

最後一天放飯, 每人分到一瓶水, 兩塊壓縮餅乾, 一包榨菜。

柳回笙的胃越來越疼,臉色慘白, 額頭沁出一層細汗。

一圈劫匪監視着, 趙與不敢一直跟她待在一起, 只能遠遠看着,心裏揪着疼。

謝辰風找胖子求了求情,靠着在麻将桌上幫他逆風翻盤的交情,換了一壺熱水回來。

“明大師,來, 喝點熱水。”

謝辰風拎着熱水壺過去,把開水往柳回笙瓶裏兌,然後給其他幾個身體不适的都倒了一些。

“沒事啊,沒事,我剛問了那個大哥,說是明天就到了。大家先喝點熱水暖暖胃,等到了大家就能好好洗個熱水澡,吃頓飽飯了。”

見有熱水,大家紛紛往這邊靠。

趙與也終于有了理由。

舉着自己的空杯子,問謝辰風:

“姐,給我倒一點。”

謝辰風看看趙與,再回頭看看胃疼得縮成一團的柳回笙,靈光的腦子一動,連忙說:

“沒了,你要不跟明大師分一點吧,她那瓶稍微多一點。”

趙與回給她一個欣慰的眼神:

“好。”

于是朝柳回笙走去,低聲說:“明大師,可以分我一點熱水嗎?”

柳回笙聽到她的聲音,緩緩擡頭,慘白的臉擠出一個企圖讓她寬心的笑,卻讓趙與心頭一緊。

“好。”

劫匪的眼睛掃過來,看一群人只是互相分熱水喝,沒其他動靜,便放下戒心,去篝火旁吃飯。剩下兩個看守人質。

監視的眼睛少了好幾雙,大家互相靠着坐。趙與在柳回笙身旁坐下,将手搓熱了從衣服下擺伸進去,覆在胃的位置,另一手将人圈進懷裏。

“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

柳回笙嗯了一聲:

“舒服多了。”

“再忍一忍。許昌肯定不會讓我們這個樣子登島。明天到了越南,應該可以吃到熟食。”

柳回笙靠在她肩上,聲音虛浮極了:

“我不擔心吃的。”

“你再不吃熟食,胃受不了。”她不擔心,趙與擔心。

“沒事。”

趙與看着她。

從昨天晚上開始,柳回笙就不怎麽說話了。眼睛有時盯着地面,思索着什麽。其他更多時候會看趙與,即便隔着好幾個人的位置,目光也總是落在她身上。看她跟其他警員打暗號,看她跟謝辰風一唱一和把摩斯密碼傳給2車的同事。哪怕什麽都不做,只是靠在車廂裏當個安守本分的人質,柳回笙的目光也會落在她身上。

好像怎麽看也看不夠。

趙與心裏隐隐不安,柳回笙即便黏她,卻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一步也離不開似的。

“你有心事嗎?”趙與問。

柳回笙沒有說話,只是将頭靠在她肩上,眼神變得幽深起來,好一會兒才說:

“趙與,我只是在想。”

“想什麽?”

“我覺得,有點不真實。”

“為什麽?”

柳回笙靠着她,眼皮半合,睫毛在傍晚的冬風中浮動。目光越過山坳,看向山谷深處那條隐隐在月光下反光的小河。

“我在想,追了這麽久,一層一層,抽絲剝繭。但真的要見到Aphrodite的真面目,我又覺得很不真實。”

趙與握緊她的手:

“真實。阿笙,沒有什麽比我們現在查的案子更真實。”

她的語氣頗為沉重,似背着一塊巨石,沉甸甸的,等到重心足夠低,就會帶着這塊石頭一躍而起,瞬間爆發。

柳回笙感受到她的心事,便問:

“怎麽說?”

趙與望着山坳。同樣的地方,柳回笙看河,她看山谷的石堆。

“這兩天我想了一下。”

她說:

“「諸神」這個組織,勢力為什麽會這麽大。古今中外,凡是制造動亂的恐怖組織,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

“什麽特點?”

“都有穩定的資金支持。”

趙與從石堆中看到幾年前那個名叫「屠靈會」的組織:

“有資金,他們才有槍械、彈藥、直升機,才能從美國安保系數最高的監獄把Thanatos劫出來。錢,是他們整個組織的液壓泵。古往今來,什麽東西賺錢最快?”

“毒.品?”柳回笙猜。

趙與搖頭:

“黃賭毒,黃在首。”

收益高,範圍廣,交易量大。

在絕對的暴利之下,Aphrodite不單單是這樁牽連全世界的錢色交易的幕後真兇,更是「諸神」這個組織的金主。

大軍未動,糧草先行。

糧草,是要花錢買的。

柳回笙的眼睫顫了一下,看向趙與,眸光明媚:

“也就是說,抓到Aphrodite,就等于斷了「諸神」的資金鏈?”

趙與肯定地點頭:

“沒錯。”

柳回笙飛快在腦中梳理最近的案情:

“怪不得,Thanatos這麽快就去找Aphrodite。之前,我以為她在挑釁我們,但,實際上,她可能是去問Aphrodite要錢的?”

說完,自己否定這個想法:

“不,不對,如果單純要錢,沒必要給我們發郵件,暴露Aphrodite的存在。她其實還是想挑釁我們。”

“我也這麽想。”

趙與分析:

“要錢是一方面。像Thanatos這麽猖狂的人,剛在國內殺了老秦,逃之夭夭,一定會找她以為最能保她的人。她挑釁我們,是覺得老秦死後,我們會自亂陣腳。給我們發郵件,是想攻心,讓我們方寸大亂。”

柳回笙冷笑,面容在月色下閃過刀刃的光面,白中透着一股幽藍:

“呵,行啊,那等到了地方,看誰方寸大亂。”

柳回笙的性格很怪,若對方只是尋常的犯罪分子,她便按照尋常的執法流程逐一逮捕。

若對方非要挑釁,她便會被激起一種邪惡的倔勁。

頭不暈了,胃不疼了。不知道是趙與的獨家暖胃技巧太管用,還是想到馬上可以搗毀「諸神」的資金鏈讓她回城加滿了血。

想看我輸?

老娘偏要贏得漂亮。

晝夜更替,一行人終于輾轉出境。

跟施鷺事前預測的一樣,許昌在雲省邊境找到一條小路,避開關口的審查崗,一路駛進越南。

顧及到「包裝」,原本的衣服和物品會被扔掉焚燒。

再三考慮,趙與只能選擇放棄槍支。讓帶槍的12名警員在夜間将槍支彈藥埋在地下,與其中一枚追蹤器一起。等離開之後,讓蘇鴻雲帶人挖出來。

沒槍,可以避免身份暴露,同時也沒了防身的武器。

尤其在境外,槍支管控不嚴。惹了事,對方極可能一梭子就打過來,避之不及。

“所有人,互相照應,沒有指令千萬不能輕舉妄動。”

踏上最後一趟車之前,趙與下了最後一道命令。

“是,趙隊。”

“放心。”

“有事暗號聯系。”

“對,還有聯絡器,實在不行還有蘇隊。”

與此同時,蘇鴻雲連同總控室的警員制定好了清繳計劃。

“所有人注意,目标已經抵達越南境內一家名為「撒藍紗」的酒店。預計今天晚上12點左右上島。海島為「紅鯨」或「澎淑」。現針對Aphrodite追捕行動,做如下安排:

1組,趙與,謝辰風為首。上島後盡快聯系總控,确認目的地是「紅鯨」還是「澎淑」。随後帶人調查島內情況,包括建築方位、安保條件。任務時間4小時。

2組,柳回笙,佟心為首。負責看管人質,保護人質安全。調查島上被囚受害人數量和關押地點。

......”

“接下來是救援隊,由我和Ada帶隊。我們将在你們登島之後,在南沙群島海域安排海警巡邏,吸引目标注意。随後帶隊從反方向登島。登島成功,會讓海警鳴笛,暗號1長2短。若出現意外,海警鳴笛2長1短。”

“我們的目标只有一個——抓捕Aphrodite,營救人質!”

太陽一點一點從海平線沉沒,消失的瞬間,一切光線消失,海面只剩巡邏掃射的燈塔。

撒藍紗,這家長期跟許昌合作的酒店,負責給所有上島的人質包裝,本身也是越南大陸的一個錢色交易窩點。

洗澡、脫毛、理發、潔面、換衣服,每一道流程都有專人檢查。

如果被發現身上還有污垢,或者泡沫沒沖乾淨,就會被兩個健壯的中年婦女按着,用粗糙的澡巾來回搓洗。人躺在石板上,宛如過年宰殺的牲口。

一百多人被分成好幾個批次。

趙與是第二批進去的,沒能跟柳回笙分到一起,心裏總是不安。

等兩個小時過去,幾道工序全都走完,所有人在3樓大廳集合,報數整頓。

“所有人,報數!”

趙與站在排頭,利落地朝左側報1。數字一個接一個下去。

“129、130、131。”

沒有132。

趙與瞳孔驟縮。

不對,不對。

人質是131,加上柳回笙,應該是132。

路上這幾天,每天都會報數,每次的數量都是132。

一個年輕的劫匪發出疑問:

“大哥,好像少了一個。”

為首的劫匪是許昌的親信,常年在越南幫他做見不得人的勾當。面相兇狠,左眼失明,眼皮斜插着一條蜈蚣狀的疤,他平靜地橫了那人一眼,說:

“沒少。那個假冒「明大師」的女人已經被許代表帶走了。”

帶走了?!

趙與心髒漏跳,掌心驟冷,手指顫了一下。

謝辰風心直口快:

“帶走乾嘛?”

獨眼劫匪顯然跟之前那些看守的劫匪不一樣,長期在非法之地胡作非為,早已把人命看做蝼蟻。緩慢走到謝辰風面前,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啊!”

清脆的一個耳光下去,謝辰風被猛地扇到一旁,嘴角當即破裂,溢出鮮血。

腳下的地面裂開縫隙,血液滴落,開出一朵接一朵彼岸花,叫嚣着要吸人血。

空氣騰然安靜下來,人人低頭站着,不敢說話,喘氣聲壓得極低。

這裏是越南邊境,治安落後,匪徒拿人當牲口、殺人不眨眼。

獨眼別在腰上的槍在吊燈下反射弧光,槍口随時會對準自己的腦袋,沒人敢說話。

“帶過去還能乾什麽?”

獨眼厲聲斥吼,給新來的這一批人講規矩:

“真以為你們過來是當大小姐的!到了這兒,你們就不是什麽學生、白領、藝人,而是商品!許代表是老板手下的大紅人,從你們當中看中了誰,是你們的福氣!”

“在這兒,就得聽我的安排。晚上上了島,就要聽島上的安排。不聽話的,我直接扔海裏喂魚!聽到了嗎!”

“聽到了......”

“大聲點!”

“聽到了!”

人人吊着一口氣,這口氣除了即将展開的清繳任務,還有一股凝重的擔憂——

柳回笙被許昌單獨帶走,沒有聯絡器,沒有槍支,沒有刀具,不知道會面臨什麽。

趙與強忍着沒有挂相,腦中卻閃過柳回笙昨天的樣子,總是憂心忡忡,好像在思忖什麽的柳回笙,是否早已猜到,一到越南,就會被單獨帶走?

為什麽不說呢?

阿笙,你既然猜到為什麽不告訴我?

如果知道,我一定一定會安排行動,事先把你救出去。

已經讓你單獨涉險了一次,就決不允許發生第二次。

為什麽不告訴我?

為什麽不讓我保護你?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