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行動 “趙與..
第126章 行動 “趙與..
第126章 行動 “趙與..
淩晨1點, 海面傳來海警巡邏的汽笛聲,一長兩短,暗語「一切正常」。
海警出動, 島上大部分武力都被吸引到東面戒備。燈塔的守衛通過無人機和望遠鏡監測海警動向。即便隔着好幾十海裏, 但最近風聲緊, 不得不防。
大部隊布控東岸之際, 西海岸,兩支武裝精密的部隊趁夜摸上海島。
蘇鴻雲跟Ada走在最前方,頭戴作戰頭盔, 身穿黑色作戰服,雙手持消音沖鋒槍。往前十幾步, 确認濃密的熱帶樹林沒有埋伏,擡手往前揮打兩次,後方的警員迅速靠攏。
嗖嗖......
30人的特種作戰部隊在黑暗中迅速登島,熱帶雨林的植被高大茂密, 僅是草叢就有一個成年人的高度。
“蘇隊, 有結果了。”
探路的無人機很快返回, 施鷺立即上報給蘇鴻雲:
“這條路過去是一片很密的樹林, 裏面深不見底。安全起見,最好的辦法是過到一半的時候往南, 借助滑索工具穿過這個小瀑布, 抵達對岸。過了這個瀑布, 路就好走了。”
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蘇鴻雲立即采取施鷺的建議:
“好,路線圖給我。”
随後下令:
“所有人,快速進近,注意腳下。”
30人有條不紊地穿進樹林, 在一半的位置往南。
蘇鴻雲打頭陣,用鈎鎖槍瞄準對岸的巨石,「篤」的一聲,鈎鎖頭帶着一根鋼索飛向對岸,牢牢穿進巨石深處。手裏這頭再打樁嵌進地表,确認牢固,将鎖扣連接腰扣和鋼索,後退十幾步,快速前沖。
嗖——
整個人如黑豹般蹿出去,躍出懸崖後,一手持槍,一手抓扣,兩腿并攏前驅,速度飛快地滑向對岸。
安全落地。
解開腰扣,朝後面的警員豎了一個大拇指,示意一切正常。
篤!篤!
又是兩聲鈎鎖槍發射的聲音,新的兩條鋼索搭建完成,警員陸續過岸。
“Who!Who's there!(誰!誰在那)”
一個匪徒的聲音從樹林鑽出,看到蘇鴻雲就要開槍,卻晚了一步。
篤篤!
蘇鴻雲果斷扣下沖鋒槍的扳機,兩槍将其解決。
消音器下,槍聲被海浪吞沒。
============
這邊,趙與跟一衆人質被帶到一幢建築的-1樓。
同樣是地下室,跟山寧廢棄鋼廠卻大相徑庭。
各個角落都裝了燈,光線無處不在。地面鋪滿造價昂貴的琉璃石磚,牆上挂着不同語言的字符。中文的看得懂——
【忍一時之苦,搏一生富貴】
出電梯是一個大堂,中間擺着幾副牌,一攤灑落的籌碼。看起來平時這裏應該是有人的。現下不在,應該是被叫去東岸預警去了。
穿過大堂往裏,是一條瓷磚鋪開的潔淨的長廊。
不,不是長廊。
是監獄。
走廊左右兩側都是寬大的囚室,每一間的大門用一排豎條不鏽鋼焊死,每一根中間只有10公分的寬度。裏面很大,擺着兩張幾乎看不到盡頭的上下通鋪,目測一張可以睡上百人。而每一個房間,都有4張這樣的通鋪。
一個房間關400人,換言之,這條長達100米的走廊,兩側關押了起碼上千人。
“看什麽看?走快點兒!”
身後的看守用槍杵了趙與一下,剛好落在鞭傷的位置,痛得她咬牙。
一路走到倒數第二間囚室,看守舉着槍,監視着她們一個一個進去。同行的男性人質,則被關在倒數第三間。
沉重的牢門關上,砰的一聲,回音變成農村喪事上敲打的鑼,尖銳地宣告生命終結。
頭頂,男人的聲音通過音響設備穿透樓板。水泥板之上,是一個把「性」注射在空氣裏的酒池肉林。
“現在拍賣的是20號——安娜!19歲,身高173,體重52。中俄混血,擁有光滑潔白的皮膚,和一雙純情的藍眼睛。身材好,智商高,是名牌大學的大學生——”
“接下來是大家最期待的環節——龍吐珠!究竟水缸裏這12名美人,誰能戰到最後呢,成為今天晚上的superstar呢——”
荒唐的聲音透過樓板傳下,長期關押在這裏的人質似乎已經麻木,全然聽不到一般。
而今天才踏進這幢建築的131個人,卻是生平第一次接觸這種慘絕人寰的場景。
甚至,還有30個,之前從未接受過任何專業訓練,只是平凡的普通人。
等看守走遠,大家紛紛湧向趙與。
“趙警官,現在怎麽辦吶?不是說我們扮演一下人質就可以了嗎?怎麽直接被關到基地來了?”
“他們想對我們怎麽樣?不會真的要把我們賣出去吧?”
“上面好可怕,我們會變成那種被拍賣的人嗎?”
趙與先安撫情緒波動的人質:
“大家先別慌,我們已經展開救援行動,會保證大家的安全。”
其他的警員也出聲寬慰:
“請大家相信我們。”
“我們的隊長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們要跟他們裏應外合。”
“我們會一起回家。”
安撫好人質,開始商讨正事。
謝辰風揣着袖子,急得不行:
“趙姐,怎麽整?蘇隊還給咱安排任務了,現在出都出不去。”
佟心則一路都在觀察周邊的環境:
“大堂的籌碼一共有12種,之前這裏應該有12個看守。現在只剩2個,其他的估計都被叫到東海岸去了。”
趙與點頭:
“我注意到,這層樓的監控只在大堂有,走廊這邊沒有。”
“對。但是他們門口,靠近電梯的位置,牆上有個紅色按鈕。我估計是警報鈴。等下行動,千萬不能讓他們碰到,否則,一定會驚動整個海島的防衛系統。”
“現在海島情況不明,我們這邊還有人質,最好不要驚動任何人。”
佟心擅長觀察,趙與擅長決策。
謝辰風則擅長中譯中總結——
“也就是說,我跟趙姐出去執行任務,最好騙過所有看守,神不知鬼不覺?”
總結完,自己差點理解不了中文:
“這怎麽可能!”
說着指向大門:
“這個門從外面鎖死的,怎麽開?那就算是撞開,那看守肯定聽到了啊!”
趙與琢磨了一下:
“想辦法把看守叫過來,只要他近身,我就有辦法搶到鑰匙。”
近身......
一個關鍵詞連上了謝辰風的鬼點子,靈光一閃,有了辦法。
“我倒是有個辦法,就是......”
“就是什麽?”趙與問。
“就是有點損。”
“說。”
謝辰風說:
“你看啊,這個基地都是搞那方面的,但之前不說了麽?這裏的人質都是提供給那些有錢人的。這些看守,成天乾看着,那心裏肯定有點刺撓,是吧?”
趙與懂了她的意思:
“你是說,美人計?”
謝辰風猛猛點頭:
“對,就是勾引一下,要是那個看守稍微動點歪心思,就過來了。到時候......”
趙與立即采用這個辦法:
“行,我來。”
“你?!”
謝辰風趕緊勸住,趙與這眼神能把對方頭擰下來,不中不中:
“趙姐,你之前在甲板上吐了,又被打了。我估計那個看守防着你呢,不一定上當。而且,得找個漂亮點的,比較有保障。”
說完,縮在角落的一個人質站了起來。鵝蛋臉小巧光潔,眼睛靈動漂亮——李詩,被拐賣之前是名演員。
她緩緩上前,目光格外堅毅:
“趙警官,我來。”
寂靜的監獄裏,兩名看守對着滿桌的籌碼無從下手,只能無聊地玩手機。
忽然,走廊深處傳來一個嬌軟的女人的聲音。
“看守大哥,看守大哥?”
看守本想罵街,但那聲音實在好聽,有點像手機裏放的江南小調。
“喊什麽?”
其中一個看守回應。
李詩抱着監獄門的金屬杆,一只手從中間的空隙探出去,纖柔的手指在空中揮了揮:
“能過來一下嗎?我有點小事,想麻煩您一下。”
李詩之前唱過戲,演過風情萬種的戲子,身段和嗓音都是請專業老師調教過的,最知道怎麽拿捏這種認知水平低下的男人。
果然,兩個看守被叫得骨頭一酥,一同起身過去。
“怎麽了?”
李詩目光盈盈:
“是這樣的。我來之前,聽押送的大哥,說我們過來是掙錢的。就是那方面的......”
“嗯,咋了?潔身自好,不想乾?”
“不是的。”
李詩軟軟地握上其中一人的手:
“我其實看得挺開的,與其不聽話,被教訓一頓,不如老老實實掙錢。就是......人家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不知道這裏的規矩。不知道......兩位大哥能不能幫幫我,跟我說說,以後要注意些什麽。好不好?”
“這個倒是不難。但我們哥倆,上課可不是免費的。”
李詩摩擦着他的手,夾細嗓子:
“那不如......我跟你們出去一小會兒,我們三個,好好上上課,好不好?”
一番話下來,兩個看守被哄得上了天。當即就決定把人帶出來,在大堂就把事辦了。
誰知鑰匙插進門鎖,鐵門剛推開,門後就突然蹿出一個鬼影。
“啊!”
前方的看守眼前一花,迎頭就被一拳重擊。痛感還沒上頭,胸口就被踹了一腳,整個人往後方飛去。
“喂!乾什麽!”
後方的看守大吼,手朝腰上的手.槍摸去,還沒摸到,手就被反擰到身後。
咔!
只聽一聲骨頭的響動,整條手臂以反方向扭轉180度,當即脫臼。
“啊——”
他痛得大叫,卻被一坨抹布塞進嘴中。幾乎同時,後頸傳來鈍痛。
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不到10秒,趙與飛快解決了兩個看守。剛從他們身上摸出鑰匙和槍支,準備行動,就聽謝辰風大喊:
“姐妹們,上!”
于是,一群人朝地上的兩個看守沖去,展開為數幾十人的搏擊。
有的踹臉,有的踢腿,有的稍微狠點,專挑關鍵的部位,一腳下去斷子絕孫。
其他牢房聽到響動,也紛紛隔空喊了起來。各國語言都有,偶爾聽懂兩句夾帶其中的中文。
“打!打死他!”
“這些人最不是東西!打死他們!”
“你們是警察嗎?是來救我們的嗎!”
趙與忙安撫人質的情緒:
“大家先別出聲,別出聲,別驚動其他看守。我們會救大家出去,但我們行動之前,要先調查這個海島的情況。大家有誰知道防守布控的,辛苦告訴我一下......”
這邊,毆打的隊伍漸漸出了氣,有兩個稍微理智一點:
“悠着點,別弄死了,以後還要抓回去審的。”
謝辰風一聲號令:
“對,先綁起來,嘴塞起來。李詩,我剛找到一瓶酒精,來,給手消消毒。”
“沒事兒,我沒受傷。”
“我知道你沒受傷。剛吃虧摸了這兩個狗腿子的豬蹄,來,必須消個毒!”
“哈哈!好,謝謝警官。”
堆積的烏雲被風逐漸吹開,露出煙青色的天穹的框架。上弦月勾出一道弧形的口子,劃破天穹原本的空曠。
人們一擡頭總能看到天,但,有月亮的時候,總會先看月亮。
跟蒼穹無法匹敵的身形,渺小、輕薄、微不足道,往往憑借一己之身,改變這浩瀚的結局。
============
濃墨浸染的雲層高高懸在山頭,一輪彎月挂在海面,随着時間推移,緩緩向海島的方向移動,遲早沖破那團黑雲。
歐式古堡伫立在島中一處盆地,四面環山,皆有屏障。
莊園東側的平地停靠4架直升機,通明的燈光點亮古堡各個窗口,淫靡的狂歡幾乎掀翻屋頂。
看似尋常的錢色交易,戶外微弱的光線裏,一行人影飛快閃過。
謝辰風在隘口處望風,趙與蹬上一根人腰粗的樹藤,抓着上方凹凸不平的石壁,身體騰空一卷,踩上凸起的石塊,蹬腳躍起,如敏捷的蜥蜴飛快抓住上方插進石堆的藤蔓,順着90度的峭壁往上攀爬。
石壁之上有一座瞭望塔,是專門看守古堡南區的哨塔。
塔上兩人,一人持槍,一人趁着無人在旁邊抽煙。
趙與從後方的峭壁潛入,趁夜色深重,貓到瞭望塔下方的藤梯,飛快撲向持槍的看守。
只聽「咔」的一聲,趙與徒手擰斷對方的脖子,放倒的同時奪槍,瞄準另一個準備拿槍的看守。
那人連忙舉起雙手,吓得嘴裏的煙都掉了,趙與用槍托猛擊他的三角區,将人打暈。
随後,快速将兩人捆到瞭望塔的木柱,堵嘴。
拿上步槍,爬上塔頂,假裝放哨來回徘徊,接通耳中藏好的通訊器。
“總部,總部,這裏是1組趙與,是否聽到,是否聽到?”
另一邊,剛穿過瀑布的蘇鴻雲聽到聲音,立即停下腳步:
“總部收到,請講。”
趙與飛快彙報情況:
“我已完成調查。紅鯨島四面環山,中間的盆地就是Aphrodite的基地。一共兩幢建築。一幢古堡,一幢教堂。
教堂用來養兵,大部分武裝勢力都在上面。今晚南沙巡邏,一半的武力被叫去東岸預警。剩下一半,約70人,20支步槍,10支沖鋒槍,40支手槍。
古堡正在舉行拍賣會,四周有人巡邏,約40人。負1樓是關押的人質,看守已經做掉,人質人數上千。1樓是拍賣會和賭場。2到4樓是客房,5樓是私密空間,只有Aphrodite和親信才能進入。”
蘇鴻雲肯定道:
“乾得好。你現在在哪?”
“我在古堡南側的瞭望塔。我帶人分頭行動,解決了古堡附近9個瞭望塔的看守。你們從西面的山林過來,不會被發現。”
“好!我們已經上岸,預計還有30分鐘到你所在的位置。”
“好,收到。”
蘇鴻雲根據趙與剛剛彙報的情況,在腦中飛快布控了作戰計劃:
“所有人,現将救援隊分為三組。
A組,葉圖靈,楊智,攜槍支到負1樓,分給事先埋伏的同志。随後4人留守保護人質。
B組,佟心,趙與,艾爾莎,辛莊,想辦法混進古堡,摸排內部情況。
C組,剩下所有人,攻打教堂,解決所有武裝勢力,收繳槍械。
最後裏應外合,一起攻進古堡,抓捕Aphrodite,清楚了嗎?”
“收到!”
任務布置完,趙與沒有回複,蘇鴻雲遲疑了一下,問:
“趙與,你那邊有情況嗎?”
趙與語氣沉了一截:
“柳回笙在古堡裏。”
蘇鴻雲一愣:
“能确認位置嗎?”
“知道大概方位,在1樓賭場的某個房間。我混進去之後,可以營救她。”
“這樣太危險了,她身邊的布控一定很嚴密。”
“你們過來要30分鐘。給我30分鐘,如果時間一到,我還沒帶她出來,你們開始行動。”
蘇鴻雲看了眼手腕上的位置追蹤器,代表柳回笙的圖标一直是暗的,咬牙答應:
“好,30分鐘。時間一到,教堂響槍,一定會觸發海島防禦體系,到時候大量武裝支援會回撤古堡,如果身份暴露,你必須出來,跟大部隊彙合。”
“好,收到。”
============
與此同時,古堡頂樓的談判室,Aphrodite拿到柳回笙的照片,陰森的笑聲穿透面具,在許昌耳膜撕開裂縫:
“把她帶過來,現在。”
許昌坐在幾十米之外,見她對柳回笙這麽上心,心裏有了幾分底氣——果然,柳回笙沒騙他,她就是Aphrodite的親信。
于是多了一個談判的籌碼:
“老板,我覺得我們還可以再談談。您信不過我,派人來查我,我通過了您的審查,還把人完好無損地送到面前。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看,亞洲總代理這個位置......”
Aphrodite沒有動,看着許昌,又似看着他後面,一張面具隔開視線,許昌就這麽被盯着,有種全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被審視的恐懼。
“許昌,你,跟我,沒有談判的條件。”
許昌轉了圈眼珠,如果這次不行,以後就都沒有機會了:
“老板,您再考慮考慮。我不是威脅你,是跟你做生意。你之前找我,讓我給你供貨的時候,也說了,跟誰過不去,都別跟生意過不去。”
話音落地,只聽「砰」的一聲。
子彈穿透許昌的肩,把椅背也射穿一個洞。來源的盡頭,是一柄殷紅的左輪手.槍。
“啊!”
許昌捂住傷口,不可置信地看向Aphrodite:
“你,你......”
Aphrodite慢條斯理地收起手.槍,手腕一轉,靈巧地轉了個槍花,放到手邊的玫瑰臺。
“把人帶過來。或者,我把你的血放乾,一間一間地去找。選一個。”
古堡的房間很多,Aphrodite不介意一間一間去找。
但,她不能容忍,手底下一條無足輕重的狗,拿着一個自以為是的籌碼,威脅她。
望着那只改裝成漂亮的鮮紅色,卻冒着硝煙的槍口,許昌墜入冰窖,騰然變成絞刑架上的死刑犯。
“別,別......我現在就去,我現在就去!”
說完捂着傷口起身,後方的黑衣人已經幫他推開房門,他低聲道謝,來不及處理傷口,更不敢停下,馬不停蹄按開電梯。
金卡刷開門禁,金色的卡面抹了一道猩紅,沾上電梯按鈕,許昌倉皇抹去。
腎上腺素飙升之後,肌肉撕裂加上骨骼裂開的劇痛從肩膀的神經傳到大腦,臉色瞬間慘白。
血液不斷從貫穿傷湧出,浸入西服外套,将原本的黑色染深。
============
夜色中,趙與潛入小花園,打暈了一個抽煙的男人,将其拖到花叢深處,換上他的西服,取下出入的手環,光明正大從正門進入古堡。
「Mr Clinton」
克林頓先生?
趙與看了眼手環識別後顯示的姓氏。
這個姓,似乎是美國的某個政客。
沒做多想,進門之後,跟着前面幾個冠冕堂皇的西服男踏進右側的大廳。
之前抓了一個許昌的保镖,他交代,柳回笙就關押在1樓的某個房間。
那個房間在客房區,繞過這些錢色交易的大廳就能看到。
趙與冷臉推開第一個大廳的門,哄堂的狂歡劈頭蓋臉撲來,重金屬的搖滾加上打碟刻意營造的重音,帶着五髒六腑一起跳動起來。閃爍的彩燈跳動着掃過人群,聚光燈下,衣着暴露的年輕男女賣弄着身體的風情。
這是狂歡廳。
1888門檻費,進來之後可以欣賞臺上的表演,若是期間看上了誰,就花錢點去獨舞。
一支舞3分鐘,價格2999到9999不等。
癫狂的尖叫幾乎掀翻樓頂,邊角的桌上灑落着細膩的白.粉。
趙與一眼掃過,食指橫在鼻尖,從後方的走廊快步通過。
一扇翻轉門之外,是一段隔音區,再一扇相同的翻轉門打開,是拍賣廳。
跟傳統拍賣會的布局類似,臺上放着展品,主持人手持拍賣錘站在舞臺旁邊,臺上的大屏幕放映着展品的細節。
看客們則衣冠楚楚地落座在下方的雅座。
只是,展品不是古董,也不是字畫,是一個接一個穿着清涼的、被輾轉拐賣到這裏的人質。
上百雙「看客」的眼睛凝視着臺上的身體,個個目光淫邪。
趙與掃視一圈,除了手拿號碼牌準備消費的「看客」,還有幾個在電腦上敲打着文字。
大概跟許昌一樣,都是負責幫Aphrodite提供貨源的人販子。敲打的內容大概是總結價高的商品有什麽特點。比如什麽體格,什麽人種,什麽職業,好在下次物色「新貨」的時候,增加買賣的營收。
沿着側面的通道離開,門口的安保貼心地幫她推開下一個廳的大門。
來這裏的客人非富即貴,有的甚至活躍在國際會議的一線。只要有手環,安保們就不會細查阻攔。
第三個廳是賭廳。
一口巨大的玻璃缸坐落在臺上,面積大概30平,六面封頂,12個□□的人質在裏面厮打着。
每個人身上都戴着編號,誰能在你死我活的厮打中活到最後,押中號碼的賭徒就能吃掉其他所有人的賭資。
趙與進廳時,場上只剩最後兩人。毆打中落敗的屍體七橫八豎地倒在玻璃缸裏,沒有清除。兩名幸存者似乎之前認識,一邊哭一邊發瘋地厮打。
哭聲越大,場下吆喝的喊聲越興奮。
就這樣一連穿過18個廳,18層地獄,推開最後一扇門,終于到了保镖口中的「客房區」。
01:45
蘇鴻雲的大部分還有15分鐘抵達。
趙與要在這段時間找到柳回笙的位置,并把她帶出古堡。
腳下的地毯厚實到一腳下去沒有任何聲音,安保卻在趙與踏進走廊的第一時間迎了上來。識別到她身上的男士西服,詢問:
“Sir,may I help you?(先生,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這是趙與經過大門的審查,穿越18個廳之後遇到的第一個阻攔的安保。
她面不改色,鎮定地往前走,輕微朝安保擺手,壓低聲線模仿男性的聲音:
“No, thanks. ”
安保卻沒讓她走,反而停到她右前方,無形将人攔了下來:
“This is the confidential guest area. Which room are you in(這裏是保密貴客區,您是哪個房間的)”
安保是亞洲面孔,審視的眼神波瀾不驚,說話卻透着一股讓人不能反抗的威嚴。顯然跟外面那些普通的看守不一樣。
趙與擺出上流人物的架勢,擡起眉頭,語氣往下沉,透出不悅:
“I'm going back to my room. Do I need to report my movements to you (我回我自己的房間,還需要把我的行蹤向你彙報麽)”
安保仍然沒有退步:
“Sir, I apologize if I have caused any offense. However——(先生,如果我給您造成了困擾,我向您道歉,但是)”
話沒說完,走廊盡頭就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
“代表,你怎麽了!”
循聲望去,只見許昌臉色蒼白地走過轉角,手捂着左肩,從指縫溢出的血盤亘成猙獰的蜘蛛網覆在手背上。
許昌是Aphrodite手下為數不多的幾個有直通5樓金卡的高層,他在古堡中受傷,屬于安保工作的重大纰漏。
出現一樁既定的意外,身份或許存疑的趙與便被放到了優先級末端。
安保用儀器掃了一下趙與的手環,顯示出克林頓的姓氏。這個姓氏的權威性不言而喻,于是沒有核查其是否真的在1樓有對應的客房,便匆匆道別,朝受傷的許昌跑去。
“What happened Did someone hurt you(怎麽回事,有人襲擊你嗎)”
許昌不想被人知道槍傷的原委,強撐着說:
“I'm OK. I'm OK. ”
安保看了眼受傷的位置和出血量,立即判斷是槍傷。許昌不承認,他也不好升級處理,只好叫來幾個安保。
許昌不想把事情鬧大,連忙表示可以讓自己的保镖解決,不需要古堡的安保,将人揮散。
“代表,這到底怎麽回事!”其中一個保镖心急如焚。
“進去再說。”
“行,我把兄弟們都叫過來。”
“把老三留下,那個娘們兒狡猾得很,不能讓她跑了,等下她還有大用處。”
“好。”
幾人眼疾手快地推開一間客房。
不遠處,藏在購物櫃後方的趙與将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許昌受傷都不肯撤回的「老三」,應該就是看守柳回笙的那個。
很快,一個黑衣人從許昌的房間出來,闊步拐進左側的走廊。
趙與傾身跟上,到轉角處,打開手機攝像頭,伸出轉角。
叩!叩叩叩!
一長三短。
房門從裏面打開。
“代表被襲擊了,你們跟我過去。老三,你留下,看着這個女人,不能有閃失,代表之後要用。”
叫走一男兩女,三個黑衣人。
那個名叫「老三」的回到房中,重新下鎖。
四人原路返回,趙與飛快閃近清潔房,貼牆聽着走廊的動靜,直到幾人拐進另一條走廊,進了另一個區域的許昌的房間。
開門,閃身出去。
叩!叩叩叩!
一長三短。
保镖之間約定的暗號。
趙與捂住貓眼,按照之前的規律敲擊門板。果然,那個名叫「老三」的保镖毫無戒心地把門打開:
“又有啥事——呃!”
趙與的目标明确,一見人就一拳揮了過去,快速三拳,拳拳到肉,瞄準對方的下巴三角區。飛快讓對方閉麥,同時阻斷供血通路。
閃身關門,飛身一腳踹上胸口,三根肋骨斷裂。
砰!
5秒的工夫,身高接近1米9的壯漢像麻袋一樣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趙與維持着戰鬥狀态,眼睛飛快掃視周圍,身後卻傳來一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呼喚。
“趙與......”
似來自遙遠深沉的夢呓,輕柔、脆弱,像一根在月光下發亮的絲線,從世界盡頭的黑夜折回,在浩瀚的漆黑中找到趙與。
猛然回頭。
只見夢中出現無數次的人靠在桌邊,兩只手綁在身前,繩子另一頭纏着桌腿。頭發披着,看上去洗過,毛躁地披在兩側,沒有打發油,沒有用毛巾隔熱,沒有用手卷成自然波浪的弧度。
沒有一直幫她吹頭發的趙與。
整個頭發像乾草一樣披着,臉上挂着一只清晰的巴掌印,嘴角乾涸的血挂在下巴,脖子被人掐過,留着三道绛紫色的指印。身上的衣服寬大得極不合身,布料皺得起毛,空空蕩蕩。
像從大西北的戈壁走失,又赤着腳走回城市。從頭到腳都散發着精力枯竭的疲憊。
趙與一震,像被人抽了一棍。即便事先已經做過心理準備,但看到柳回笙即便受傷落魄還是在看向她的時候一掃陰霾、歡喜地喚她的名字,心髒便抽絞着疼。
“阿笙!”
蝴蝶終将撲向百合,趙與終将撲向柳回笙。
作者有話說:
除夕快樂,雙更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