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對峙(二) “放開她。
第128章 對峙(二) “放開她。
第128章 對峙(二) “放開她。
宮廷式的大門緩緩合上, 一共三層,每關一層,就落下一鎖。
房間很寬, 地毯填滿每一塊地板, 牆壁和天花板描繪着形形色色的壁畫, 色調、肢體、神态, 皆是文藝複興時期的風格,似從歐洲中世紀的教堂摳出來,完整地拓在牆上。
拱形的玻璃窗透過慘淡的月光, 朱紅的窗簾緩緩合攏,月光也沒了。
室內的光線中, 最醒目的是Aphrodite身後那張壁畫。畫中只有一個女人,牆面在暖光裏鋪上蜜蠟,皮膚白皙的神女側躺在花圃中,衣不蔽體, 布料松垮。恬靜的鵝蛋臉泛着紅暈, 豐腴的身體呈現出女性原始的曲線, 頭顱高高揚起, 兩手向上攀升,承接着噴泉流淌的泉水。
從頭到腳, 描繪着神女對性的渴求。
柳回笙就這麽孤身立在門口, 似城破時站在屍山盡頭的兵卒。一件姜黃色的襯衫, 寬大衣擺下空蕩蕩的,看不出身體原本的形狀,只覺得瘦極了。
任人宰割。
“Angel。”
Aphrodite緩緩起身,長裙的裙擺落上地毯,沒有聲音。
“既然來了, 怎麽不過來?”
柳回笙沒有動,将房間的風格掃了一遍,又上下審視Aphrodite。凸顯身材的裙子樣式、正紅加厚的唇彩、壁畫上饑渴癡迷的神女、面頰酡紅乞求情事的表情。
一張清晰的畫像印了出來——
重欲。
“你就是Aphrodite?”
柳回笙腳下沒動,反問。
Aphrodite攤手,細長的甲片在半空揮開彼岸花瓣,笑容更烈:
“當然,如假包換。”
說話的時候眉毛揚起,手部動作往上走,音調輕浮——
對自己的名號極度自信。
柳回笙深吸一口氣,緩緩問:
“我以為,在一個海島建造這麽大一幢宮殿,全世界害了上千個受害人,年紀怎麽也到了不惑之年。沒想到這麽年輕。”
Aphrodite得意的表情更甚:
“年輕有為,否則,我憑什麽加入「諸神」?”
“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聽起來,你是打算盤問我?”
“我是警察,你是犯人,我盤問你,天經地義。”
“呵呵呵......”
Aphrodite軟綿綿地靠上吧臺,倒出醒酒器裏的紅酒,一手一杯,端到柳回笙面前:
“我好奇,警察小姐,你怎麽找到這的?”
柳回笙垂眸,看了眼暗紅的酒液,遲疑一秒,接過杯子:
“你應該知道,許昌這頭蠢驢,什麽話都信。”
從許昌接電話的語氣來看,他跟Aphrodite的嫌隙不淺。并且,Aphrodite看不起這個總是惹麻煩的男人。
果然,Aphrodite深表贊同地點頭:
“确實,本來這次之後,我就想把他撤了。但他突然把你帶過來了,也不算特別廢物。”
抿了一口紅酒,将杯子放上高腳桌:
“所以,你來是想提醒我,身邊有個廢物,這就是你來找我的目的?”
柳回笙沒有喝酒,杯子怎麽接過來的,怎麽放回桌上:
“我只是好奇。”
“好奇什麽?”
“你,還有你後面的「諸神」,你們到底想乾什麽?”
Aphrodite眼尾帶鈎,不答反問:
“這麽想知道?不如這樣,加入我們,我帶你回奧斯,這樣你什麽就都知道了。”
“你憑什麽覺得,我會加入你們這個犯罪組織?”
“罪犯,警察,很多時候只是立場不一樣。在我們看來,警察才是阻止這個世界的罪魁禍首。”
“是麽?你是什麽立場?”
柳回笙沒有槍,也沒有反擊的能力。能被許昌那個廢物抓過來,多半是任務過程中漏了餡。
竟然連任務都完成不好,從中國到越南,跋山涉水,國境線穿了好幾次,她那些隊友,是把這個人忘了,還是......已經跟着她找過來了?
不,不會。
紅鯨島的防禦系統完善,稍有風吹草動,暗處的哨兵就會發現。
這麽看,柳回笙已經被大部隊抛棄。
Aphrodite的眼神逐漸憐憫起來:
“Angel,這個世界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樣。只有強者,才能給這個世界定規則。”
柳回笙追問:“你想定什麽規則?”
Aphrodite又抿了一口酒:
“對我們這麽感興趣,怎麽,想加入?”
“那也得要你們足夠強大,我才會考慮。”
“Angel,你該不會是在跟我拖延時間吧?這次許昌抓你,你的隊友呢?該不會,追着你過來了吧?”
這下,柳回笙露出不屑的表情:
“聽起來,你對這個島上的安保,不怎麽有信心?”
這是提醒,更是挑釁。
Aphrodite當然清楚紅鯨島易守難攻的地理優勢,更清楚島上布控的安保有多嚴密。稍稍一想,就知道方才一閃而過的擔心是多餘的。
正如她說的,世道已經變了。
如今人人有錢,人人惜命,那些警察犯不上冒着生命危險,跑來跟島上的雇傭兵們拼槍。
目光重新落上面前這張臉,這張從前在美國的連環剝皮案中創造傳說的臉,褪去了青澀,卻維持跟當年一模一樣的棱角。
這麽好看的一張臉,竟然被警隊抛棄,落到現在孤立無援的地步,真是可惜。
“Angel,你失蹤應該很久了,是吧?”
“一個星期。”
“你那個警察女友,來找過你麽?”
“與你無關。”
“那就是沒有。”
“你想問什麽?”
Aphrodite眯起眼睛,上半身趴在二人中間的高腳桌上,豐滿的胸脯堆出溝壑,香水味幾乎将人迷暈。
“我想問......”
聲音沉了下來:
“你跟你那個女朋友,多久做一次?一次做多久?”
柳回笙驚愕,眼刀唰地射向她,不慎看到暴露的部位,用力将頭擰開。
沒有回答。
不回答的反應在Aphrodite眼中等同逃避,她接着問:
“聽說她很古板,應該沒什麽花樣吧?”
說着,語氣惋惜起來:
“可惜。你這輩子只交過她這一個女人。高原的戈壁長不出鮮花,你跟這種古板的女人,體會不到性的樂趣。”
柳回笙深吸一口氣,仰頭,瞥了眼面前自以為是的女人。
古板,大概是趙與撒得最成功的謊言。
在床上,兩個人玩的花樣都夠出書了,表面看去,還是板板正正,像接吻都不會的大學生。
“你怎麽知道我沒體會過?”
柳回笙反問:
“這個東西有标準麽?”
Aphrodite聳肩:
“标準倒是沒有。但......如果一個人連性是什麽都不知道,那她當然就沒體會過的。”
“那你說,性是什麽?”
“性,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東西。”
柳回笙眯起眼睛,诘問:
“所以,你抓了這麽多人?”
Aphrodite理所當然地點頭:
“你不覺得人很奇怪嗎?明明很美好的一樣東西,非弄得像瘟疫一樣,談都不能談。在飯桌上說了,就會說低俗。多談幾個對象,就會說放蕩。甚至,僅僅因為是異瞳,就說她□□。明明背地裏大家都喜歡,表面卻裝聖人,什麽「存天理,滅人欲」。Angel,你說怪不怪?”
她洋洋灑灑地說着自以為的大道理,卻激怒了柳回笙,音色加重,追問:
“為什麽抓那麽多人?為什麽把他們關在這裏?”
Aphrodite的情緒也上來了,在這件事上的解釋權,她比任何一個人都有資格:
“因為他們本就應該屬于這裏!這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妓院。每個人都知道,每個人都向往。我只是做了大家都想做的事情!”
“所以你就殺了八妹?!”
“她該死。”
“什麽?”
“她該死!以前她知道什麽是性,知道自己應該乾什麽。認識你之後,男人也不找了,性也不要了,天天活得像個行屍走肉。是她自己放棄自己的,我只是順帶送了她一程!”
八妹遇害的小賣部,水泥牆上用紅漆噴了一個大寫的shame。
羞愧。
并非羞愧八妹曾經做過性工作者,而是她幡然醒悟,在柳回笙的幫助下脫離了那條路,選擇好好生活。
放棄性,選擇平凡,這在Aphrodite眼中是極其可恥,不可原諒的。
所以,當初Thanatos提到,要給柳回笙醒醒神的時候,她告訴Thanatos:
“她好像救過一個風塵女,聽說在開小賣部,你把她給我弄來,我要親手,在她臉上紋一個shame,讓她下半輩子永遠待在這座古堡裏。”
Aphrodite是「諸神」的資金鏈,更是當初斥巨資把Thanatos從監獄劫出來的金主。她的要求,Thanatos自會照辦。
砰!
案發當天,八妹打碎一只酒瓶,顫抖着握在手裏。酒瓶尖端的對面,一個是身強力壯的雇傭兵,門外的貨架區,是作壁上觀的Thanatos。
“帶你去個地方,你最好乖乖跟我們走。”
雇傭兵活動了一下拳頭,骨節咯咯作響。
“你們休想!”
八妹的迷藥吃得不多,右手握着酒瓶,左手捏着一片玻璃渣,血液順着手指啪嗒往下流,痛感勉強抵抗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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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雇傭兵捂着眼睛尖叫,連連後退。
身前,八妹撐着桌子,手上殘留着自己做的辣椒醬。
她扶牆跑出房間,小賣部的貨架區外,Thanatos正等在那裏。
Thanatos沒想到一個手無寸鐵的女人居然能逃出雇傭兵的手心,眼看八妹拼着一口氣要沖出卷簾門,便果斷出手,一把将人按住。
“放開我!放開啊——”
八妹一身的力氣,田裏的螞蚱一般,擰斷了腿還要跳,拼命掙紮着,即便被按在地上也要往門口爬。
“小妹!打電話給柳警官!”
話音落地,收銀桌上的手機響起——
【正在撥通柳警官的號碼】
Thanatos眼明手快截斷。回頭,八妹已經沖到卷簾門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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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小的身體被重新拖了回去,內屋出來的壯漢抄起貨架上的酒瓶,嗙地砸上八妹頭頂。
“個臭娘們兒!”
雇傭兵用力搓辣得刺痛的眼睛,扭頭問Thanatos:
“真要帶回去嗎?把我弄成這樣,整死算了!就沒見過這麽難殺的人!”
明明已經吃了藥,明明已經沒有逃脫的希望,還是一直掙紮,拳打腳踢。
Thanatos表情冷漠:
“帶回去,Aphrodite要用。”
拎着八妹胸口的衣領将人拽起,誰知,尚存一絲意識的人掀開眼皮,用最後一絲力氣,吐了Thanatos一口唾沫。
“雜,碎......”
死神震怒,寸草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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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子勒上脖頸,活生生将人勒死。
屍體吊上天花板,紅油漆在牆上落下紮眼的【Sh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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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者把刀口對準侵害者,弱者把刀口對準無辜者。
自封的神祗,卻是荼毒人間的惡魔。
柳回笙心口抽了一下,她萬萬想不到,這群人已經到了如此癫狂的地步。稍不順心,就要了結一條命。
眼睛酸脹,沁出一層水汽,不是悲,是恨。
擡眼的瞬間,恨意變成潮水般的諷刺,不偏不倚落到Aphrodite臉上。
“所以,她不願意被你們抓過來當性.奴,你們就把她殺了?”
Aphrodite不以為意:
“Thanatos做得沒錯。一個不尊重性的東西,不配留在這個世界。”
柳回笙吸了一口氣,讓薄涼的空氣在肺泡裏鑽了個七進七出,等變得渾濁,才緩緩吐出:
“性,只是一個玩具。有人喜歡,有人不喜歡。有人跟別人一起玩,有人喜歡自己玩。一個可有可無的東西,你卻看這麽重要。Aphrodite,是你的世界太小,還是你的認知太低?”
越是自負的罪犯,越不能容忍別人對自己認知水平的諷刺。
Aphrodite的表情垮了下來,話中帶着警告: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Angel,禍從口出。你現在在我手上,我勸你識時務一點。”
柳回笙卻沒有退讓:
“我說,你看做珍寶,放在所有東西排名第一位的,其實,在別人看來,根本不重要。甚至,是垃圾。你所謂的「幫他們釋放天性」,不過是一次一次,強求他們配合你演戲。這個東西,歸根結底,就是垃圾。”
Aphrodite不能容忍自己崇尚的物件被玷污,正如當初Hypnos聽到純潔的柳回笙說出那句「回國第一天我們就做了嗳」,Aphrodite無法接受。
“是你覺得不重要。因為你沒體會過真正的姓愛!”
“你錯了,Aphrodite。”
柳回笙游刃有餘地告訴她:
“正是因為體會過,所以才覺得,就那樣。”
“你沒體會過。”Aphrodite重複到。
柳回笙笑笑:
“是你沒體會過。我吃過的東西,你吃不起。你們「諸神」這個組織消息這麽靈通,應該知道......她手勁很大。”
心理和唇槍舌劍的交鋒,柳回笙沒輸過。
Aphrodite仰頭将酒杯裏的紅酒一飲而盡。烈酒在喉管點燃火焰,燒出一股甜膩的焦味。
焦味中間,飄回幾分理智。
Aphrodite想到什麽,突然冷靜下來,空酒杯放回,烈紅的唇勾起:
“是嗎?那我很想知道,她現在不在,你還能不能體會到。”
柳回笙一凜,垂下的手擡到桌上,觀察對方的動作。
只見Aphrodite撩開長裙開叉的裙擺,從大腿摸出一枚透明的液體膠囊,淺藍色的液體在裏面晃動着,散發出詭異的色澤。
“這是新開發出來的。吃下去之後,不到1分鐘,身體就會有反應。全身每一個毛孔都會出汗,你會覺得身上任何一件衣服都多餘,風吹一下,皮膚又疼又癢,但只要是有體溫的東西貼上來,你就會覺得,整個人泡進溫泉池。”
一邊說,一邊揭開膠囊殼,倒進柳回笙的那杯紅酒。
随後,一柄緋紅的左輪手.槍掏了出來。Aphrodite手肘支在桌上,槍口對着柳回笙的心髒,居高臨下地說出判詞:
“Angel,性,并不是專一的,跟誰都可以。”
要麽喝,要麽死。
金錢,槍管。
威逼利誘的最佳選擇。
錢拿捏不了柳回笙,但槍可以。
幽黑的槍管之下,柳回笙終于拿起酒杯。
垂眼,紅色的酒液已經被藥水染成绛紫色,原本的氣味沒變,依舊是足以萦繞在鼻尖的醇香。
湊在鼻尖嗅了一嗅,搖晃兩圈,液面始終跟地面平行,錯方位地在高腳杯裏搖晃着。
一圈,兩圈......
砰!
第三圈的時候,酒杯突然擲了出去,徑直飛向Aphrodite面門。
“啊!”
Aphrodite猝不及防,臉上被潑了酒,另一手下意識橫擋,持槍的手扣動扳機。
紋絲不動!
抹了一下臉上的紅酒,費力睜開,才發現扳機被柳回笙單指卡住。
“你!”
話沒問出口,手腕就被手刀用力劈了一下,槍支脫手,掉入柳回笙手中。
一來一回,攻守易主。
持槍的人變成了柳回笙,她瞄準Aphrodite的眉心,神情冰冷:
“我已經不是閣樓上那個任人宰割的柳回笙了。”
這個近身奪槍的動作,她在集訓期間跟趙與學了無數次,有一次甚至從趙與身上得手過。只要足夠快,對方足夠輕率,就可以在1秒的時間內完成奪槍。
Aphrodite愣神,她萬萬想不到,一直從事側寫師這個技術崗的柳回笙,竟然學會了握槍。
勾唇一笑,眼部肌肉緊繃,眼球發紅,既笑柳回笙帶給她的驚喜,又笑方才大意失荊州的自己。
笑完,緋紅的唇角沉了下去,眼神變得發狠。
電光火石之間,她突然高擡腿上踢,踹飛柳回笙手裏的槍,順着擡腿的慣性往後一個撐地翻身,穩穩站住。
玫瑰紅的手.槍飛上半空,在至高點停滞,速度為零之後,被重力狠狠拽下。
下方,正是Aphrodite的位置。
不好!
柳回笙快速上前,想搶在Aphrodite前面奪槍。但Aphrodite已經警覺,在她過來時一個橫掃,将她掃到地上。柳回笙咬牙想要爬起,卻被Aphrodite狠抽了一個耳光,耳中一陣嗡鳴,後背被用力踩到地上。
“呃!”
手.槍落入Aphrodite手中,重新指向柳回笙。
“Angel,看來你還學了一些三腳貓的功夫。但是,槍......是不能對準我的。否則,我會生氣。”
液體膠囊重新出現在眼前,這次不是1粒,是2粒。
Aphrodite俯身,湊到她後頸,惡魔低語:
“寶貝,你說......兩粒的話,會不會讓你爽得丢了命?”
膠囊一點一點湊近,送到柳回笙嘴邊,Aphrodite從後方擒住她的下巴,用蠻力掰開齒關。眼看就要送進去,一聲強烈的踹門聲從門口傳來——
兩扇沉重的門板,被人從中間踹開。
門外,趙與緩緩收腿。她的身後,黑衣人七橫八豎地倒在地上,滿地鮮血。
滴血的刀刃在半空擡起,這一次,瞄準的是壓着柳回笙的Aphrodite。
“放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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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分鐘前,許昌在保镖的保護下準備離開。
誰知,房門卻突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許昌望着門口突然出現的身穿西服的人。趙與在躲避安保時撕掉面具,奪了另一套衣服。原始的臉呈現在面前,眼熟的長相在許昌的記憶中飛快檢索,突然,落到「明大師」算命的助理身上。
“你,你......是你!”
回答他的,是如鬼魅沖上來的趙與。
打鬥聲、槍聲、慘叫聲,統統湮滅在以隐私保護著稱的隔音的房間。
5分鐘後,趙與帶着許昌貼身的那枚帶血的金卡出來,闊步走向回廊盡頭的電梯。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