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死神(二) “混蛋趙與
第130章 死神(二) “混蛋趙與
第130章 死神(二) “混蛋趙與
啊——啊——
烏鴉的慘叫穿透夜空, 黑雲明月,月光被遮了大半。
空氣裏漂浮着血腥,架上的玻璃杯凝聚出傾斜的影子, 在地毯投下一排絲綢般的光栅, 灰塵飄動, 成團撒布着, 似古早時代海洋活動的真菌。
死寂,狼藉,大戰一觸即發。
柳回笙盯着從血玫瑰挂畫暗道中出來的黑衣人, 掙紮着從地上坐起,撐地的手不住發抖, 僅僅往後挪了一寸。
直到,一個勁瘦的身影站到身前。
“我在,別想動她。”
趙與站在柳回笙跟前,前方, 是緩緩停下腳步的, 戴着一頂黑面具的女人。
Thanatos。
身後光束往前, 兩道筆直的身影斜插在地上, 冗長地交叉成十字叉。
Thanatos沒有說話,只是從面具下方發出一聲嗤笑, 嘲諷趙與不自量力。
随後, 緩緩從袖子裏摸出一把彈簧刀, 唰地打開,刀尖隔空指向趙與面門。
朝趙與揚了一下頭,掂了掂手裏的彈簧刀,示意趙與不僅沒有武器,手還受傷了。
趙與的匕首在剛才的打鬥中被男人踹飛, 眼看要面對Thanatos,對方的身手、作戰習慣都是未知狀态。
危險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始終堅定地站在柳回笙前面。
沒有武器,沒關系。
趙與緩緩摸上紮穿右手手掌的短刀,用力一拔。
嗤!
刀刃抽出,扯出筋骨皮肉,血液瞬間從刀口滾出,溢出攥緊的拳頭,潑出油桶的紅油漆一般順着骨節的方向成汩淌下,很快染紅地毯。
柳回笙心裏一揪:
“趙與......”
狼藉的吧臺,醒酒器在方才的打鬥中側倒,玻璃器皿在慣性中來回劃出扇形,緋紅的酒液順着瓶口淌下。
嗚......嗚......
菱形的凸塊在桌面滾出嗚隆的悶聲,玻璃的光澤在燈下閃爍,切出彩虹的光暈。眼看在桌邊搖搖欲墜,每次滾過去,卻都能懸崖勒馬,重新滾回來。
“呵。”
Thanatos點了點頭,似在贊賞。
左手緩緩擡起,朝趙與做了個挑釁的手勢。
兩人緩慢擡手,短刀舉到胸前的位置,驅動腳步,向前試探着靠近。
嗒,嗒。
血滴一下一下在地毯砸出震天動地的轟鳴,淹沒一切聲音。灰塵在氣流中打旋,時間一秒一秒流逝。
血泊兩側,一雙人影相對而立。
一個,是擅長近身格鬥經驗豐厚的刑偵隊長。
一個,是背負幾十條人命深不可測的連環殺人犯。
窗外忽然傳來爆炸聲,樓板隐隐震顫。滾動的醒酒器突然加速,滾出桌沿。
啪!
應聲落地,玻璃器皿摔成碎片,戰争一觸即發。
Thanatos率先出擊,短刀在半空一劃,閃過一道寒光,速度快出虛影。
趙與側身避開,刀鋒将将擦過耳廓,空氣劃破裂帛的嘶鳴。左手的小刀快速反擊,揮開一泓銀亮的弧光,刺向對方小臂。
噌!
攻勢被彈簧刀隔擋,刀刃碰撞,金屬的切割聲尖銳刺耳,随後是快速的捅刺。
銀光在進攻和防守之間穿梭,絞殺的速度太快,看不清刀刃的軌跡,只有一團模糊的光影,在兩人之間飛快閃動。
Thanatos邊打邊進,趙與顧及柳回笙,旋身将戰場引到吧臺。
刀尖捅穿桌面,木屑飛濺。
掃腿踹碎雕塑,維也納應聲而碎。
鬥篷在半空劃出戰旗的氣勢,邊角切開櫃面,留下一道溝壑。
幾個回合下來,雙方蹬腿飛踹,腳底踹飛腳底,各自後退幾步。
趙與臉上多了一道血口——剛被鬥篷邊角掃過,邊沿嵌了一圈暗刺。
手背擦血,重新握緊手中匕首。
Thanatos毫無疲憊,抄起彈簧刀又沖了過來。
趙與正面迎接沖勢,雙方拼過刀法,又拼腿法,最後又落回刀法,打得不相上下。
噌!
又是一次碰撞,Thanatos飛身從桌面躍起,靠身體的沖勢劈下勢大力沉的一刀,趙與接下,刀鋒抵着刀鋒,憑靠單純的力道僵持。
Thanatos占據上方的身位,靠體重的優勢下壓,僵持的刀刃逐漸落向趙與。
趙與咬牙,喉底發出聲帶的震動,眼看刀刃越來越近,受傷的右手也抵了上來,死死撐着左手掌背。
嗒,嗒......
傷口貫穿整個手掌,裂口像一張嘴張開,邊角朝兩側撕裂,肌肉撕扯的聲音震耳欲聾,鮮紅的血液順着手一汩一汩往下淌,在手臂畫出一樁紅色的生命樹。
血液的鐵鏽味刺激了Thanatos。
“呵......”
像吸血鬼聞見了血腥,興奮地加大力度。
趙與的手受傷,發揮不出全力,咬牙往地面一蹬,爆發的反作用力将兩人挺起,刀鋒順勢一掃,逼退Thanatos。
Thanatos後退兩步避開,很快又跟鬼影一般沖上去,刀刀瞄準趙與的前頸。
趙與錯開身位,左手持刀抵擋,飛快的短刀在兩人中間掃出銀亮的烈風。一手擋住短刀,一手禁锢手腕,未持刀的手互相桎梏,握住對方的虎口。
偏偏,是趙與受傷的右手。
“呵呵呵......”
陰森的笑聲從面具下方傳來,卡住虎口的手指蛇一般摳進趙與的傷口,手指鑽進,蠻力鑽開裏面的筋骨,用力朝反方向撕扯。
“呃啊......”
趙與痛得呲牙,提膝踹向對方小腹,卻被擡腿隔擋。側踢,翻踢,蹬踹,都被一一化解。逼得趙與再次近身,照着腦門就撞了下去。
砰!
額頭跟面具撞出巨響,猛烈的撞擊讓Thanatos猝不及防,大腦被面具罩着,似被關進編鐘敲了一下,腦腔嗡地轟鳴。手腕一松,趙與下一刻就一腳側踢,正中胸口。
“唔!”
Thanatos連退幾步,提手抓着吧臺飛快轉身,站定的瞬間,指間的小刀飛出。
嗤!
10公分的小刀插進趙與胸腔,刀柄浮雕的火炬反射出凹凸不平的紋路,肉在血水裏破開,血肉翻湧的聲音在天地落下巨響。
“趙與——”
柳回笙掙紮着起身,卻又重重摔了下去。
吧臺,滿地的碎玻璃中,Thanatos筆挺站着,鬥篷的兜帽在打鬥中掉下,盤起的長發下方,後頸左側露出一個清晰的紋身——
熄滅的火炬。
烈火熄滅,生命流逝,死神降臨。
嚓!
一柄新的小刀劃出袖口,刀刃反射出銀亮,映出不遠處捂着胸口的趙與。
擡刀,剛要走向趙與,南面窗外便傳來異動——
第一批救援隊正從排水管翻上來。
地面,雙手被綁在身後的Aphrodite尖叫:
“警察來了!快走!”
Thanatos飛速割開Aphrodite的繩子。
趙與不顧插在身上的刀,還要沖向兩人,東面卻突然掃來一串子彈。
篤篤篤——
酒瓶破裂,碗盞落地,揚起三米灰塵。趙與飛身撲進吧臺,子彈緊随其後,貼着她的身體在臺身留下一串彈孔。
“阿笙!找掩護!”
柳回笙剛好靠着櫃子,咬牙蜷起身體,避開激烈的槍線。
窗外,一架直升機隔空停在半空,兩個黑衣人手持沖鋒槍,将趙與所在的吧臺掃成蜂窩。把牆上的酒駕臺掃倒,把趙與壓進廢墟。
然後朝另一端的Thanatos大喊:
“Go!Go——”
這邊,救援隊的鈎子已經破窗,從4樓鈎到窗棂,下一刻就要持槍沖進——
Thanatos跟Aphrodite不走不行了。
直升機甩進一根繩索,快速飛到古堡上空,貼近東面窗口,極大限度縮短水平距離。
Thanatos撈起Aphrodite,兩人飛快攀上繩索。
Aphrodite在前,Thanatos在後,等兩人抓繩跳出窗口,眼看就要逃出生天。
砰!
一發子彈從緋紅的左輪手.槍飛出,彈頭劃破氣流,沿着筆直的線路射進Thanatos胸腔,從前胸穿出。
“啊!”
Thanatos猛烈一晃,差點從半空摔下,好在Aphrodite離她不遠,一把将人撈起。
“Thanatos!”
震撼國際的兩名兇犯,攀在一根纖細的繩索,雙雙看向射槍的方向。
原地,一身狼藉的柳回笙趴在地上,上半身揚起,雙手伸得筆直,手裏拿的正是幾分鐘前飛進櫃底的左輪手.槍。
眼睛死死盯着窗口的兩人,血液沿着嘴角滑落,手裏的扳機扣動,槍口卻在上一槍之後沒有回彈——沒子彈了。
那個沒有反擊能力、當年在閣樓宛如魚肉的柳回笙,開槍射中了Thanatos的胸口。
面具之下,Thanatos目眦盡裂,陰狠的詛咒飄蕩在整個紅鯨島的上空。
“Angel——”
直升機在半空劃出弧線,機艙下方,垂釣的兩人收進機艙。
飛鳥蹿出叢林,四散而逃。
轟——
古堡負1樓傳來猛烈的爆炸,整棟建築劇烈震動,地下一陷,大樓傾斜,整個負1樓被壓進廢墟。黑煙不斷從牆體的裂縫中湧出,刺鼻的火藥味讓人嘔吐,硝煙彌漫。
4樓偏角,一群黑影出現在樓道口。
謝辰風當場石化,數了一下人數:
“10個。”
顫巍巍扯了扯蘇鴻雲的袖子:
“蘇隊,剛才你1個能打3個,現在能打10個嗎?”
蘇鴻雲從戰術背心掏出一把短刀遞給她:
“是我們兩個,打10個。”
謝辰風吓得眉毛都飛了:
“怎麽可能?!我不會打架!”
蘇鴻雲還是那句:
“來都來了。”
說完,嗖地沖向人群。
謝辰風兩手握着刀,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眼神跟其中一個黑衣人對上,立即擠出一個乖巧的微笑:
“大哥,你看過變臉嗎?我給你表演一個。”
對方極沒耐心,抄着斧頭朝她沖來,鋒利的斧子高高舉起,眼看就要落下——
側面的鐵門終于被撞開!
葉圖靈抄着沖鋒槍沖了進來:
“Dno't move!(不許動)”
篤篤兩槍解決謝辰風面前的黑衣人,再瞄準圍繞蘇鴻雲那群:
“蘇隊閃開!”
蘇鴻雲眼明手快将交手的黑衣人過肩摔出,飛快往旁側翻滾。
篤篤篤——
葉圖靈一頓掃射,将10個黑衣人全部擊倒。
謝辰風哭着跑上去,一把抱住葉圖靈的胳膊:
“葉大俠!還好有你!剛我都絕望了以為要死了!”
方才她們往樓上突擊,誰知3、4兩層都有埋伏,将謝辰風跟蘇鴻雲沖散。
蘇鴻雲打光槍裏的子彈來不及換,就跟黑衣人展開了搏殺。
謝辰風在旁邊,主要起一個加油助威和吐口水的作用。
蘇鴻雲飛快從葉圖靈的裝備裏補上子彈,上膛:
“快,先去支援趙與和柳回笙!”
葉圖靈彙報:
“Ada已經帶人上去了。佟心他們也打通了內部電梯的通道,都在往5樓趕。”
“好,上去看看。”
坍塌的酒架淹沒整個吧臺,一個十字骨架斜靠在臺面,彩玻璃七零八落,在架子上留下密密麻麻的碎玻璃,狼牙棒似的。
下方,一只手從碎玻璃的廢墟中伸出。
柳回笙連滾帶爬過去。
“趙與......趙與......”
抓上滿是碎玻璃的十字架,剛要拖開,就被伸出廢墟的那只手接過。
“嗯?”
柳回笙愣住,那只手卻托起十字架所有的重量,從她手裏接了過去。
碎玻璃和雜物簌簌掉落,趙與頂着滿身的玻璃渣爬出來:
“當心受傷。”
柳回笙的手不是用來抓這個的。
趙與咬牙撐着坐了起來,看了眼柳回笙的掌心,果然,已經被彩玻璃劃破了好幾道口子。
“看,又受傷了,回去我幫你包紮一下。”
她身上還插着那把刀,手掌的貫穿傷還在流血,身上全是玻璃渣和灰,偏偏在看向柳回笙時,眼裏全是笑。
柳回笙看看她的臉,看看胸膛那把刀的位置,離心髒很遠,這才松了一口氣。
沒人知道,剛剛看到那柄刀飛進趙與胸口的時候,她的世界有多幻滅。
眼淚奪眶而出,咒罵到:
“你吓死我了!混蛋!混蛋趙與!”
趙與用沒有受傷的那只手幫她擦眼淚,一點一點,生怕把人弄疼。
柳回笙卻一把拍開她的手,捧起她的臉就吻了下去。
唇齒相接,愛意在血水中野蠻生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