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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養傷(一) “我又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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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養傷(一) “我又不是

第135章 養傷(一) “我又不是

太陽從東走到西, 在攝影機留下圓滑的抛物線。

濱海小城「滄東」迎來平平無奇的一日寧靜。

密集的彙報和商讨之後,特遣隊隊長蘇鴻雲做了新一輪部署。

“這次任務大家都辛苦了。我已經寫了文件向上級彙報,稍後各國會統一拟定公告文件, 将紅鯨島的罪行公之于衆。趙與, 柳回笙, 你們兩個受的傷比較嚴重, 先住院休息幾天,等傷好了,再歸隊報到。其他人, 上面沒有進一步的指示,先放個假。一個星期之後, 總部集合,商讨下一步計劃。”

“收到!”

緊繃數日的任務迎來第一個喘息的空間,枯田在芒種之前迎來雨季,泥土松軟, 空氣彌散放線菌的氣味, 等着新一年的春種秋收。

人民醫院, 住院部。

主治醫生給趙與做完檢查:

“傷口恢複得不錯, 過兩天拆線。這幾天仍然要注意,不要沾水, 不要劇烈運動, 最好卧床休養。”

趙與順從點頭:

“好, 謝謝醫生。”

醫生轉而看向柳回笙:

“你的傷情好一點,但也要注意,不能沾水。”

“好。”

“不要像昨天那樣,洗澡對傷口刺激很大。”

“不洗我難受。”

“忍一下。實在忍不住,想洗, 時間也不要太長,3分鐘內出來,水溫不要太熱,洗完重新消毒上藥。”

“好,謝謝醫生。”

柳回笙每天都要洗澡,風雨無阻。

尤其在紅鯨島見了太多腌臜,總覺得身上帶着那座海島的氣味,不乾淨。

昨晚要不是值班護士當場發現她跟趙與偷偷洗澡,讓她們立即出去,她非得洗20分鐘。

“都怪你。”

醫生走後,柳回笙開始秋後算賬:

“要不是你非要進去,就不會被發現。”

趙與在病床上躺得板板正正,只一雙眼睛在動:

“我擔心你。”

“擔心我什麽?”

“地滑,我擔心你摔倒。”

“那也不要一個傷號來擔心我,醫生都說不讓你下床了。”

“我......也想洗一洗。”

“不是幫你洗過了嗎?頭發都一起洗了。”

“想......幫你洗一洗。”

柳回笙兩手環胸,惡狠狠瞪着她:

“你右手整個手掌都被紮穿了,胸口的傷還那麽嚴重,身上哪哪都有傷,進來只會添亂。”

“我想。”

“想什麽?”

“......”

“不說算了。”

“想看你洗。”

簡單樸實的四個字恍若驚雷。

柳回笙瞪圓了眼睛,受驚的倉鼠一般。

這個趙與,昨天動手動腳就算了,竟然還堂而皇之說出來。

不害臊嗎!

以前她不這樣。

以前的趙與,青澀、單純、遲鈍,沒有得到柳回笙的允許,絕不會越雷池半步。就算有時偷偷摸摸搞點小動作,也只敢黑燈瞎火地弄,從不敢光明正大,更別提直接宣之于口。

什麽叫「想看你洗」?

簡直......有辱斯文!

“趙與,你滿腦子想什麽!”

柳回笙嗔怒。

瞄到柳回笙耳尖一抹紅,趙與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話有多容易引發歧義。

舌頭打結:

“不,我......我不是......”

“不是什麽?”

趙與慌得眼珠子亂轉,奈何右手包成木乃伊,左手又連着輸液管,胸口的刀傷又還沒愈合,全身上下用了一圈力,擡腿晃了兩下。

“我,你,我的意思是,想一直看着你。之前兩次,你都一個人身處險境。看不到你,我心裏不踏實。”

着急忙慌解釋,一句話剪成三四句,總算把意思說明白。

柳回笙聽在耳中,心裏的編鐘突然被敲了一下,鐘聲陣陣,餘音繞梁。

好看的眼睛垂了一下,一時沒敢對視。

好半晌,重新看向病床上躺直的人,心裏說不出的酸澀。

“任務都結束了。”

她說。

趙與眼簾微動:“我......後怕。”

怕柳回笙走過這扇門,下次見到,臉上身上就會多出一串不明的傷口。怕消失不見的這期間,遭受嚴刑拷打精神逼問的折磨。

怕她不在身邊,柳回笙受苦。

柳回笙失笑,眸中淚花潋滟:

“怕什麽?這裏是醫院,又不是紅鯨島。”

趙與嘆氣:

“話是這麽說。”

道理歸道理,感情歸感情。

縱然知道在任務面前,私情只是滄海一粟,卻還是止不住擔心。

柳回笙知道她的心思,心裏軟綿綿的,似水花生鋪滿的池塘,又似從藤蔓中間摸出一根荊棘,芒刺紮手,又始終不見血。

大愛之下的小愛,一向隐忍,又一向深情。

“趙與,你愛我麽?”

“愛。”

趙與回答得最快的一次。

柳回笙勾唇,眸中水汽氤氲。她想說,我也愛你啊,笨蛋。所以我感受你的感受,清楚你的清楚,擔憂你的擔憂。我比任何人都想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形影不離。卻又怕因此成為你工作的負擔,增加你思想的累贅。你的未來在青雲之上,雲,不可有泥點。我怕我不夠好,更怕我做錯事,成為那顆洗不掉的泥點。

我要同你一起踏上青雲,期間是脫胎換骨,還是抽筋扒皮,我不在乎。

可是這些話,柳回笙只在心裏說。

話及嘴邊,陳情變成反問:

“那你覺得,我愛你嗎?”

趙與沉思,好半晌才說:

“我覺得,愛。”

柳回笙想找茬,這麽簡單的問題,為什麽思考那麽久。

趙與下一句就來了:

“但這不重要,阿笙。我愛你,并不是因為你愛我,而是我本來就愛你。就算你不愛我,甚至恨我,我也會愛你。”

趙與會說情話嗎?

不會。

天底下沒有比她嘴巴更笨的人了。聽不懂暗示,看不懂風情,參不透弦外之音。

所有觸動柳回笙的情話,都是真心話。

“阿笙,你哭了嗎?”

柳回笙猛地擰過頭,背對的瞬間,一滴水花飛出眼睛,在半空閃過流星。

趙與被醫生下了通牒,躺在病床上不能動,看了眼慢得要死的輸液管,急得不行。

“沒有。”

柳回笙強撐着聲帶沒哽咽,繼而轉移話題:

“我生氣。”

“生氣?為什麽?”趙與開始反思自己剛剛哪句話說錯。

“我以為你想看我洗澡,占我便宜。”柳回笙佯怒。

趙與趕緊解釋:

“我沒有,我發誓我沒有。真的,我真的只是想陪着你。你在我面前穿衣服也好,脫光也好,我都不會往那方面想!”

她發誓,她是天底下最尊重柳回笙的人,不能容忍她被任何人亵渎,即便那個人是自己!

心态是解釋清了,但另一個麻煩也來了。

柳回笙唰地回頭,眼中的感動蕩然無存,反而真的有幾分怒氣。

“你什麽意思?”她诘問。

“嗯?”

“什麽叫「我脫光了你也不會往那方面想」?”

轟——

一記霹靂打得趙與外焦裏嫩,活人躺出了死人的安詳感。

“就,就......”

聲帶在關鍵時刻罷工。

柳回笙卻怒火上頭:

“我身材有那麽差嗎?我很沒有性張力嗎?還脫光,想得美!誰要在你面前脫光?誰稀罕在你面前脫?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癡人說夢!”

說完,手铐一鎖,把趙與跟病床扶手鎖到一起,洋洋灑灑找換洗衣服去了洗手間。

一邊說想看她洗澡,一邊又拐彎抹角說她沒有性張力。

趙與這個人簡直是......

可惡!

可惡至極!

20分鐘後,洗手間的門再次打開,香氛的味道沖進病房,是熟悉的鼠尾草和柑橘的香味。

「滄東」緯度低,冬天也有20多度的氣溫。

柳回笙穿一條睡裙,外面披一件長袖外褂,也不覺着冷。香芋紫的顏色在夜晚的燈光下顯得溫柔,吹乾的長發垂下,海藻般松軟,發梢卷曲,行走之間在胸前晃蕩着,一步一風情。

趙與只看了一眼,體內的血便熱了起來,想偏頭避開,又擔心這個動作被柳回笙解讀成「冷漠」。進不能進,退不能退,只能跟标本一樣面朝天花板,一動不動地躺平。

呼——吸——呼——吸——

醫生說了,胸口有傷,呼吸要少量多次,幅度要小。

呼-吸-呼-吸-呼-吸......

柳回笙将這不争氣的樣子盡收眼底,眼簾一瞥,挪開目光,拖着拖鞋把吹風機拿出來,電線纏上機身,放進床頭櫃裏。随後繞過病床,到內側的位置按下呼喚鈴。不等護士來,又從門後拿了刮水板去洗手間把牆面和地面的水刮乾淨。

嗞——啪!

嗞——啪!

似跟牆磚有仇,每一下都刮得格外用力,水流急劇彙集之後重重砸上地面,又被新一輪的進攻刮進下水道。

這活在家都是趙與做的。

兩人一起洗澡,趙與時而偷吃,更多是被柳回笙誘惑得把持不住光明正大地吃。

每每吃完,她就會心滿意足地用刮水板把浴室每一滴水都刮乾淨,有時把柳回笙哄睡着了,還會回來用抹布再擦一遍。

如今,有傷在身,手被手铐牢牢铐在床上,只能在外面聽柳回笙如何用刮水板洩憤。

手心癢,心口也癢。

叩叩!

當值的護士敲開房門。

“柳警官,有事叫我嗎?”

柳回笙斂起情緒,朝護士莞爾一笑:

“勞駕,幫我上個藥。”

“好嘞,稍等一下哈。”

“趙警官的液體好像也快輸完了。”

“還真是。那我先給你消毒上藥。上完了就給她拔針。”

“好,謝謝。”

護士的動作乾脆利落,很快幫柳回笙沾水的傷口消毒換了藥。趙與的針頭也一并拔了出來。

只是手铐并沒有解開。

護士瞥到手铐的銀光,思想極其純潔:

“哈哈,柳警官,你這是怕趙警官下來亂走,給她上手铐了嗎?”

柳回笙笑容淺淺:

“嗯,李醫生說了,不許她下床,不然容易扯到傷口。”

“那肯定的。雖然都是皮外傷,但好好休養一下,好也好得快一點。”

“對。”

“那你們今天早點休息,我先不打擾啦。”

“好。”

“我等下到點下班了,晚上是小雲值班,有事兒你們按呼喚鈴就成。”

“好,辛苦了。”

護士輕聲出去,幫忙關好了門。

趙與在病床上聽完「手铐的正确用途」,意志堅定地盯着天花板,但眼睛似乎有自己的想法,隔兩秒就跑到柳回笙身上。

有時落到外披滑下的肩,有時落到布料凹陷的腰,有時落到裙擺下方帶着熱氣和紅暈的腿。

呼吸呼吸呼吸呼吸......

啪。

燈光熄滅,連帶着房門的內鎖一并落下。

屋內仍有光,是房門頂部的玻璃板透進的走廊的光線,在室內鋪開,不多不少,足夠看清物體的輪廓。

陰影中,柳回笙的聲音帶着鈎子:

“趙與。”

趙與不敢動,倉促咽了口唾沫。

“嗯。”

人影緩緩走近,體香撲面而來。

“我現在穿着衣服。”

兩手環胸,俯身,領口豁開,氣息噴在趙與臉上,音色喑啞:

“你對我還有非分之想麽?”

趙與的手動了一下,窗框立即發出金屬撞擊聲。

倉促挪開眼神。

“......有。”

“大聲點。”柳回笙誘導她往下說。

“有。”

“呵。”

柳回笙終于滿意了一點:

“那先前怎麽說沒有?”

“我亂說的。”趙與開始胡言亂語。

“亂說?敷衍我?”

“沒有!”

“那是什麽?”

趙與的大腦溢滿體香,手指激發肢體記憶——她太知道剛洗完澡的柳回笙有多軟,皮膚有多滑。

“阿笙,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別戲弄我了。”

她不想跟柳回笙度嗎?

太想了。

長時間的任務和神經的雙重緊繃之下,疲憊的身體需要一場忘乎所以的姓愛。

但她受傷。

之前不是沒傷過。那次骨折,還是單手幫柳回笙解決的。

但長期饑渴的身體似乎不能被單手治愈。

何況,唯一好的左手還被铐了起來。

柳回笙反問:

“我怎麽就戲弄你了?話不是你自己說的?”

“是......我自己說的。但我不是那種滅人欲的聖人,我,我......又不是柏拉圖。”

燈光盈盈,趙與極度忍耐着,後槽牙幾乎咬碎。

柳回笙滿意她的答案,擡腳上床,跪到趙與身體兩側。

突然而來的身體接觸包含太多信息量,趙與遲疑:

“我......手受傷了。”

怕柳回笙不想跟她做,又怕自己發揮不出實力,柳回笙吃不飽。

所以退縮,所以猶豫。

“誰要你動手了?”

柳回笙挪動位置,跪到她頭頂,裙擺落下,馥郁芬芳。

“舔。”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