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聚餐(三) “去,給她
第179章 聚餐(三) “去,給她
第179章 聚餐(三) “去,給她
“你也察覺到了?”
夜深, 高層公寓客廳,一雙人影坐在電視牆對面的長沙發。
再尋常不過的家庭縮影,談論的, 卻是牽扯警隊的私密話題。
柳回笙詫異地問趙與, 她萬萬想不到, 自己藏在心裏生恐旁人發現的猜測, 趙與也産生了一模一樣的。
她緩慢沉重地點了一下頭:
“謝辰風一直都有點奇怪。”
她道出自己的原因:
“這份奇怪,一直掩蓋在她不修邊幅的外表之下。很多時候,她身上出現一些跟資深乾警沖突的特質, 很快,就會被她的性格說服——她人就這樣。”
這個意識起源跟柳回笙如出一轍, 她大松一口氣,靠在趙與肩上:
“對。因為之前接觸過謝可,姐妹倆似乎都是風風火火的性格,把邪修進行到底。但我最近越想越覺得不對。
謝可的确看起來有點不着調。但遇到正事, 她從不開玩笑, 平時出任務跑得比誰都快。嫌疑人但凡看她年輕, 想上嘴臉, 她也會拿出魄力讓對面伏法。
但是......謝辰風似乎一直都這樣。即便在很嚴肅的案情讨論會,她也會開小差, 打瞌睡, 這不是性格問題。尤其, 之前執行中央商場的任務,她有一個刻意驚訝的表情。趙與,雖然她後面有解釋,是因為自己拖後腿,想參加任務立功。但, 我還是覺得,這個理由不太說得通。”
趙與颔首:
“如果想立功,開會就會好好聽,不會打瞌睡引起蘇隊注意。”
“對,如果之前的一些巧合,能用性格解釋,但這一點是不能的。在會上打瞌睡,只會引起蘇隊的注意,而且,營造自己「不靠譜」的形象,讓大家覺得,她很符合任務要求——看起來單純、樸素,跟警察沒有半點關系。”
越往下說,謝辰風身上的疑點似乎越多。
趙與摟着柳回笙的腰,兩人一同靠上靠枕,一邊幫柳回笙按摩腰肌,一邊回想謝辰風出現至今的疑點:
“還有集訓選拔。體力、槍法、格鬥、英語,這些科目她都不擅長。她做通訊确實不錯,但,同樣的通訊員裏,跟她水平相當的好幾個,英語和突擊水平都不錯。為什麽領導最後選了她?”
集訓選拔有多嚴呢?
哪怕是專業技能拉出其他人一大截的柳回笙,都險些被刷。
偏偏謝辰風能入選。
趙與不擅長讀心,無法像柳回笙那樣從日常的行為表情中發現破綻。
但她了解警隊,在一個絕對嚴肅且危險系數極高的任務面前,選一個能力不夠的警員上去,既是對任務的不負責,也是對該名警員安全的不負責。
謝辰風能入選,背後的原因到底是什麽?
柳回笙換了個坐姿,腿收上沙發,半個身體挂在趙與身上,重重嘆了口氣:
“而且,我總是在想,她的運氣有點太好了。”
“你說執行任務的時候?”
“對。之前我們裝風水大師,她随便留在雪地的一根釘子,就紮穿了嫌犯的車胎。中央商場的任務,她一跟圓圓接觸,就說服她帶着大部隊去中央商場開自殺直播。還有,你別忘了,她是除我們兩個之外,唯一一個跟Thanatos打過照面,最後毫發無損的。”
那次在韓國機場,特遣隊全員出動,圍剿Thanatos。
在機場地圖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有一扇沒有畫出的通道。
那時煙霧彌漫,監控畫面不甚清晰。只能看到Thanatos似乎打了謝辰風兩下,一下是耳光,一下是拳頭。但,撥開迷霧,虛影之下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有謝辰風和Thanatos兩個人清楚。
柳回笙越想越不對勁:
“照她的武力,是不可能跟Thanatos硬碰硬的。但她平時一副貪生怕死的樣子,那天在天臺,一直躲在板子後面,槍都不敢掏,在機場的時候,卻敢一個人單獨去找Thanatos。”
“可能,她當時想得少,覺得大家都在抓人,她也要去。”
“也可能,她有十足的把握,能從Thanatos手裏活着回來。”
二人眼神接觸,一個更深層的猜測墨水般暈開。
趙與順着她的話往下說:
“這個把握,是源自她擅長近身格鬥,還是......她确信,Thanatos不會對她動手?”
審判桌上,一個看似無辜的女人坐在桌前,臉上的面具一分為二,一黑,一白。白的那面單純無邪,大大的眼睛,笑開的唇。黑的那面目眦盡裂,眼型狹長,嘴角裂開猩紅的縫隙,爬出一只森白的骷髅手。
謝辰風,你究竟是黑是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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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西部,山林深處的一座灰色古堡。
拱形的雙開窗呈水紋的凹凸狀,邊沿鑲嵌琳琅,精致之間透着古典的文雅。
奈何,窗門緊閉。
內側用厚厚的幕布封堵,裏面發生的一切似乎藏在一口不可見人的深井,暗不可測。
諸神的庇護之地——奧斯。
Nymphs大腿中槍,靠坐在一張黑底金邊的躺椅,雙腿平放。
她一身白衣,血液從傷口的位置往外蔓延,染紅三分之一的衣袍。
為了不被特遣隊追查到路線,逃亡路上,她放棄了位于泰國的中轉站,轉而去了印度,搭乘私人飛機抵達奧斯。
期間,她的傷只做了簡單的包紮處理。
撕開紗布,血液似泉水湧出,一汩一汩地往外湧。
額頭汗珠如豆,臉上的表情仍舊那副死人樣,沒有半點波瀾。咬着後槽牙注射麻藥,起效之後,用柳葉刀割開傷口,取出子彈。
嗒。
彈頭落進金屬盤,滾出曲折的血跡。
随後,取出消毒的針線,剛要紮進皮膚,縫合針卻落入另一只手——
來人一席黑色鬥篷,兜帽摘下,臉上沒有面具。雙眼眼尾延伸一截紋身,黑紅交加。
奧斯的主人,諸神的首領——夜神,Nyx。
她不年輕了,眼尾即便被紋身覆蓋,仍舊能看到溝壑一般的紋路。尤其常年的算計和殺戮,眼窩更是深深凹陷,似吸血鬼部落最陰毒的巫師。
她接過Nymphs手中的縫合針,什麽也沒說,只是熟練地将針尖刺進皮膚,合攏傷口兩側,再用鑷子扯出針尖,縫好第一針。随後沒有停留,繼續縫第二針。
Nymphs低着頭,眼睛始終垂着,不敢看Nyx。
比起當初被一槍斃命的Aphrodite,Nymphs似乎不用承擔任務失敗的懲罰。可Nymphs的宗旨是奉獻與獻祭,身負這兩點的她,無法心安理得接受Nyx的縫合。
染血的手擡起,比劃一句簡單的手語:
“這次失敗了,抱歉。”
不光蓊陽的行動失敗,世界各地的自殺組織也被一一搗毀。
精心策劃三年的自殺大計,被特遣隊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摧毀,起碼未來2年之內,她都無法建造一個像這次一樣大規模的自殺帝國。
潰敗。
Nyx頭也沒擡,只是冷靜地縫起一針又一針。
“沒了就再做,我們的時間很多,不急于一時。”
相較一槍打穿Aphrodite的心髒,用槍威脅Thanatos,對于眼前的Nymphs,Nyx似有無限耐心。
“誰打的?”
她問。
Nymphs猶豫了一下,比劃手語:
“Angel。”
柳回笙。
并且,是哮喘發作之後,火速用藥平複呼吸,飛速瞄準她開槍的柳回笙。
聽到這個名字,Nyx眼皮跳了一下,好奇和興奮帶着眼尾的紋身牽動,似要在火山爆發之後的黑紅的岩漿深處,裂開通往地獄的大門。
“Ares呢?”
Ares,使用大型殺傷武器,将Nymphs從警方手裏劫走的男人。一如柳回笙的推測。Ares,戰神。
在飛過中央商場之際,他一度想殺圓圓,被Nymphs阻止之後,開始無差別屠殺人質,同樣中了一槍。
為此,他的武器從高空掉落,被警方拾取之後,拿回警局做技術研究。
Nymphs無顏面對Nyx,一如既往低頭,用手語說:
“沒看清。”
“所以,可能也是Angel?”
“不,當時的情況,只夠她開一槍。”
射中Ares那一發子彈,是從天臺那群剩下的警察裏射出來的。具體是誰,電光火石之間,來不及細看。
換言之,在柳回笙之外,當Ares的槍口對準圓圓時,還有另一個人,跟柳回笙一同開槍。
“呵。”
Nyx從喉嚨底發出聲帶磨砂的笑聲,似從山林深處煽動的蝙蝠的黑翅,翅骨夾雜尖叫,陰森至極。
最後一針穿出皮膚,纏繞、打結,傷口縫合結束。Nyx用酒精棉擦拭手指,等上面的血跡一點點擦拭乾淨。起身,鬥篷從身上簌簌垂落,頂上兜帽罩下,一張面具扣上臉孔,朝外面喊了一聲:
“Ares。”
房門打開,魁梧的男人側身進來,手掌包着一圈紗布。
他眼中憤怒未平,粗粝的眉往中間倒插,絡腮胡從嘴周蔓延到下巴,渾身透着煞氣。
Nyx看向他,眼睛從面具深處透出狠毒:
“去,給她們一點顏色看看。”
男人露出嗜血的快感:
“是。”
Nymphs連忙拉住Nyx的袖子,眼中急切,手語的速度快了很多:
“要現在嗎?”
Nyx沒有說話,回頭,面具之下的眼睛無聲詢問。
Nymphs接着比劃:
“可以讓Thanatos去,她的傷已經好了。”
“Thanatos,我有其它用途。”
“Erinyes呢?”
“她一向不聽話。”
Nymphs不再比劃,只深深望着Nyx,眼神凝重,仿佛為一件還未發生但一定會發生的事情擔憂着。
Ares好戰,得到Nyx最高級別的允許,欣然離去。
房門重新關上,氣流随之凝滞。
Nymphs似被抽乾了血肉,骷髅般坐在原地,燈管投下她自己的影子,不偏不倚罩在平整縫合的傷口上。
許久許久,她再次擡手,比劃着問:
“到底是拉攏Angel重要,還是殺了她重要?”
貓頭鷹在窗外鳴叫,翅膀扇動的氣流帶着鳴叫一起吹進耳腔,叫嚣着撕碎深夜的寧靜。
“都重要,也都不重要。”
許久許久,Nyx開口,高傲的惡魔在屍山堆砌的河流中奏響羅曼蒂克:
“我會建造一個屬于我們的帝國,真正的奧斯聖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