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鏡子(二) “混蛋。”
第182章 鏡子(二) “混蛋。”
第182章 鏡子(二) “混蛋。”
水蜜桃一開始從樹上長出來, 也是青綠色的,下了雨,果子挂着水珠, 一看便覺得酸。
過幾月, 果實漸漸長大, 色澤由青變紅。單薄的皮下面果肉柔軟, 豐沛多汁,手指一壓下去,汁水飛濺。
到那時, 果子便熟透了。
榨成果汁,一口一口喝下去, 甜得不像話。
那面鏡子終是執行了一面鏡子本不該執行的任務。
等柳回笙筋疲力竭地從它面前被抱走,鏡面甚至也多了一層緋紅。
“混蛋......”
柳回笙軟綿綿地躺在床上,頭發吹乾後擦了精油,身上沖乾淨之後也抹了身體乳, 臉上從水到乳, 從乳到精華, 一層一層都被趙與像做功課那樣幫她塗好。
塗一下, 被柳回笙打一下。
有時打手,有時打胳膊, 有時打耳光, 總歸也沒什麽力道, 要不是顧着要保存體力,她真要趁這一輪接一輪的調情再來一次。
“是,混蛋。”趙與幫她擦腳步護理的乳霜,滿臉都是吃飽的餍足。
“色.情狂。”柳回笙繼續罵。
“哪有?”趙與不承認。
“哪有?!正常哪個好人能想到在鏡子面前......那個的?”
不但對着鏡子,還讓她必須看着鏡子。她實在看不下去, 閉了眼,還會被咬着耳朵讓她睜開,說「阿笙,你不是最喜歡觀察表情嗎?怎麽不看自己的表情是什麽樣的」。
她委實好奇,将眼簾掀開一條縫,趙與就趁這一條縫的時機大肆進犯,讓柳回笙臉上出現最激烈的表情。
讓側寫師欣賞自己的表情,出于專業,她舍不得錯過表情細節,不敢閉眼。出于羞恥心,她不能容忍自己放浪得如此徹底,不敢睜眼。
兩難将就,卻滿足了趙某人藏在內心深處扭曲的占有欲。
一遍一遍地說我愛你。
激烈的水聲在耳邊回響,趙與心滿意足地親了一下柳回笙的耳垂,笑着說:
“你提點得好。”
“我提點什麽了?”柳回笙震愕。
“你讓我去照鏡子,我才想到的。”
“我只讓你照鏡子,沒讓你往那方面想。”
“那也是你主動的。”
“趙與!”
“當然,我也主動了。”
“滾開。”
趙與抓着腳,在足弓落下一吻:
“不滾,阿笙我不滾。”
收拾完浴室的狼藉,趙與重新回來,幫柳回笙從肩頸按摩到腰臀,一雙手才終于釋放完能量。
柳回笙面朝左趴着,身上有種大汗淋漓之後的透徹,又有些提不起勁的綿軟。漂亮的眼睛望着牆縫滲透的壁燈,眼尾小痣隐隐生輝,芝麻粒似的,仿佛蛋糕再好吃,吃再多口,也一定要吃到這粒芝麻才算完事。
等趙與收拾完一切,進被窩從後方抱着柳回笙,已經淩晨2點。
她極喜歡這個姿勢,從後面将人抱着,手臂卡着凹陷的腰,從前面握住柳回笙的手,細細地嗅她的發香和從睡衣領口鑽出的後頸的體香。
有時貼得近了,柳回笙不自在,熱氣帶着酥麻感從後頸的方寸之地蔓延到全身。身體就會扭動一下,鼻腔裏發出一聲埋怨的鼻音,趙與就會懂事地往枕頭上方挪一挪,讓氣息噴向發頂的位置。
如此柳回笙也舒服了,她還能偶爾用下巴蹭一蹭發頂。
兩全其美。
熟悉的氣息在彼此的體溫之間融化,全身每個細胞都似落上雲片,軟綿綿地松懈下來。
柳回笙想睡了,眼皮也沉得似風乾的水泥,睜不開。
偏偏大腦還沉浸在飛速運轉的慣性,搭乘着敏銳推理的極速列車,在大腦軌道飛快穿梭。
起初只是閃過一串浴室的畫面,趙與失控的表情被汗水激發出荷爾蒙,肩上抓撓的紅痕在水流中扭曲。
漸漸的,旖旎的畫面閃過一兩幀血腥,時而是商場天臺爆炸的火光,時而是未成人墜樓的屍身。
足夠血腥,足夠割裂。
也足夠重新引起大腦的高速運作。
浴室之前,她們在做什麽?
經歷之前的聚餐,她和梅昭都發現特遣隊裏有一個人形跡可疑,跟趙與對過答案之後,她确認這人就是謝辰風。
然則,這個同時引起柳回笙、趙與、梅昭三人疑心的謝辰風,她的終極秘密,卻是暗戀蘇鴻雲。
這情形很怪,就像孫悟空請了10萬天兵天将去降服妖魔,最後發現對方是叮當貓。
“想什麽呢?還不睡。”
趙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抱在身前的手幫她攏了攏被子。
柳回笙睜眼,利用視覺的黑暗強行清除腦中雜念,深呼吸了一下:
“就睡了。”
回答之後,問:
“你怎麽知道我沒睡?”
她剛剛一動沒動,跟睡着沒兩樣。何況趙與還在她後面。
趙與的聲音沉沉的,帶着幾分劇烈運動之後的疲憊:
“你的呼吸聲不對,不是睡覺的頻率。”
“噢。還以為趙警官有樣學樣,已經會讀心了。”
“不會讀心,會讀你。”
柳回笙唇邊漾開笑意,小腿在被子裏勾了一下這人,于是兩人的小腿纏在一起,趙與在下,柳回笙在上,這樣托着緩解她腿肚的酸脹。
柳回笙感受着藏在每一個小動作裏的愛意,握着抱在自己身前的手,拇指一下一下地在她掌心的繭打轉:
“睡吧,你今天也累了。”
趙與蹭了一下她的發頂:
“我也不怎麽能睡着。”
“為什麽?”
“可能前段時間連軸轉習慣了,現在一下子放松,身體不習慣。”
“我也是。眼睛一閉,還在想工作的事情。”
“那,要不要聊聊?”
“嗯。”
“要轉過來嗎?”
“好。”
柳回笙嘗試翻身,頭剛動一下就被拽了回去:
“嘶,你壓我頭發了。”
“噢對不起。”趙與忙擡起腦袋和上半身。
“算了,就這樣吧。”柳回笙放棄翻身。
“好。”
趙與把她鋪在枕面的長發攏到枕頭上方,确認自己不會再壓到,才重新燙了下去。手臂再次環上腰肢,握到柳回笙放在身前的手。
既然要談工作的事,趙與便接着先前洗澡的話題,問:
“今天辰風說的那個「秘密」,你覺得幾分真,幾分假?”
柳回笙回憶當時的情景,謝辰風的表情和動作一一在眼前播放:
“我沒發現說謊的跡象。”
趙與沉思:
“也就是說,她說的是真的,她真喜歡上了蘇隊。”
“應該錯不了。雖然我也覺得很詫異,如果真的喜歡,我之前居然一點也沒發現。”
“她平時那樣子太能唬人了,容易讓人覺得她不着調,任何嚴肅的感情,好像都跟她扯不上關系。”
“嗯。其實,照着這個邏輯回響,也不是沒有跡象。同樣被逼着學習,對葉圖靈就總是拌嘴,對蘇隊就一直很聽話。她之前跟着蘇隊來醫院看我們,也總有意無意地想問蘇隊的私人問題,只不過蘇隊沒搭理她。”
“蘇隊不會搭理她的。”
趙與的語氣變得嚴肅。
柳回笙的眼神凝滞,渙散的燭火凝聚成燈泡中間清晰的鎢絲,亮得發燙。
蘇隊不會搭理她的。
這句話是內心最深處潛藏的潘多拉魔盒,确切的咒語之下,兩人深知裏面裝的是什麽,卻更深知這個物體只能裝在魔盒裏,不能取出。于是心照不宣,一字不言。
“趙與。”良久良久,柳回笙打破沉默。
“嗯?”
“我覺得,辰風不像敵人。”
“何以見得?”
“感覺。”
“感覺?”
柳回笙頭一次無法将自己的判斷形成專業的結論: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看着辰風,就感覺好像很早之前就認識,有一種朋友的熟悉感。當然,我知道在特遣隊裏,我不能帶有私人感情。但我總是願意,多相信她一點。”
趙與輕輕吻了一下她的後腦:
“很正常,她是我們的戰友。比起懷疑,我也更願意相信。”
柳回笙分析:
“我之前有一瞬間,覺得她有可能是「諸神」的內奸。但後來我想了一下,如果我是「諸神」,我安排的內奸一定會隐藏在隊伍內部,不會那麽起眼。”
謝辰風的存在,太過紮眼。
相較之下,趙與的懷疑和信任都來得更加謹慎:
“萬一,她吃準了我們這個慣性思維,反其道行之呢?”
“也是。”
柳回笙嘆氣:
“諸神內部,沒一個省心的。這次如果沒有Ares,我們本來可以逮捕Nymphs。”
如果不是Ares突然帶着大型殺傷武器出現,他們可以成功抓捕Nymphs,還不會犧牲那麽多同事。
更不會,造成海域的快艇爆炸,讓趙與和施鷺險些葬身火海。
趙與拍拍她的胳膊:
“沒事。從功能上看,我們已經摧毀了Nymphs。即便沒有落網,短期之內她也沒辦法掀起風浪。趁機,引出了另一個神祇,我們多了很多線索。”
“對。起碼證明,他們每一個,都有特定的行事風格。Nymphs是寧芙,主張自我獻祭,所以煽動自殺。Ares,好戰嗜血,所以經常使用大規模武器。”
“嗯,蘇隊已經把你做的罪犯側寫交上去了,應該很快就能有結果。”
柳回笙應了一聲,眼睛盯着窗簾縫漏進來的那一絲月光,銀白纖細,似一道狹窄卻鋒利的光線,将過去的某一段記憶穿成串帶到眼前。
“趙與,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麽事?”
柳回笙在她懷裏翻身:
“你還記得,之前我們在蓊陽的時候,有一次,破了案你帶一大隊去聚餐,餐館突然爆炸嗎?”
趙與點頭:
“記得,怎麽了?”
柳回笙繼續:
“當時,我們每破一個案子,我就會收到一張寫着【I’m watching you】的拍立得。大體老師的那個案子告破,我為了避免這件事,就沒出門。結果,就收到一條照片短信,是你們聚餐的拍立得,但是,後面寫的不适【I’m watching you】,而是【I’m so sad】。然後,餐館就爆炸了。”
“阿笙,你想說什麽?”
“當時,Thanatos越獄了,但她被獄警的槍打中,身受重傷,康複得不會那麽快。”
“所以,你覺得,國內恐吓你的,一開始不是Thanatos?”
“對,可能是她豢養的手下。或者,她的手下那段時間剛好有其它任務,這件事,就交給了諸神的另一個人。”
“你是說......Ares?”
“對。”
一口氣炸毀整個餐館,跟前兩天,不顧一切後果,先後在電梯廳和商場天臺引發槍戰一樣。
如果說,諸神其他人都聖體效應,會針對某一類型的受害人。比如Nymphs煽動青少年自殺,Aphrodite拐賣年輕人到紅鯨島,Thanatos致力毀掉柳回笙的精神世界。
那麽,Ares,這個號稱戰神的惡魔,只是單純地喜歡戰争。
Thanatos發消息,Ares炸毀飯館。
那起炸毀整個飯館的爆炸,趙與跟一大隊前腳剛走,後腳炸彈就爆炸,死傷數十平民。而最終的目的,只是恐吓柳回笙——
你在意的人,我會一個一個奪走。
叮!
似乎遙遙感應,手機微信在柳回笙提出猜想的時機響了一聲——
ATF特遣隊工作群。
【蘇鴻雲:諸位,國際刑警有反饋了。明天早上9點開會,請大家準時到場。】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