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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出發(一) “由趙與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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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出發(一) “由趙與同

第186章 出發(一) “由趙與同

經過兩天的讨論, 行動隊最終決定實行謝辰風提出的放鈎計劃,由一名警員扮演黑市軍火商,另一名中國警員扮演助理, 在交易過程中交付帶有定位和竊聽裝置的槍械。

由于對方是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這次派遣的兩名警員, 必須具備極強的應對能力、臨場變通能力和近戰能力。

行動做到什麽程度, 誰去,誰主攻誰輔助,是讨論的重中之重。會議确定了行動的大致內容, 結束之後,大部隊離場, 蘇鴻雲、趙與、江莉三人繼續讨論人選。

“嘶,怎麽還沒出來?”

謝辰風假裝去走廊接水三次,次次經過會議室,大門始終緊閉:

“難不成不選咱們內部的, 要空降?”

柳回笙朝玻璃牆外望了眼:

“不會。這次的行動保密要求很高, 還要足夠了解諸神, 一定是從特遣隊內部選。”

“那會是誰?”

謝辰風躍躍欲試:

“該不會是我吧嘻嘻嘻。”

葉圖靈一盆冷水潑過去:

“這次要去黑.市, 交易過程要說英語,你行?”

“哼, 我怎麽不行?我現在英語很厲害的好不好?”

“你最好是。”

“還質疑我。我告訴你們, 我已經找到竅門了。說英語最重要就是自信。只要你足夠自信, 對方就不會懷疑你的英語有問題,而是他的聽力有問題。”

“這又是哪裏聽來的謬論?”

謝辰風立即點開一個洛杉矶的留學生采訪視頻:

“還不相信我。你看這個,這裏面這哥們兒,口音飛到火星去了,但他足夠自信, 不還是把采訪做完了嗎?”

視頻裏,留學生說着一口某地區盛産的濃厚口音,眉飛色舞一通輸出,采訪者的表情從震驚到茫然轉為求助,後期字幕更是只識別出一個“My God”,無力到極點。

“看到沒?你們再看評論區,這哥們兒說的根本就不是英語。中間穿插兩句「My God」,就足夠讓對面懷疑人生了。”

謝辰風越說越起勁:

“我想好了,到時候我就說方言,時不時來句「thank you」,就可以渾水摸魚糊弄過去。然後對面聽不懂我的英語,就會開始懷疑人生,然後覺得連我這個口音都能混這麽好,肯定是某個家族的豪橫繼承人!”

她激情地發表完自己的方言大計,別說,要是放在古早小說,這招沒準真行。主角深入敵營,靠裝瘋賣傻争取時間,最終以真善美的偉光正形象感動反派,一人說服50萬敵軍投降。

然則,現實不是童話。他們這次面對的不是一個人,沒有當初裝風水師那樣輕松。就算運氣好,糊弄了一個,剩下幾個稍微對一下也穿幫了。

更何況,他們本就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柳回笙深知這次面對的敵人沒那麽容易對付:

“他們常年在動蕩地區生存,什麽人沒見過?最好的辦法,是找兩個綜合能力強的上去,才能以假亂真。”

謝辰風悻悻然聳肩:

“那是不是不會叫我了?”

然後扯開嘴角,僵硬地笑了一下:

“嗐,說得也是了。這次是真刀真槍的行動,又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怎麽會叫我呢?1個月挺快的,到時候我退居2線,給你們加油。”

佟心聽她這麽說,立即燃起社會主義姐妹情:

“風姐,也不是了。魯部長那麽說肯定只是激勵你。你看,現在會議什麽的都是讓你參加的,咱們還是一個團隊啊。沒準他們看中你演技好,就派你去了呢?”

這話被葉圖靈否決:

“不行。執行任務,除了成功執行之外,隊員安全也很重要。謝辰風沒有自保能力,遇到突發情況很危險。就算蘇隊有這個想法,其他人也不會同意。”

潛臺詞:就算蘇隊想讓你去,我也會全力阻止。

謝辰風不樂意:

“葉圖靈,你怎麽老喜歡跟我對着乾?”

“我在為你的安全考慮。”

“我厲害得要死,誰要你為我考慮了?”

“逞能跟執行任務是兩回事。”

“我怎麽逞能了?你就不想想,我要是還不立功,馬上就要卷鋪蓋走人嗎?”

“怎麽立功?被匪徒抓了,給他們表演變臉?”

“你管我怎麽立功?我只知道,再不做點什麽,我馬上就被踹出去了。”

兩人争執,謝辰風又急又氣,葉圖靈卻始終冰冰冷冷的樣子,只眉眼肌肉些微牽動,隐約暴露她的情緒。

面對眼前人的指責,葉圖靈的眉心蹙了一下,剎那的委屈閃過,恢複冷靜與對普通同事的關心,連語氣都是平的:

“留下有留下的辦法。你是通訊員,不是突擊手,更不是卧底,你有實現自我價值的渠道,但不是孤身涉險。”

謝辰風不會讀心,整個走廊也只有柳回笙看出一閃而過的情緒。

若說葉圖靈的私心,那也是有的。

只是她自己也說不清那私心究竟是什麽。

既遺憾謝辰風不會讀心,看不出她藏在內心深處不敢明說的情愫。

又慶幸謝辰風不會讀心,不會偵破她的感情之後選擇遠離和避嫌。

她望着玻璃窗反射出的自己,輪廓模糊,中間的填充也像霧一般半透明地飄着。

想要什麽不清楚,卻什麽都想要,她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貪心的人。

情緒在無人的角落滋生,柳回笙盡數看在眼裏,沒有點破,只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

“我大概能猜到她們讓誰演軍火商。”

一個軍火商,一個助理,柳回笙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其餘人聽了,忙不疊湊上來,眼睛一雙接一雙盯着柳回笙,圍着繞了一圈。

謝辰風最積極:

“是誰是誰?”

柳回笙心裏裝着事,回答稍慢:

“我只是猜測。”

幾人立即擺手:

“那沒事兒,笙姐你盡管說。”

“就是,你直覺準,先跟我們說說。”

“就算猜錯也沒關系,現在大家都在猜。”

柳回笙擡眸,穿過幾個的間隙,望向走廊盡頭坐在辦公室的幾個外籍警員,嘴唇微動,說出一個名字:

“Ada。”

“啊?”

“阿大?”

“為什麽是她?我以為會讓咱們內部人員呢。”

柳回笙解釋:

“Ada是美國面孔,跟軍火商的形象比較符合。”

“可是美籍警員有3個,為什麽一定是她?”葉圖靈問。

“她在美國警署工作10年,一線經驗比較豐富,僅次于Penny。但Penny是3名警員的代表,之前還執行過中東相關的任務,有暴露的風險。”

柳回笙的理由很中肯,旁人聽不出什麽。

但實際不派Penny的理由,只有她、趙與、蘇鴻雲三人知道——此前梅昭在一次飯局中看出,Penny有特遣隊之外的任務。與此同時,柳回笙也發現他在案情讨論會之後用私人手機偷偷傳消息。

此次行動,軍火商的角色關系最終的成敗,自然會用各種官方看不出破綻的理由,不讓他去。

譬如,柳回笙剛提的,執行過相關任務,有暴露風險。

不光Penny本人,連內部的幾名成員也未發覺異常。

“噢......這麽說來,的确有可能是Ada。”

“也行,她還可以通過內部渠道咨詢一下美方,沒準知道黑.市交易的術語。”

“那,助理呢?軍火商已經找了外籍,助理得用自己人吧?”

盡管大家都知道,特遣隊是一個不可分割的整體。但明面上的和氣,與實際執行任務的人員選擇是兩回事。

正如此前特遣隊申請軍方火力支援,美方便百般推诿,以「使用相同槍型的美方應當避嫌」的理由婉拒。最終,還是中方商讨決定,派了江莉帶領的青龍隊。

關鍵時刻,尤其萬一碰到危急情況,只有自己人能相信。

柳回笙嘆了口氣:

“嗯,助理應該會選自己人。”

“那會是誰?”謝辰風開始做夢,“不會是我吧?”

“有可能是趙隊,聽說她之前執行過卧底任務,有經驗。”葉圖靈推測。

“靈姐也可以,之前在香港那邊,不是還搗毀了一個毒瘤黑.幫嗎?”佟心補充。

“其實誰都好,也誰都不好。”施鷺嘆氣。

“怎麽說?”謝辰風問。

“中東局勢很複雜,亡命之徒很多。如果過去執行任務,睡覺都得睜只眼,很危險。剛開會,蘇隊不是說了麽?讓我們每個人都寫封遺書。普通成員都這樣,「軍火商」跟「助理」深入敵軍,只會更危險。”

謝辰風吸氣,打了個寒顫,抱着胳膊猛搓好幾下:

“這麽說,确實挺危險的。啧,咱們當警察的想立個功真難,拿命去換。”

說着看向柳回笙:

“笙姐,你有想法沒?她們決定派誰?”

柳回笙沒有說話,目光越過走廊,望向緊閉的棕褐門板。日光透過玻璃照進走廊,在地磚的銀輝之上烙印一塊長方形的金黃。

須臾間,筆直的走廊仿佛在遙遠的童謠中變得扭曲,忽左忽右,在真實和虛妄的空間來回穿梭。

那是一條很長很長的路,柳回笙靜靜眺望着,望到幾年前身穿警服對警隊先輩敬禮的趙與。衣服穿得整齊,身體立得挺拔,一臉的正氣,宣誓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清繳屠靈會。

那是趙與29年歲月裏,柳回笙沒有參與的時光。

明明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但站在走廊拐角的當口,望着盡頭從玻璃窗投下的方格子日光,那塊四四方方的銀幕,放映着趙與從前的熱血和正義。

不顧危險與磨難,不懼傷痛與死亡。

使命鑄造勇氣,勇氣貫穿信仰,信仰締結傳說。

食指微微一顫,柳回笙收回目光:

“我不知道。”

于公,她自然知道這次任務會挑選最合适最有能力的警員。

于私,算命人批趙與活不過30歲。無論真假,她不願趙與涉險。

手揣在外套兜裏,拇指一下一下地摳食指指腹,掐出密集的月牙印。

啪嗒。

會議室的門終于從裏面打開,警員們紛紛上去。

蘇鴻雲走在前方,後面緊跟着趙與和江莉。

三人一并出來,看到翹首以盼的衆人,蘇鴻雲坦言:

“各位,這次的人選我們已經決定。軍火商的角色,由Ada同志擔任。”

頓了頓,接着說:

“助理,由趙與同志擔任。”

語罷,人人點頭,沒有異議。

“趙隊之前有經驗,肯定沒問題的。”

“下來我們好好計劃一下,還是要盡量保證安全。”

“什麽時候出發?是大部隊一起,還是趙隊她們先走?”

大家七嘴八舌說了起來。

蘇鴻雲往前一步,身為隊長,她大概回答大家的疑問,叮囑她們回住所收拾東西。

議論之間,趙與目光一轉,落到人群後方,始終沒有往前的柳回笙身上。

目光接觸,篤定的使命與深切的擔憂糾纏,于暗夜盛開身披荊棘的血玫瑰。

狼群捕獵,往往追逐獵物數十公裏。

沖在最前方的,一定是最勇猛的狼王。

能力使然,責任使然,信仰使然。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