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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情報員(一) “我們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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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情報員(一) “我們大學

第188章 情報員(一) “我們大學

航班從江城國際機場飛往納赫拉維亞, 隊員分批出發。

第一批,蘇鴻雲、Ada、趙與、柳回笙、施鷺,以及青龍隊3名成員, 從江城飛往巴基斯坦, 再轉機前往納赫拉維亞。

此次任務暗中進行, 保密要求極高。

第一批成員先行前往機場, 第批名單裏的佟心和謝辰風也提前抵達,協助進行場控任務,确保機場局勢安全, 沒有外人跟蹤。

成員們做了僞裝,譬如柳回笙戴了黑長直假發, 譬如蘇鴻雲在衣服裏塞一個抱枕假裝孕婦,譬如施鷺戴了口罩。

路過安檢口後方第一個分叉路的27號監控攝像頭,她們要對鏡頭比預定的手勢,跟鏡頭彼端的謝辰風互相确認身份。

【我靠, 趙隊牛啊!】

工作群震了一下, 來自謝辰風。

【我找了半天, 這不說誰認得出來?】

謝辰風在出發的第批次, 提前抵達機場,在監控室确認各隊員的位置信息。

跟她一起執行場控任務的是佟心, 此刻正在候機大廳層的一家咖啡店, 坐在玻璃窗旁邊俯瞰候機廳必經的會路口。

【佟心:趙隊在哪?我怎麽沒看到?】

【謝辰wind:給你個截圖, 自己找】

畫面中,A39登機口的候機區,旅客們零散坐着。有正在交談的外國人,有跟孩子囑咐等下登機不能喊叫的母親,有戴耳機打游戲的青年, 有在電腦上瘋狂敲打的打工族。

就是沒有趙與。

“嘶......”

擅長觀察細節的佟心遭遇職業生涯第一次滑鐵盧,把畫面放大又放大,一個一個排查下去,始終沒發現那張熟悉的面孔。

【佟心:風姐你逗我呢,這上面沒有趙隊】

【謝辰wind:天地良心,我怎麽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你仔細看,絕對有】

佟心再次放大截圖,苦大仇深地從這些陌生人身上找趙與的身影。

【佟心:右上角刷手機那個女的?】

【謝辰wind:不是】

【佟心:那個戴耳機的高馬尾?】

【謝辰wind:No~~~】

【佟心:那是誰?!】

嗡嗡。

手機再次震動,這次的最新消息不是文字,而是一張新的截圖——

位于上一張截圖的中間,三個站立交談的外國人。

三個都是男人,一個穿着黑紅格子襯衫,一個穿白底英文字母T恤,一個穿黑襯衫。

佟心再次陷入滑鐵盧的悲傷——這三個男的,膚色、體型、長相、儀态,任誰都沒有半點跟趙與相像的地方。

難道不在這三個人裏,而是畫面只框了一半的路人?

退出圖片,找回上一張截圖。

群裏始終沒有佟心辨認的消息,柳回笙看不下去,點破——

【柳回笙:黑襯衫那個】

佟心又又又聚焦到黑襯衫的男人身上,用作圖軟件處理了一下光線和清晰度,終于,在眉眼找到一絲絲屬于趙與的建模——

她做了僞裝,臉上塗兩層常年暴曬的棕色粉底,鼻梁墊高,眉型加粗,面部用假臉皮擴成國字臉輪廓,胡子沿嘴周貼了一圈。頭發剪短,燙成細波浪的紋理,長度剛過耳垂,全然中東土生土長本地人的長相。加上站立時微拱腰背,右腳往旁邊一斜,重心灌在左腿,一副懶懶散散不求上進的模樣,當真看不出半點趙與的影子。

【佟心:我去......真的,就算站我面前,我也認不出來。笙姐,你怎麽看出來的?】

【柳回笙:可能我對她比較了解。】

【佟心:那風姐呢?你怎麽認出來的?你也有笙姐的超能力?】

【謝辰wind:那倒沒有。】

【佟心:那你怎麽做到的?短短一天突然打通任督脈了?】

不光佟心,其他人也對謝辰風的突然進步詫異萬分。

【施鷺:這要看出來真神了】

【葉圖靈:誰知道她又有什麽邪修大法】

【佟心:快說啊風姐!】

聊天界面安靜了幾秒,直至謝辰風說出謎底。

【謝辰wind:不是,你們是不是忘了,你們每個都要在27號監控給我打手勢的?】

【佟心:fine......】

說完,怕謝辰風看不懂,補充解釋了一句。

【佟心:風姐,fine就是「好吧」的意思】

【謝辰wind:我知道!看不起誰呢!】

緊密的任務在拌嘴間迎來登機通知的廣播。

蘇鴻雲撐着虛假的孕肚前往愛心通道登機;柳回笙将鴨舌帽扣上假發,去普通通道排隊;Ada背包離開肯德基走向另外一個航班的候機廳;施鷺坐在位置上沒動,捏了一下口罩的鼻翼。

而登機口不遠,趙與一如既往跟兩個陌生的外國人交談着。

“I run some business — left by my father.(我平時做點小生意,我爸留下來的)”

她對面的兩個是來中國留學的大學生,在外求學的人喜歡跟不同國家的人交流,之前在趙與「不小心」撞到之後,便順着趙與的話頭開始交談。

比僞裝路人更不會引人注意的,是真實的路人。在合适的時候融入,就像融進熱水裏的鹽,無影無蹤。

在趙與的自我介紹中,她來自中東某富商雲集的國家,此次來中國,是為了談筆生意。

“ I heard that in your country, a man can marry more than one woman.(我聽說在你的國家,一個男人可以同時跟不止一個女人結婚)”

其中一人對婚戀法律感興趣。

趙與笑容松弛,國字臉散發幾分闊氣的寬和,沒有半點局促,似真從那個遙遠的國家長大一般。

“Yeah, but I only have one. She's my dream girl. We've been together since college.(對,但我只有一個妻子。她是我的白月光,我們大學就在一起了)”

幾分真幾分假,對面毫無察覺。

同一航班的旅客大部分完成登機,關口只剩工作人員。登機廣播的通知再次傳來,趙與才假裝後知後覺地核對登機牌,倉促跟人道別。

“Oh, I have to go!My flight is about to leave. Great meeting you guys.(我得走了。我的航班馬上起飛了,很高興認識你們)”

“OK. Bye!”

“Bye. ”

飛機從國際機場離開,經由十幾小時的飛行,跨越大半亞洲的洲土面積抵達遙遠的納赫拉維亞。

柳回笙是當地時間晚上20:18到的。

按照計劃,她跟蘇鴻雲、趙與是直達的同一班航班,抵達後分頭離開機場。

若論一線作戰能力和潛伏功底,趙與第一,蘇鴻雲第,柳回笙則是三人裏的弱項。

時刻保持跟組織的聯系,但不能表現出任何緊張。随時掌握周圍的情況,不能被有心之人跟蹤、注視,同時不能時刻東張西望,暴露自己任務纏身。

跟隊友扮演陌路的生人,不能有眼神交流。

表情保持輕松,不能緊張,更不能心事重重。

多關注指路牌,甚至可以走錯路,但不能表現得對機場很熟悉,暴露提前了解路線。

可以看手機,也可以假裝聊天給上級彙報情況,但打字時要保持表情輕松,不能緊張,不能在任何監控攝像頭或外人目光注意的視角下操作。

——這是之前在集訓的時候,趙與講授的僞裝專業課提到的其中一小部分,柳回笙記下之後,一條一條背進腦子裏。

理論掌握得尚算完整,但落到實戰,需要注意的地方很多。思想和身體的下意識反應很多時候不在同一頻道,稍有不慎,就可能在那些老奸巨猾的視線中暴露。

走出廊橋,柳回笙順着指示牌前往打車區。

納赫拉維亞的國際機場坐落在和平區,與海峽對面西部的混亂不同,這裏跟很多沒有涉戰的城市一樣,商業和經濟正常運行。很多有錢人會選擇從這個機場轉機,之前戰争打響,中國安排撤僑也是在這個機場,來往紛繁。

柳回笙的位置在經濟艙,順着人流出去,同一航班的旅客已經離開大半。

朝前方的人群掃了眼,不見蘇鴻雲和趙與,沒再找下去,只拿起手機,同很多第一次出國旅游的年輕人一樣,拍了下窗外的機場大字,以及頭頂寫明納赫拉維亞國際機場的指示牌。

随後,發送圖片到工作群。

【柳回笙:已到1號位點,現在前往打車區】

趙與的消息緊随其後。

【趙與:已抵達機場大巴乘車點,正在候車】

随後是蘇鴻雲。

【蘇:還未下機,你們先走】

幾人分頭離開。趙與乘坐機場大巴到指定地點,再打車前往最終目的地。柳回笙則打車直接前往,蘇鴻雲扮演孕婦,則是情報員安排專人假扮丈夫前來接機。

【柳回笙:收到】

【趙與:路上小心,保持聯系】

柳回笙摸了一下趙與的聊天框,心裏踏實幾分。擡頭看向人來人往的通道,切回戰鬥模式,用皮筋将長發綁起,脫下外套,只穿裏面的短袖。

納赫拉維亞氣溫高,出了機場,平均氣溫39℃——她是一個做過攻略的旅客,理應在離開機場之前做好相關準備。

身穿西裝的白領在電話裏交接工作,旅游的退休人士在導游的帶領下走出機場,牽着小孩的女人指責丈夫在旅途過程中懶惰麻木。

這片陌生的土地,繁華中過于平和,全然沒有資料中半點被戰火襲擾、民不聊生的跡象。

黃白拼色的出租車在街道上穿梭,路上行人匆匆,空氣裏隐約散步着跟平和表象格格不入的硝煙味。

嗡——

關上車窗,切斷喧嘩和硝煙,一切安靜下來。

柳回笙坐在出租車後排,眼睛望着窗外滑過的中東特色的建築群,一路離開機場大道。

司機看了眼地址,反複詢問她是否真的要去那裏——臨近海峽的灰色地帶,和平區的邊界。一峽之隔,便是時常被各方武裝組織侵擾的戰亂區。

柳回笙将英語切換成中東地區的口音,說自己有朋友接待,讓司機送到指定位置即可。

朋友,自然不是蘇鴻雲,也不是趙與。

而是此次任務,為特遣隊提供一線情報的情報員。

“姜盞。”

女人闊步上來,同剛下車的柳回笙握手。

腳下是碎瓦鋪的長路,身後是排布緊密的居民樓。

她膚色頗深,曬過太陽的大麥色,顴骨一道傾斜的舊疤,短發紮在腦後。身上一件修身的磚紅背心,下面一條深色工裝褲。叉腰時胳膊肌肉隐約鼓起,透着常年在戰亂地區讨生活的板實。

比照片上更有魅力。

“柳回笙。”

柳回笙同她握手:

“之前收到你的情報,內容很詳細。”

“分內事。”

姜盞說話豪爽,擡手往裏一指:

“蘇隊已經到了,先進去吧。”

“好。”

兩人沿着街區的巷子往裏走。

這裏在和平區邊緣,政府管轄力度小,一道海峽之外便是戰亂區,在路上走着,海水拍擊峽谷的水聲之上,是偶爾傳來的槍聲。

這一片居民很多,房子貼着房子,幾乎沒有多餘的空間,看得出來,住的基本是從戰亂區逃出、卻又沒有更多經濟水平住進和平區深處的底層平民。

巷子很深,空無一人,大概都躲在家裏不敢外出。外牆油漆掉落,呈現原始的沙土色。一長排的麻繩從左到右架在長巷頭頂,挂曬着幾排褪色的衣物。

砰!砰砰!

遠遠傳來幾聲槍聲,柳回笙腳步微頓。

姜盞習以為常:

“打不過來,沒事,當鞭炮聲就行。”

“聽起來好像就在對面。”

“嗯,不過劃區了。這邊有大使館,還有維和部隊,那些人就算再嚣張,也不敢惹聯合國。”

“這樣的話......那邊生活的人,會整天籠罩在恐懼裏。”

“對。連通海峽兩岸的這座橋,就是一張生死狀。有權、有錢、有地位的人可以過來,什麽都沒有的普通人,就只能待在那邊。那邊倒是可以生存,有水,有電,有菜市場,運氣好的,偷偷活着,運氣不好的,被抓去當人質、被流彈打死、被爆炸的廢墟埋沒,變成東一截西一截的屍塊。”

說話間,巷子轉角的另一條路突然傳來腳步聲。

姜盞停下,左手抓住柳回笙的胳膊往後拉,右手摸到後腰的手.槍,手臂鼓起線條,眼神剎那陰冷。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