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哄(二) “你會忍不
第194章 哄(二) “你會忍不
第194章 哄(二) “你會忍不
“你要是死了, 我怎麽辦?”
這話從前梅昭說過。
當時陳豆豆瞞着她做卧底任務,一路追着嫌犯從高樓墜下。若非消防提前布控充氣墊,陳豆豆恐怕兇多吉少。
當時梅昭親眼看着她墜樓, 立即便暈了過去。
事到如今, 輪到柳回笙切身體會那種感覺。尤其在監控裏看到黑衣人一湧而入, 趙與卻沖向交火最兇猛的隘口, 她渾身緊繃,秉着一口氣不敢呼吸。待趙與沖出倉庫,飛上轎車, 踩死油門跑遠,她才全身脫力地癱在座位上。
她們跟諸神纏鬥幾個月, 大大小小的傷受了無數。照理她早該麻木,也早該習慣趙與就是那樣一個為了任務什麽都不管的人。
可那是趙與。
那是會把所有笑容都展現給她的趙與,也是在半夢半醒時從另一個枕頭摸索過來抱她的趙與。她愛她的皮囊,愛她的性格, 愛她的呼吸, 她無法接受有一天, 身邊熱騰騰的人變成一塊墓碑。更無法接受, 家裏放花瓶的位置放的是趙與的遺照。
趙與,你知道嗎?
我不是公私不分, 也不是心胸狹隘, 只是貪心地想讓你平安。
如果抓捕諸神的代價是失去你, 我寧願自己去死。
淚水無聲落下,大顆大顆地往下砸,每一顆格外沉重,無法挂上面頰,匆匆一滑, 閃過的流星變成一把銳利的刀,徑直刺向趙與心窩。
趙與頃刻慌神,兩手抓上她的手,寶貝般捧在掌心,擡眸,凝望眼前這張破碎的面孔:
“不會的,阿笙,不會的。”
她張皇無措:
“我不會丢下你一個人的,今天下午是有點危險,但我現在也回來了,好端端站在你面前,對不對?”
她心裏有一萬句話要說。
今天下午的危險系數是高,但她已經習慣。無論上次在海上追捕Nymphs,還是之前做卧底搶在炸彈爆炸的前一秒脫身,她做的瘋狂事比今天下午多多了。
可她不能說。
那些柳回笙不知道的事情,她說了,只會徒增她的擔心。
她說得急切,一句話斷成三句,好像每一個字都要重新在大腦裏排列組合,才能說句一句稍微完整的話。
心口陷下一個腳印,柳回笙回頭,淚水慢了些許,順着臉頰的輪廓劃開兩行濕痕。
嘴唇微顫:
“趙與。”
“哎。”
“我知道執行任務是天職,可是我很自私,很擔心。我寧願任務失敗,也不要你出事。”
你的心很大,裝得下蒼生。
可我的心很小,只裝得下你。
“我知道,阿笙。”
趙與起身,将她摟進懷裏,掌心落上肩膀,一下一下地安撫着:
“你擔心我,是因為你喜歡我,你愛我。”
“我才不愛你。”
柳回笙狠狠捶了她一下:
“我恨死你了!”
趙與拍她的背,隔着單薄的睡衣,摸到蝴蝶骨鼓起的兩道疤痕,于是抱得更緊:
“沒關系,你恨吧,我愛你就夠了。”
“誰允許你愛我了?”
“沒人允許,是我自己想要愛你。”
“我不許。”
“不許我也愛。”
“你不要臉。”
“對,我不要臉。”
趙與抱着她,軟軟的,香香的,兩人坐在同一張椅子上,緊緊抱在一起,晃啊晃,晃啊晃。
趙與盯着鏡子裏柳回笙抓着她衣服發抖的手,接着說:
“我不要臉,沒有得到你的允許,自作主張地愛上你。我愛工作時閃閃發光的你,愛情緒不好時發脾氣的你,愛你有時候故意逗我,愛你哄我吃肉。阿笙,我很愛很愛你。”
趙與的聲音很慢,像一只馱着石頭爬樹的蝸牛,一寸接着一寸,格外吃力,卻又格外努力。
她太不會安慰人了,偏偏又太知道柳回笙內心的症結。
自私,柳回笙怎可以妄自菲薄,給自己扣這麽大一頂帽子?
明明不是那樣。
深邃的眼睛垂下,在松軟的發頂落下一吻,繼續往下說:
“你總說,你只關心我,只擔心我。在我看來不是的。你會關心每一個出現在你身邊的人。你會給八妹一筆錢,讓她開小賣部。你會幫顧雅珍澄清「學術妲己」的謠言,讓她回歸正常生活。你會牽起紅鯨島那個小女孩的手,帶那些受害人回中國......阿笙,你會牽挂所有出現在你生命裏的人。你心裏也有大愛,只是你的愛更細膩,不要總是覺得你很自私。你是我見過,最善良的人。”
柳回笙被她抱着,熟悉的心跳和氣味是最好的安撫劑,煩躁的情緒漸漸平複,用頭撞了一下她的肚子:
“少給我戴高帽。”
“不是戴高帽,是實話。”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真的,都是真的。阿笙,我不會騙你。”
趙與嘴笨,是缺點,也是優點。
她不會講天花亂墜哄她開心的漂亮話,之所以那麽說,是因為她那麽想。聽了心裏格外踏實。
聽到柳回笙鼻腔溢出的一聲輕哼,趙與知道,剛才這番話,算是說對了。
于是私心,想趁熱打鐵,把下午的事情一并解釋:
“下午......在汽修廠的時候,我不是沒腦子地沖上去。還,還是想了一下的。安全起見,是可以先撤,回來重新再想辦法。但這樣,就意味着姜盞要重新搜集情報,重新派新的人接近Ares。甚至,軍火這條線不能用,還要重新找另一個辦法,讓另一個僞裝。”
食指潛意識曲了一下,指腹傳來肩膀的觸感,于是擡起動了動,緩解不正常的酥麻。
“阿笙,我們的時間不多。一天不抓Ares,他就會帶着他那些喪盡天良的手下去屠殺平民。之前他們犯的案子我們也看了,他們以殺人為樂,連孩子都不放過。”
柳回笙的聲音冷了下去:
“我知道抓人迫在眉睫,但你不聽指揮沖上去,差點被流彈打中,我想想就後怕。”
她無法自私地讓趙與把生命淩駕于警服之上,也無法大度地當一切危險從未發生。處在不尴不尬的交界線,裏外不是人。
這下,趙與不知道怎麽辦了。
她懂柳回笙的心情,也懂柳回笙此刻不論發火還是不發火都是左右為難。
越不知道怎麽說就越想說,思維在大腦裏打架,手在潛意識裏用力,直到柳回笙從懷裏擡頭,質問她:
“你想掐死我?”
“嗯?”
趙與這才發現,自己一直掐着她的肩: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看一下。”
掀開衣領,肩膀果然已經被她掐出一塊紅印。
話也不會說,手也管不住,趙與像被摘了腦花的大象,在非洲草原邊跑邊四肢不協調地甩鼻子。
她開始吹。
對着發紅的肩膀,猛吹。
柳回笙看她這笨手笨腳的樣子就氣不打一處來:
“拿我練肺活量呢?”
吹氣戛然而止,趙與鼓着嘴,眼睛瞪圓看着柳回笙,整個腮幫圓鼓鼓的,倒有些像初次見面臉上有嬰兒肥的時候。
可愛。
柳回笙由氣轉笑,伸手,戳了戳鼓起的腮幫,彈彈的,好玩。
又戳一下。
好不容易哄好一點,趙與怕她再生氣,維持着鼓氣的動作不敢動,只眼睛瞪得圓溜溜的,謹小慎微觀察柳回笙的動向。
“嗯......”
柳回笙長長嘆了口氣,擡腳,踩着椅子的邊沿往後靠上椅背,下巴一揚,額前發絲晃動,光線切得紙醉金迷。
須臾間,一切都變了味。
趙與的嘴緩緩收起,眉眼肌肉也松懈下來,目光落上鎖骨窩的陰影,鼻腔發熱,不争氣地挪開視線。
如果魅惑力可以評獎,趙與一定要給柳回笙頒一個宇宙第一。
怎會有人呼吸牽動身體的起伏都那麽漂亮?
“再看收錢了。”
柳回笙打破沉默。
“噢。”
趙與慌忙撤回眼神,轉念一想,她可是名正言順的女朋友,有什麽不能看的?于是壯起膽子重新看了回去。
不看還好,一看不得了——
柳回笙解開了第一顆紐扣!
非禮勿視非禮勿視!
不對,她是女朋友,可以看。
不行,看一眼太犯規了會忍不住的。
忍不住又怎樣?大不了就是為愛鼓掌。
唉,不行,現在大家都住在這個平房裏,照她們平時鼓掌的動靜肯定會被別人聽到。
還是算了。
一番激烈的左右腦互搏之後,趙與選擇接受現實。
對面,柳回笙看她擠眉弄眼半天,用膝蓋想也知道她腦子裏裝的什麽小九九。
起身,從衣櫃裏找了睡衣,又從抽屜拿出一次性內褲。
“去洗澡。”柳回笙說。
“噢。”
趙與接過睡衣,卻發現,自己那套睡衣下面好像墊着一層東西。滑滑的,像絲綢,不是她這套睡衣的材質。
翻過來一看,果然多了一條睡裙。
“阿笙,拿多了。”
她老實巴交地把睡裙遞回去,卻接到柳回笙警告的眼神。
那眼神帶着不滿,偏偏殘留着方才哭過的淺紅,眼尾往上翹起,生成一把鈎子,把趙與的七魂六魄勾走一半。
伸出的手原封不動撤回,把睡裙重新藏在睡衣下面。
“我也要洗。”柳回笙說。
“你......不是洗過了嗎。”趙與不争氣地紅了耳朵。
“你剛從外面回來,身上都是汗,髒兮兮的,我當然要重新洗一遍了。”
“那,那......”
“兩個浴室,分開洗。別妄想我會等你。”
趙與的嘴角飛快揚起,被她強行壓了下去,片刻再又揚起:
“好。”
第一階段的任務大獲成功,緊繃的神經得以休息。下一步,則是以靜制動,等敵人的動靜。
姜盞這處平房是警隊綜合評估買下的。
地理位置安全,外圍內部都設了高系數的安保系統。卧室一共9個,每一間的空間不大,夠放床鋪和桌櫃。好在特遣隊只有12人,兩兩一間,每人都有自己的床,不用擠上下鋪。
只是部分同志,不喜歡自己的床,偏愛跟別人擠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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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規按摩,無不良引導)
“別出聲。”
柳回笙幾乎忍到極限,牙根都在顫抖,一聽趙與還想拉長戰線,反手抓住趙與肌肉鼓起的小臂,厲聲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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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與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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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其它時候趙與可以聽柳回笙的,但炒菜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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準确來說也不是哭,就是身體達到某個峰值自然而然分泌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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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掌心洩露一點叫聲,但沒被任何人聽見。
一是因為趙與捂得嚴實。
二是因為,隔壁葉圖靈和謝辰風的房間,動靜更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