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試探(二) “你還太嫩
第197章 試探(二) “你還太嫩
第197章 試探(二) “你還太嫩
馬吉德跟米桑不太一樣, 體型不如米桑那般牛高馬大,也不如很多中東地區瘋狂的雇傭兵那麽壯碩。穿着一身像模像樣的黑西裝,頭發也用發蠟打磨過, 連西裝外套的口袋都裝着方巾, 得體嚴謹的樣子。
“這個人比米桑更難對付。”
總控室, 柳回笙看到這身行頭, 眉間鎖緊。
“怎麽說?”蘇鴻雲問。
“衣服得體,動作幅度不大,面部表情收斂, 說明他是一個城府頗深,心思缜密的人。”
“也難怪, 「阿加」會派他來探我們的底。”
柳回笙點頭,按下通訊按鈕:
“趙與,這個人比米桑更缜密,小心應對。”
聲音通過小型通訊器傳到趙與耳中, 不動聲色地按響卡座的呼喚鈴, 讓酒保上來點單。
卡座一共兩張沙發, 一長一短。趙與坐在主人位的長沙發, 馬吉德坐邊側的單人沙發。姜盞則問酒保要了張椅子,坐在單人沙發外側。
馬吉德保持恭敬的社交表情, 在酒水單上選了杯度數低的調和酒, 打發走酒保之後, 再次看向趙與:
“薩爾先生好有雅興,白天也喝酒。”
看似尋常的寒暄,實則藏着鈎子——
白天來酒吧喝酒,有點奇怪。
趙與神色輕松:
“談生意,這裏隐蔽性還不錯。”
“也是。怪不得薩爾先生是老板身邊的紅人呢, 我們不請自來,您卻提前定好了地方。”
在「薩爾」的視角,姜盞跟馬吉德都是突然來訪的,沒道理未蔔先知,提前安排卡座。
除非,姜盞在此前通風報信,讓他們做足了準備。
總控室,謝辰風捏了把汗:
“靠,這個姓馬的确實有點厲害,警惕性也太高了!”
柳回笙卻很平靜:
“先別急,看趙與怎麽應對。”
酒吧深處的卡座,趙與噗一聲笑了出來,透着輕蔑,以及對某種無知的寬容:
“馬吉德先生,你該不會以為,我們只跟你這一家做買賣吧?”
我定位置是因為我今天很忙,要跟不同的人談生意。
你來只是趕巧,我談完生意跟我的情人在這等下一個合作商,不是專門給你留的。
說着,擡腕看了眼手表:
“我頂多還能給你們20分鐘。”
說完,馬吉德的表情松動些許。
姜盞在一旁打配合,連忙道歉:
“薩爾先生,這次我們來得匆忙,還請您見諒。這次要是談妥了,我們改天正式約個時間,好好談一下細節。”
趙與跟姜盞的默契是十幾歲就開始培養的,雖這麽些年沒聯系,彼此的心性一脈相承,什麽時候該說什麽話,心裏門清。
一來二去,馬吉德的疑心打消。
酒保端上三杯新調的酒,分別放在趙與、姜盞、馬吉德身前。
一起上來的還有一個擺盤精致的果盤,鎏金的托盤之上,水果刀在燈下反射金黃。
無關人員退下,開始談論今天的主題。
“米桑跟我說過,那天要不是您,他恐怕回不去。這是他托我給您帶的禮物,還請您收下。”
精致的盒子打開,是一款限量手表,市場估價大6位,價值不菲。
“這可是好貨,能抵兩條好狗(兩條好槍)了。謝了。”
趙與朝站在一旁的江莉使了個眼色,江莉傾身上來收下。
馬吉德接着說:
“經過這次,我們老板也很有意向跟你們合作。只是不知道,您效力的這位賀老板,什麽時候有時間,約出來我們雙方見個面?”
“這得看是什麽生意,賀老板忙,尋常的買賣,我過目就行。但要是長期合作的大買賣,還是得賀老板親自出馬。”
“是,「貝塔-30」至關重要。除了這個,我們當然也想談長期的買賣。”
“那正好。我們的貨之前馬桑驗過,都是好貨。要是價錢合适,長期不是問題。”
“這是自然。米桑最懂貨的好壞,他說是好貨,說明是真不錯。只是,我還是想再确認一下,您這邊是否能長期供貨。”
“噢?看來馬吉德先生對我們的實力,有些疑問?”
語氣開始試探,馬吉德逐漸暴露真面目:
“是這樣——米桑那天看的,畢竟只有一條槍。我們老板的意思,他想搞一架迫擊炮,不知道,賀老板有沒有貨源?”
“有點難度,看你們想要什麽,肯出多少錢。”
“X400那款,我們可以出到這個數。”馬吉德比了一個3。
柳回笙已經通過微表情和手勢看出馬吉德的用意,趕緊通知趙與:
“他在試你。真實價格比這個高很多。”
蘇鴻雲同步在網站上搜索:
“這款迫擊炮在市場上沒有報價,應該走量很少,只走黑.市。”
于是趙與嘲諷:
“呵......這個數前兩年都買不到。現在局勢亂成這樣,炮彈噌噌地漲,你反而還想壓我的價?”
“你們報價多少?”
柳回笙回想馬吉德剛才比3的手勢,拇指小指收攏,豎中間三根手指。而在比這個手勢之前,擡手的過程中,小指有一個往外伸展的趨勢。
心裏有了答案:
“6,趙與,他一開始想比6!”
趙與喝了口酒,杯子放回桌上,玻璃碰撞聲刺耳。
擡手,比了個8。
“這......”
馬吉德震愕:
“薩爾先生,您這就在開玩笑了。”
趙與眼睛一眯,露出幾分憤怒:
“我不喜歡開玩笑,但也不怕開玩笑。馬吉德,你剛才出的價,難道不是在開玩笑?”
“我——”
“——我們是有貨,但也有腦子。以為我沒乾過幾票就想壓我的價,馬吉德,你的腦子夠吃幾發子彈?”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到後面開始人身威脅,有種大不了撕破臉的氣魄。
馬吉德趕緊安撫,兩手擡起往下壓:
“沒有,薩爾先生,您誤會了,誤會了。”
“我告訴你,外面亂成這樣,排隊找我們談的一抓一大把!看在小K的面子上,我可以不計較你今天突然過來。但你這樣子是來談買賣的嗎!”
趙與持續輸出,桌子拍得砰砰作響,大有掀桌的架勢。
馬吉德趕緊道歉:
“薩爾先生,對不起,對不起。我沒弄懂您的規矩,冒犯了。我自罰一杯。”
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薩爾先生,我是誠心過來跟您談買賣的。您開個合适的價,我回去報給老板。長期合作嘛,我們保證,未來一年,我們的需求只會多不會少。有了貨,我們也有底氣,把「貝塔-30」搞到手。您看在「貝塔-30」的面子上,幫忙打個折扣。”
姜盞也在一旁求情:
“嗐,其實大家都是老江湖了,做生意肯定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規矩嘛?馬吉德先生第一次來,知道薩爾先生的規矩,以後也好做買賣嘛!”
趙與假裝還有一點生氣,悶了一口酒,啧了聲:
“行,那我就報個實在價。”
擡手比了個7:
“不能更少了。”
“這......”
“迫擊炮,你以為小手.槍?走量少,這個價很實在了。”
“這......比我們預期的高了一些。而且,我們現在還沒看到貨,不好定價。不然這樣,薩爾先生,我們看貨的時候試試,打一發,效果好的話,我們老板自然願意出高價。”
“行,想往哪打?”
“戰區随便找個貧民窟,現在到處都在打,也分不清誰開的炮。您覺得呢?”
說着,眼睛發直地盯着趙與,眼輪匝肌收緊,松弛的手也潛意識收攏。
柳回笙發現,立即通知趙與:
“又在試探,看你同不同意打貧民窟。”
雖然剛才趙與的表現很像一個軍火生意的老手,但畢竟第一次合作,對方還是亞洲面孔,而非美洲人,小心謹慎是最好的。
如果不讓他們開炮,說明可能有炮無彈,如果不讓他們打貧民窟,說明對方跟他們不是一路人。起碼,不像他之前認識的軍火商一樣,萬物以錢至上,貧民的命,在他們眼裏只是草芥。
“呵。”
趙與欣然同意:
“可以。不過一炮120萬,這是另外的價錢。”
言下之意:我不同意的原因不是貧民窟,也不是炮,而是錢。你非要打也行,一炮120萬,你得單獨支付。
全然符合眼裏只有錢的軍火商形象。
回答超出馬吉德的應對方案,剎那有點錯愕:
“這個......當然,這個當然。”
“怎麽了?看樣子,我的回答你不太滿意?”趙與反客為主。
“沒有,我怎麽敢?您願意繼續跟我談買賣,我已經很感激了。說實話,我們都是幫人做事,自然是想盡可能幫老板多賺錢。您說是吧?”
“不然呢?”
“什麽時候有空,我們把雙方約出來,詳細談談?”
“可以。”
“好的好的。對了,先介紹一下,我們老板是阿加。”
“我對你們老板是誰不感興趣,只對錢感興趣。”
“介紹還是要的。A2W聽說過嗎?阿加就是我們頭領的公子,專門負責組織的軍火。”
“倒是聽說過。之前在美國搞了個警署的,就是你們?”
“對,他們要面子,沒說是誰,但全世界都知道,那就是我們做的。”
“可以,夠膽量。”
“就是不知道......賀老板是何方人物?”
趙與動了一下眼睛:
“怎麽?還想探我們的底?”
“這倒沒有,只是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嘛。”
“我們負責供貨,你們負責拿貨。一單生意而已,何須要知根知底?”
“話不是這麽說,薩爾先生,軍火生意不比其他小買賣。稍不注意,萬一碰上哪個國家的政府組織,或者武裝組織,麻煩就大了。要是貨的源頭還有說法,我怎麽跟老板交代?”
他說得冠冕堂皇,實則用糖紙包裝了一枚炸彈。
黑.市做生意,賺的是賣命錢。沒人會管供貨的究竟是哪個國家的人,是軍火商還是武裝組織,也不管貨是不是走私或者搶劫。只要貨沒問題,人不在後面搞小動作。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拿貨走人是最安全的。
若要真的摸清對方的國籍、拿貨渠道、運營模式,那軍火商便不用做了,合作一兩次就會被取而代之。
馬吉德說得天花亂墜,還是最初那一樣——
探底。
并且,說話時手肘撐在腿上,上半身前傾。這個動作從前柳回笙同趙與說過,是強烈的入侵信號。
他狂妄到想把對方的底細全都摸清楚,後續一則可以此為要挾籌碼,壓縮售價,二則可滲透對方拿貨渠道,取而代之。
這在交易上犯了大忌。半個月前談黃的那筆買賣,也是對方發現他們在背後不老實,果斷中斷交易。
這次在陌生面孔上故技重施,他們找錯了人。
趙與沒有說話,只是飛快拽住他的手腕往前一扯,用力按到桌上,沒等馬吉德反應過來,果籃裏的水果刀就飛快紮了下去。
“啊!啊——”
一切發生得太快,馬吉德吓得大叫。
仔細一看,刀刃沒有紮中他的手,而是精密地從兩根手指之間穿了過去,在玻璃桌紮出一片蜘蛛網。
趙與死死摁住他的手,讓他動彈不得,眼中霎時湧出煞氣,沖向馬吉德,将他從頭到腳淹沒:
“馬吉德,做生意就要有做生意的誠心。賀老板不喜歡在背後搞小動作。同樣,我也不喜歡。”
頓了頓,音色加深:
“想探賀老板的底,你還太嫩。”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