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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拍立得(二) “睡吧,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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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拍立得(二) “睡吧,阿

第20章 拍立得(二) “睡吧,阿

“影院的監控沒拍到正臉。那個人戴着帽子, 衣服的版型也很寬松,看不出體型。”

“相紙上面沒有檢測到除你之外的指紋和DNA,相紙的材質經過成分技術分析推測是拼多多的爆款, 近一個月銷售量超過10萬。”

沒有案子的周末, 一大隊的辦公室格外冷清。

柳回笙靠在窗口, 盯着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輛和行人, 又好像盯着馬路下面的東西。

風一吹,衣服貼在身上,側面看去薄薄的一張紙片, 再吹就要破似的。

“她不是死了麽?”

她呢喃自語。

趙與過去将窗關了起來,從後面将人圈進懷裏, 用體溫幫柳回笙回暖,握着冰冷的手往掌心裏搓。她沉聲地安慰柳回笙:

“對,她死了,我們親眼看着她死的。”

溫熱的體溫從後背傳來, 柳回笙稍稍有了一點活人的氣息, 往趙與懷裏縮得更深, 說:

“你還記得歐陽老師的屍檢報告麽?”

趙與當然記得, 甚至能将裏面每一個字都背出來:

“要麽兩把刀,要麽, 兩個人。”

柳回笙深呼吸了一下:

“我擔心, Thanatos一開始就有幫手, 或者,我們抓的那個人,只是Thanatos的替身,根本不是真的她。否則,她一個人, 怎麽可能又假扮歐陽老師,又在暗地裏做了那麽多事情?”

一旦産生這個想法,那個已經死去的惡魔将會無休止地糾纏柳回笙。

趙與沉思了幾秒鐘,說:

“還記得最後審訊的時候麽?當時Thanatos能将案子的每一個細節都說得很清楚,而且,看到我和你親密接觸,她那種厭惡的表情,是真的。只有真正的Thanatos才會出現這種情緒。”

“對,她的情緒是真的。”

這是柳回笙的專業,她可以百分百确定:

“她把我看成她的作品,她的目的是把我變成跟她一樣的人。所以,知道我會因為你永遠守住底線,她瘋魔了。”

當時,Thanatos瞪着柳回笙目眦盡裂,罵她跟趙與上.床「髒」,認為她被趙與這個迂腐的凡人拖累,沒能成為真正的「Angel」。

她意識到柳回笙竟然享受跟這個肮髒的趙與茍且,也不願意跟她去沒有煩惱沒有憂愁的天堂。

潰敗之下,她選擇自殺。

那句“Angel,你逃不掉的”,成了糾纏柳回笙的夢魇。

而後不管出現什麽風吹草動,哪怕跟Thanatos毫無關聯,這句夢魇都會複現,變成蚯蚓從眼睛耳孔鑽進,禁锢舌頭,封鎖頭顱。

柳回笙想起那一幕,眼前一切都是黑的,中間只有Thanatos浸泡紅血的眼睛。

身體潛意識抽了一下,轉身縮進趙與懷裏:

“我在想,她為什麽要自殺?從心理學上來講,那更像是一種絕望的反撲。如果她有同夥,那她就有機會獲救,也不至于自殺。”

趙與也認同這個推測,說:

“我也傾向有人想報複你。之前破了好幾個大案,你在醫院還擊斃過屠靈會的人。那是一個很大的組織,如果他們想報複的話,也可以利用你對Thanatos的恐懼,讓你情緒失控。”

“報複?”

這是柳回笙沒想過的角度:

“真的會有人為了報複,下這麽大一盤棋嗎?”

趙與颔首,眸底悲痛暗湧:

“存心報複的人,手段很毒的。他們會殺害警察的家屬、朋友,甚至孩子都不放過。”

柳回笙感知到她的悲傷,從懷裏仰頭,趙與卻與她交頸相擁,胸膛相貼,心髒隔着咫尺的距離共振着只有兩人同頻的鼓點。

“阿笙,別怕,我會保護你。”

當天,柳回笙很晚才睡的。夢裏不知看到了什麽,時不時就要顫了一下,趙與就會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拍她的後背,然後她的肌肉才稍稍放松,再次睡了過去。

這樣反複了7次,夢裏的柳回笙才徹底累了,幾近昏迷地睡了過去。

趙與等了半個多小時,聽她的聲音變得綿長舒緩,才慢慢挪出被窩,輕手輕腳地去了書房。

這個時間點,美國正是白天。

她撥通了一個回國後再沒打過的電話——柳回笙的導師,Athena。

“趙?找我有事?”

Athena是中德混血,中文一直不錯。

“Athena,我想麻煩你一件事。”趙與說。

“我拒絕。”Athena想也沒想。

“我還沒說什麽事。”

Athena的理由很簡單:

“當初你雙腿癱瘓,讓我幫你治療,你都沒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

“什麽語氣?”趙與疑惑。

“用你們的成語應該怎麽說......我想起來了——求神拜佛。”

“可能你想說「低聲下氣」?”

“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實的真相,就是這件事比你當時癱瘓還要嚴重。或者,這件事跟Candice有關。所以,這麽麻煩的事,我拒絕。”

Candice,柳回笙的英文名。

趙與的呼吸沉重,心情實在談不上好——跟側寫師打交道很煩,即便人不在面前,還是能從語氣裏讀出她的情緒。

尤其,這個人還是側寫師的導師。

于是只能和盤托出:

“現在有人恐吓阿笙。”

“恐吓?”

“對。在不起眼的地方偷拍,把照片塞她口袋裏。還模仿Thanatos的語氣,說一直盯着她。”

“查出是誰了麽?”

“還沒查到。但,我想縮小一點範圍。萬一Thanatos真的有同夥,很大概率,是之前差點害死阿笙的那個。”

Thanatos已經死了,就算有同夥,也在好幾年就被美國警方逮捕,關押在安保系數最高的監獄裏。

這是唯一一個,會為了Thanatos向柳回笙複仇的人。

Athena想了片刻,對趙與這通電話的目的已經有了猜測:

“你想讓我動用我的關系,去查監獄裏那個人?”

“是的,能麻煩你一下麽?”趙與再次請求。

“趙警官,你要知道,我雖然有綠卡,但美國的警署系統不是我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你辦那麽多案子,也知道警署要講紀律。一個跟我咫尺天涯的罪犯,我有什麽免死金牌去調查他?”

忽略詭異的用詞,她的意思還是講清楚了的。

趙與知道讓她調查有點強人所難,但,她別無他法:

“這是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線索。”

電話裏傳來Athena一聲粗重的呼吸,沉沉的,似被什麽東西壓着。

辦公室有人敲門,被她高聲拒絕在外。辦公椅朝窗口轉了90度,黑色烏鴉在枯樹枝上打轉,她厭煩地閉了一下眼睛,卻想起柳回笙當初剛從閣樓裏救出來時,後背的傷口幾乎涵蓋整根蝴蝶骨,蒼白的臉奄奄一息,卻抓着一根草不肯咽氣。

還是不忍心。

“我的關系,只能查到她在監獄裏的查房記錄,确保人還關在裏面。”

“能确定她還是當初關進去的那個麽?”

“什麽意思?”

“我在想,關押期間,她會不會鑽了空子,找了一個替罪羊幫她坐牢?”

“這個可能性幾乎為0。她當時殺了13個人,手段極其殘忍,押送過程非常小心。包括關押的監獄也是ADX,美國安全系數最高的監獄。”

“也就是說,幾乎不可能越獄。”

“當然,那可是ADX,真要越成功了,你把美國的安保系統放哪?你要是不放心,我可以查她的衛生檢查記錄。可以從血型、身高、基礎疾病這些去判斷。更詳細的資料,我拿不到。”

這是Athena能做的極限。

趙與鄭重道謝:

“好,多謝。”

挂完電話,沒有開燈的客廳回歸深夜原本的沉寂,偌大的空間似灌滿了水,水波漫漫,暗流湧動,将茶幾上的茉莉花泡發出扭曲的形狀。

輕手轉開卧室的門把,室內還殘留着剛燒完的睡眠熏香。

窗簾拉得緊,一點月光也透不進來,趙與怕驚擾柳回笙睡覺,沒開手機的電筒,只用調暗的屏幕光照出物體的輪廓。

床上鼓起小小的一團,柳回笙是面朝窗戶的方向側着睡的,半張臉藏在被子裏,跟剛才她離開時同一個睡姿。

看來打電話期間沒有醒,也沒有被噩夢吓到。

趙與站在床邊,借着手機屏幕那一點點微弱的光線凝望着眼前的人。她睡得很沉,呼吸聲遲緩均勻,整個人都躺在棉花團子裏似的,沒有應激,沒有恐懼,這麽無憂無慮地睡着。

柳回笙就該這樣,沒有任何顧慮,也沒有任何恐懼,平和惬意地享受生活,哪怕僅僅是一場不受打擾的睡眠。

趙與輕輕掀開被子,先是手肘撐上床墊,再慢慢把身體挪過去,讓重量緩慢地壓上床墊,速度慢到柳回笙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落差。

最終躺進被窩,趙與花了足足5分鐘。柳回笙沒醒,每一秒都是值得的。

平時兩人睡覺,趙與會把胳膊墊在柳回笙脖子下面,攬着抱她入睡。現在柳回笙睡着了,她便沒有硬将手往人家頸窩裏塞,就這麽老老實實地放在身側。

“嗯......”

就這麽躺了幾分鐘,柳回笙的身體先于意識感知到了熟悉的味道和體溫,沒有任何意識趨勢,軟綿綿地就靠了過去,在趙與肩膀蹭了幾下。

趙與趕緊把胳膊墊過去,柳回笙這才心滿意足地找到熟悉的睡姿,枕着重新睡了過去。

香香的,軟軟的。

趙與心口一熱,将她摟得更緊。

“睡吧,阿笙,睡吧。”

我會保護你。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