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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威脅(一) “笙姐你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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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威脅(一) “笙姐你醒

第204章 威脅(一) “笙姐你醒

趙與收到一條視頻, 準确來說,是威脅視頻。

畫面裏,柳回笙位于正中間, 占據畫面的二分之一。

左側額頭有傷, 沒包紮, 也沒刀口, 大概是撞擊的挫傷,暗紅的橢形傷痕挂着兩道豎狀血痕。

眼睛盯着鏡頭,表情輕松, 沒有被囚禁、毆打、虐待的痕跡。

奈何說的話,讓所有人震愕。

“我是中國警察柳回笙, 我将擁護A2W在納赫拉維亞的權力,也将擁護「奧斯」在亞洲地區獨一無二的權力。今天起,會有一個名為「奧斯」的國家誕生,它與世界上任何一個國家一樣, 擁有自己的領土和主權。”

視頻看完, 房間像堵口的高壓鍋, 砰地炸了開來。

“笙, 笙姐這什麽意思?擁護一個恐怖分子組織?還是以警察的名?”

“奧斯......是不是諸神給他們所謂的「國家」取的名字?”

“這肯定不是回笙的本意,她一定被威脅了。”

“這個視頻哪來的?已經公開了嗎?”

視頻之後, 是一句文字:

【給你24小時的時間, 把人放了。否則, 這條視頻将會出現在世界各大商場。】

蘇鴻雲看完,臉色鐵青。

視頻的內容一定不是柳回笙的本意,具體是被威脅還是其它什麽原因,不清楚。但無論什麽原因,這條視頻要是發出去, 便是「中國警察實名擁護恐怖分子」。不但柳回笙前途盡毀,整個警隊甚至國家,都會遭受史無前例的公信災難。

隊員們紛紛閉嘴,不敢說話。

柳回笙加入特遣隊以來盡職盡責,從未出現任何背離組織的行為,這些大家都看在眼裏。

她絕非是一個為了一時茍活出賣組織的人。視頻裏那麽說,一定受了某些不為人知的威脅。

威脅是什麽?真實情況如何?

不得而知。

更可怕的是,三夫市虎,人心難測。若視頻真的發出去,即便隊員們再相信柳回笙,外面的世人不會這麽想。

【她一個警察怎麽能擁護恐怖組織呢?瘋了吧】

【就算被威脅,也不能這麽說。她對得起身上的警服嗎】

【破案了,是美國引進的,美其名曰哈佛博士,實際是間諜】

【女的?難怪這麽慫,随便吓兩句連國家都出賣了】

幾乎已能想到視頻散播時的評論。

即便他們最後救出柳回笙,前途和人生也毀了。

“——她不是阿笙。”

緘默之際,趙與的聲音似深夜驟然降臨的雷,轟然巨響,震徹天地。

“什麽?”蘇鴻雲遲疑了一下。

“她不是柳回笙。”

趙與重複,語氣比之前還要篤定。

把視頻投到屏幕上,柳回笙的臉占據半面牆的面積,從頭開始播放。

“我是中國警察柳回笙,我......”

趙與把視頻停在最明顯的一幀:

“柳回笙的表情不是這樣的,眼神太死板,沒有情緒,五官走向也不對,這不是柳回笙。”

葉圖靈也支持這個結論:

“回笙臉上的光線跟身上不一樣。尤其這裏——”

激光筆落到脖子和衣領交界處:

“這裏,光線有一個強弱的變化,過渡很生硬。還有方向,脖子的光線是3點鐘方向,但我剛用軟件分析了一下她眼睛裏的光源,大概在2點鐘方向。”

說着,她将軟件分析的結果發給趙與,趙與投上屏幕。

那軟件是葉圖靈自己寫的,可以從光斑的距離、強弱、偏移判斷光源的位置。眼珠倒映的光源雖小,但軟件處理之後,光源的位置清晰可見。

與此同時,領口紐扣反射的光斑,其光源的位置就偏到了3點鐘。

如果說趙與的表情、眼神是情侶之間才有的熟悉,葉圖靈的軟件分析,便簡單粗暴地給每個人呈現出最直觀的科學數據。

蘇鴻雲心口大松,紮實呼了口氣:

“也就是說,視頻是AI合成的。”

“對。”

趙與往下推理:

“柳回笙是不會說這些話的。現在AI比較發達,他們認為天衣無縫,覺得這樣就能威脅我們。”

蘇鴻雲盯着柳回笙頭上的傷:

“但這個傷應該是真的?”

葉圖靈點頭:“對。面部表情應該是采集的照片,然後合成到另一個人的臉上。”

蘇鴻雲咬牙:“拿AI來糊弄我們,當我們技術員吃白乾飯的?”

趙與把視頻重新拉了一遍:

“還沒看到謝辰風,但他既然會用「警隊公信力」來威脅我們,而不直接是她們的生命,她們應該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說着,手在鼠标一下一下敲擊着,突然想到什麽,瞳色陰了幾分,回頭:

“蘇隊,我想提審阿加。”

蘇鴻雲看了眼手表:

“他估計還沒醒。”

在抓捕時,阿加拒捕意識強烈。為省時間,趙與下手頗重,造成其3出骨折,目前正在手術。

“沒關系。”

趙與起身,穿上外套:

“我可以等他醒。”

一旁,葉圖靈冷冷推了一下眼鏡,眸底閃過銀亮:

“我可以一起等。”

一旦睜眼,就可以提審問話。

順便,回敬一個AI視頻。

Ares的AI技術粗糙低劣,破綻百出。葉圖靈出手,則不是一個合成鍵那麽簡單。

============

當夜有仗,第一區和第四區為了争奪一座橋展開搏殺。火光從傍晚閃到淩晨,以第一區獲勝告終。

沙土山之外,納赫拉維亞西南方向,一座混合林覆蓋的深山。

裏面原本住着一個原始部落族群,後來戰火打響,族長便打開山門,收留了一些躲避戰火的百姓。起先一同住在善良的族人家中,後來,難民的數量越來越多,屋裏住不下,族長便帶人開發了幾處山洞,以供身體素質稍好的年輕人居住。

後來,A2W進行了兩次屠殺。族長被當衆砍下頭顱,部落經營上百年的村莊被侵占,族人無論老小,無一幸免。

寄居的難民大多遇難,有的已經跑出去了,聽說Ares正帶人屠村,就又跑回去救人,結果再沒出來。

山路崎岖,地勢險惡,尤其深夜的勁風一灌,石縫之間溢出纖細的嘶鳴,像死刑犯被絞繩勒死前發出的最後一聲哀叫。

柳回笙和謝辰風被關在一個山洞。

她躺在地上,身下是梆硬的棕榈墊,衣服還是傍晚那一套,無袖針織加一件襯衫外套。她躺得乖乖巧巧,面朝上睡着,兩手放在肚子上。

人還沒醒。先前反抗被Ares打暈,頭上的傷口雖然止住了血,卻一直沒有包紮,血氧化成暗紅,糊在傷口,像一張劣質膏藥。

謝辰風也關在一起。

同一個牢房的,還有另外兩名外國女性。

“窩頭,窩頭。”

不正常的口音似乎喚起柳回笙幾分意識,眼皮底下的眼珠動了一動,掀開一條小縫。

視野一片茫白,似灌了膠水,混混沌沌地溢滿整個眼球。隐約看到正前方似乎有個直立的麻袋,光線折射再折射,輪廓生黴。

身體嘗試動了一下,全身的細胞像得了沖鋒號,齊刷刷痛了起來。

痛感喚醒幾分意識,眼前的情景稍稍清晰,原來正前方的物體不是麻袋,而是撅屁股的謝辰風。

“窩頭。”

聽力稍稍恢複,只聽到謝辰風的呼喊聲。

吃力地撐着棕榈墊坐起,墊子實在堅硬,凸起的薄片幾乎劃破她的掌心。

啓唇,試着喊謝辰風,氣流從喉管湧過,卻發不出聲音。

再仔細朝謝辰風看去,只見她背朝自己抓着牢門。

她們的牢房是一處山洞,洞口用樹樁子打了牢門,間隙大小不一,胳膊随便往外伸,可謝辰風剛問看守要的那碗水卻始終端不進來。

原來不是「窩頭」,是「water」。

張嘴,聲帶用力拉扯,喉管卻像被生剝扔到沙漠裏吹了三天三夜,沙子黏着細肉,血也乾了,發不出聲音。

一旁,同樣被關押的兩人看到,忙幫忙叫謝辰風:

“Hey, your friend is awake.(你朋友醒了)”

謝辰風還在想辦法拿水,聽到聲音,撅着屁股回頭:

“昂?”

女人重複:

“your friend is awake.”

謝辰風的五官開始緊急集合:

“what,那個,嗯......啥玩意兒?”

女人滿頭黑線,手腳表情一起诠釋,指向牆角搖搖欲墜的柳回笙,謝辰風立馬表演了一個原地起跳:

“媽呀!笙姐你醒了啊!”

鴨子下塘般飛過去:

“感覺怎麽樣啊?除了腦袋還有沒有哪兒受傷?天吶菩薩保佑菩薩保佑!剛你暈過去的時候我都吓死了!”

她咋咋呼呼說完一堆,吵得柳回笙腦子裏就像放了一整條街的鞭炮,炸得腦仁都散了。

再不能說話,也被逼得開了口:

“停,停......”

謝辰風趕緊雙手捂嘴,生怕自己聲音大了,把柳回笙這好不容易蘇醒的身子給吓暈回去。

然後隔着兩層手掌輕輕問:

“笙姐,你......怎麽樣了感覺?”

柳回笙虛弱地撐在棕榈墊上,額頭一團猩紅,顏色深到幾乎吸乾了臉上所有血色,嘴唇更是慘白,幾乎成了石膏。

“沒......”她吃力回應。

“啥?”謝辰風聽不清。

“沒事......”柳回笙用光所有力氣。

“你都這樣了怎麽會沒事呢?這個傷口得消炎,身上其它地方你動一動,看看還有沒有傷?”

柳回笙說不出話,只虛弱搖頭。

“唉不行,怎麽着也得喝點水。”

謝辰風說得眉飛色舞:

“哇你不知道,先前抓我們過來的時候路過那個沙土山,全是沙!那個車棚後面又沒有封死,只有一層布,乾都乾死了!”

她一副清早起床剛鍛煉完的模樣,看不出半天口乾舌燥。

柳回笙動了動唇:

“感覺你不渴。”

“我确實不渴。剛我給看守表演了一段變臉,他們給了我一大瓶礦泉水。”

“......”

“但後面那個好說話的看守換班了。”

“......”

“我想着反正你也沒醒,就把你的水分給她倆了,等下我再給你要。”

“嗯。”

“但他只給一個碗,怎麽搞都搞不進來。”

柳回笙順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木樁子釘的牢門之外,躺着一只裝着水的鋁合金飯盒。水很多,大概謝辰風求了許久,人家才願意給她接這麽多。

語言不通,國籍不同,大概手腳并用解釋半天,說了無數句不标準的「thank you」,沒準還絞盡腦汁想了個「handsome」,把對方哄高興了,才要到這碗水。

一定要喝水。

喝了水,補充水分和能量,才有力氣反抗。

昏迷之前,她最後一次發出情報,說的是「趙與快跑」。趙與聽得懂那句話,整個行動小組都聽得懂。

她不能死在這。

不管這裏是哪,不管之後要面對的是Ares,還是他身後一整個諸神,她都要活。

當初被困在美國的閣樓,後背的傷口鮮血淋漓,她趴在窗邊等救援。盯着窗外的銀杏樹,每一口呼吸都是從閻王手裏搶回來的。

意識淡薄,就拼命地盯着銀杏,拼命地想還在中國等她的趙與。

體力不支,就順着閣樓牆壁舔舐滲漏的雨水,水分混着沙子,嘴裏格叽格叽地響,沒吐,因為沙子也有養分,她要利用身邊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活下去。

沒有辦法可以解決所有難題。

除了活。

只要活着,總有想到辦法的那一天。

這麽想着,柳回笙眼中有了光亮,血色從頭頂一點一點浮現,透着陰濕地縫冒出的青草的任性。

她起身,腳踝的扭傷嚴重,腫起饅頭的包塊,便在謝辰風的攙扶下,一點一點挪到門邊。

顧不了地上髒,也顧不了水裏有雜質。手伸出牢門,額頭抵上牢門,端起飯盒,用尖銳的邊角朝內,嘴往前探,便能喝到飯盒裏的水。

不能急,要慢慢喝。

她長時間沒補充食物和水分,胃裏空空如也,這時候喝水吃飯都要慢,以免給胃造成負擔——她要從每個細節精打細算,保護自己的身體,增加自己存活的時間。

噸,噸,噸。

咽下三口,柳回笙把碗放下,碗底剛剛碰到地面,牢房大門便傳來開門聲。

以及,一串沉重密集的腳步——

Ares來了。

1米9的身高往牢門前一站,擋去過道本就微弱的燈,黑影鋪天蓋地罩下,幽黑之間,是一雙殺戮的眼睛:

“Angel,You are going to do me a favor. (Angel,我要你幫我個忙)”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