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逃生(二) “辰風快跑
第207章 逃生(二) “辰風快跑
第207章 逃生(二) “辰風快跑
牢房恢複寧靜, 屍體拖出之後,只剩下柳回笙、謝辰風,以及另外那個叫「米麗」的女人。
米麗啜泣不止, 訴說着自己和同伴的來歷:
“她是我的嫂子, 我哥哥在上周的戰争中死了, 我們被抓過來, 每天給他們做飯。(She's my brother's wife......)”
“我們每天安分守己,不敢多說一句話。我以為我們可以活下去,起碼多活幾天, 誰知道他們竟然開槍......”
“你們是從哪裏來的?他們剛讓你錄視頻,你是中國人嗎?”
謝辰風全程與她眼神交流。
除開英語、近身格鬥、射擊、體能、情商、眼力見, 她其它方面是十分優秀的。
譬如她很懂禮貌,對方全程說着英文,她依然像能聽懂一樣做完眼神交流,最後等對方說完, 理直氣壯地扯了一下柳回笙的袖子:
“笙姐, 翻譯一下。”
柳回笙體力不支, 虛弱搖搖頭, 随後跟米麗說:
“Yes, we do.(對, 我們是中國人)”
“聽說中國很好, 會保護你們在國外的公民。我真的好希望, 能夠出生在你們那樣的國家。有人會來救你們嗎?我剛聽你們說,你是警察?”
米麗像找到新組織一樣問個不停,柳回笙卻只是淡淡搖頭,不再回答她的問題,頭往牆上一靠:
“Sorry, I need a rest.(抱歉,我得休息一下)”
米麗悻悻住口,一旁,謝辰風往前一蹿,打算接下這代表中國公民國際形象的重任:
“哈喽,賣,淚目,is Xie Chenfeng。”
米麗愣了一下,重複自己剛才的問話:
“I mean...Are you police?Who wille to save you?(我是想問你們是警察嗎?誰會來救你們)”
謝辰風一本正經地答非所問:
“油砍,call I Big Xie(你可以交握大謝)”
米麗:“......”
本着不把話掉地上的原則,謝辰風跟米麗說了許多。
自然,除了偶爾蹦出兩個簡單的音調能檢索出單詞,其他99%的時間米麗都在對牛彈琴。
甚至問到謝辰風在警隊裏擅長什麽,謝辰風就開始背動物表:
“泰哥兒,皮哥兒,貓屎......”
一場驚天動地的跨國會談以米麗出局告終。
時間漸漸過去,柳回笙的傷沒有清理,也沒有敷藥,傷口的細肉漸漸發炎,體溫也爬了上去。
看守換班,謝辰風厚臉皮找到之前的看守,要了一瓶礦泉水,小心翼翼幫柳回笙清洗了一下傷口,再将瓶子揣進懷裏,捂熱了喂給柳回笙。
日出之前,黑山陷入最深邃的黑暗。
牢門打開,米麗被拖了出去。
哭聲連同拖拽聲逐漸走遠,消失在海浪拍打山壁的沖刷聲。
終于,牢房只剩兩人。
小憩的柳回笙緩緩掀開眼皮,望着不遠處,正趴在牢門口觀察什麽的謝辰風。
謝辰風總是這樣,什麽都在做,什麽都在說,臨了行動時,又不知隐身去了哪裏,白白錯過臨門一腳的功勳。
偏她還不氣餒,這次沒有三等功,下次照樣打足精神,提溜着眼睛到處看,好像真能看出什麽。
柳回笙咳了兩聲,開口喚她:
“辰風。”
謝辰風愣了一下,立即切換到活蹦亂跳的狀态,忙不疊跑回來:
“哎,笙姐咋啦?”
柳回笙看着她,一番話在嘴裏過了八百遍,腦子走馬燈似的,将集訓隊最初見這人的情景到現在一一閃現。
等畫面漸漸熄滅,柳回笙卻什麽也沒問,只說:
“你是通訊員,之前進來的路線,你已經記住了,是吧?”
“這個......”
“你記住了的,我相信你。”
“笙姐,你想說什麽呀?”
“等下可能會很亂。如果能逃,你盡量逃。”
謝辰風頂着圓溜溜的眼睛,一臉茫然:
“什麽亂?啥意思?”
柳回笙看着她,什麽也沒說,只是笑着搖頭。
黑山腹地,「米麗」被拖到Ares的帳篷。
一反之前難民般的恐懼,此刻,恢複下級向上級彙報的本分:
“她們跟組織是斷聯的,柳回笙沒有聯系的渠道,也沒有摩斯密碼,或者通訊器。(They've lost contact with theanization......)”
“她們交談的時候,沒有提到位置。所以,暫時還不知道特遣隊總部的方位。可以确定的是,之前那個指揮部,她們應該不會回去了。”
“柳回笙的傷比較重,腳腕的扭傷應該傷到了骨頭,站起來都很吃力,跑不了。頭上的傷沒處理,已經開始發燒了。”
“謝辰風是個草包,什麽都聽不懂,也沒有戰鬥力。柳回笙很輕,但她抱不動,只能拖。最大的用處是問看守要水喝,看守不給,她就表演節目。”
“我建議,如果首領您想留下柳回笙,可以給她處理一下傷口。她看上去有點虛弱,我怕炎症加重,她挺不過去。至于謝辰風,戰鬥力不如難民,殺不殺都一樣。”
所謂被抓、嫂子、難民......倒也不全都是編的。
米麗原本真是戰區的難民,後來為了活命,選擇幫Ares做事。先前那套話術,一半是為了套話編造的借口,一半是她的親身經歷。
那個被Ares一槍打死的女人,同樣也是難民。
只是她們都沒經過專業訓練,不像普通手下那樣會開槍,Ares殺起來絲毫不手軟。
為了活命,米麗只能盡所能地套線索,奈何過于急切,被柳回笙看穿。
她沒有拆穿米麗,只是以體力不支的理由睡去,讓熱情的謝辰風把她說自閉。随後不久,自以為套足情報的米麗跟看守交換了眼神,做戲離開牢房,給二人餘留私密空間。
沒了眼線,柳回笙心裏的弦松了下來,撿起角落一塊石頭,在石壁上來回研磨。
謝辰風在一旁看着,也跟着磨。
為什麽磨石頭?
不知道。
磨來乾什麽?
不清楚。
別問,問就是相信。
至于柳回笙說得「等下可能會很亂」,一直到第二天晚上,才終于應驗。
當時,恩菲爾已經跟特遣隊取得聯系,帶着假冒的柳回笙和謝辰風前去赴約。
一到地方,卻沒看到阿加和洛瑟,甚至沒看到趙與。
來執行「交換人質」任務的,是蘇鴻雲。
恩菲爾是帶着殺人的命令去的。
一旦看到阿加,立即開槍,把特遣隊全軍覆沒,還要把趙與的頭砍下,丢到柳回笙面前,讓她徹底崩潰。
但阿加不在,趙與也不在。
情急之下,恩菲爾偷偷撥通Ares的電話,請示下一步怎麽辦。
“阿加呢?讓她把阿加帶出來!”
Ares勃然大怒。
用假的柳回笙換真的阿加,他的計劃天衣無縫。趙與從哪得到的消息,不讓阿加現身?
難道有內奸?
內奸是誰?
現在在哪?
被戲耍的羞恥點燃了怒火,Ares沖進山洞,一掌拍上牢門,勃然斥吼:
“內奸是誰!(Who's the mole)”
這是柳回笙沒想到的問法,擡頭,看到Ares惱羞成怒的表情,便知道,「交換人質」的詭計沒能得逞。
于是擔憂消散一半:
“內奸?”
“別裝!我知道你們在A2W安插了內奸!”
“噢......那你倒是猜猜,到底是誰?”
“Angel,我沒工夫跟你瞎扯!”
“看樣子,你們沒能成功。”
Ares氣得不行,喘氣宛如犀牛,又是一掌拍上牢門,手臂粗的木樁裂開縫隙。
“我的計劃天衣無縫,趙與不可能提前知道,除非有內奸!”
“是麽?”
“或者她根本不在意你的死活,也不怕我真的公開視頻,把整個中國警隊釘上恥辱柱!”
柳回笙嘲諷:
“Ares,你真對得起你這個神祇的名號。”
“什麽意思?”
“諸神紀裏的戰神Ares,沒有腦子,沒有智商,只知道殺人放火。他們給你這個神位,還真是名副其實。”
“你找死?”
“跟你說話,的确比死還要辛苦。”
“你!”
柳回笙放慢語速,反客為主:
“你敢把視頻公開試試?公開了,比普通人更先看到的是Nyx。她發現你抓了我不但沒有上交,還跟警察做交易,你覺得她會放過你?不公開,視頻內容只有特遣隊內部知道,你憑什麽覺得,她們會笨到把視頻發出去,影響警隊的榮譽?”
Ares顯然沒想過這一層,被柳回笙點破,順着她的思路想下去。
柳回笙冷笑:
“你都能想到找人假冒我,去交換阿加。你以為,趙與猜不到你想乾什麽?我要是沒猜錯,你們的計劃失敗了,現場根本沒有阿加,是吧?”
這話說完,Ares的怒火已經徹底焚燒,腦中沒有絲毫理智。徒手捏着木樁,裂縫似久旱的土地一般龜裂。
“我要把你......剁,成,肉,泥!”
扭頭叫來看守:
“把門打開!”
謝辰風見狀,連忙求情:
“大哥,別別別!我們錯了,錯了行嗎?有話好好說嘛!”
看守顫巍巍過來,掏鑰匙的動作慢了兩秒,被Ares抓着腦袋一擰,脖頸當場擰斷。
他沒有拿槍,而是取了挂在走廊牆上的斧頭——
他要一斧頭一斧頭地,把柳回笙剁成肉泥!
斧頭在燈下閃過銀亮,謝辰風拔高聲音:
“大哥大哥!犯不上,真犯不上!笙姐現在太虛弱了,你有什麽沖我來好嗎?要不我給你表演個節目?你看過變臉嗎?”
砰!
牢門開鎖,被Ares一腳從外面踹開。
小山一樣的身體蹿了進來,闊步朝柳回笙走去。
柳回笙靠坐在角落,盯着他靠近的速度,眉峰緊緊鎖起,眸底在銅黃的燈光下閃過暗光,藏在背後的手用力攥緊。
Ares爆吼着朝她沖去:
“I'll chop you up——”
魁梧的身體幾乎将牢房填滿,柳回笙就像角落裏的老鼠,面對突然沖來的犀牛,毫無招架之力。
然則,犀牛縱然勢大力沉,但在狹小的空間裏,難免笨重。
柳回笙瞄準他的速度,在斧頭舉起的空隙猛地往右一閃,咬牙撐起扭傷的腳踝,靈活踩上Ares的膝蓋,攀着身體往上一蹿,揮手砸向右眼——
她此前一直研磨的石頭,鋒利得像柄尖錐。
噔!
“啊——”
Ares爆發慘叫,聲音幾乎震垮山洞。
柳回笙鎖在他身上,扭頭大喊:
“辰風快跑!”
A2W一半的武力被恩菲爾帶走,徹底激怒Ares後打開牢門,再想辦法偷襲,讓Ares短暫失去動手能力。
這是最好的逃跑機會!
“等下可能會很亂。如果能逃,你盡量逃。”
不久前,柳回笙如此囑咐。
深山的狼群聽聞慘叫,紛紛昂頭附和,延綿成長串的獸鳴。
嗷嗚——
山林震蕩,黑色的鳥群一哄而散,轉瞬融進夜空。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