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蘇醒(三) “戀愛腦成
第212章 蘇醒(三) “戀愛腦成
第212章 蘇醒(三) “戀愛腦成
葉圖靈是專程來看姜盞和柳回笙的。
起碼她嘴上這麽說。
回酒店洗了澡, 睡一覺恢複體力,換上商場新買的衣服便出了門。
黑色緊身吊帶,外披一件皮衣, 短褲下的長腿鼓起薄肌線條。
剛到醫院樓下就被一個男的搭讪, 飛了一記眼刀過去, 跑了。
拎着一籃水果, 本是來醫院探望的貼心同事,一晃眼,只被身上那股不知從哪冒出的殺氣侵占。尤其右眼, 緋紅泣血,知道的是執行任務時不慎被砂石擊中發炎, 不知道的,以為她是道上的殺手,手裏提的不适果籃,是刀。
“靈姐, 坐。”
柳回笙從床上坐起, 趙與貼心地幫她把病床搖上來。
謝辰風一溜煙從凳子起身, 學着柳回笙的稱謂:
“對, 坐嘛,靈姐你坐這兒。”
臉上笑嘻嘻, 腳卻誠實地走開, 繞到病房對面。
葉圖靈将她的行動路線看在眼裏, 眸光冷了一截,随即收斂,看向柳回笙時,又是春和景明。
“你現在怎麽樣?”
柳回笙勾唇,臉上的血色雖沒完全恢複, 精神氣已經好了許多:
“挺好。之前暈倒主要是營養不良,回來補了營養液,現在好多了。”
“嗯,扭傷也要注意,石膏都打了,應該半個月都不能下地。”
“沒事,正好休整一下。”
葉圖靈轉頭又問姜盞。
姜盞痞氣地抖了一下眉毛,比了個剪刀手:
“大難不死,姐的福氣在後頭。”
“對。”
“小葉,謝謝你救我,等我好了,請你吃飯。”
葉圖靈婉拒:
“盞姐別客氣,我只是做了該做的,分內事。”
“嗐,那不成,咱倆必須搓一頓。”
葉圖靈的習性跟很多體制內的警察不太一樣。
別人把同事看成一起出生入死的家人,葉圖靈則看成同事。跟誰都保持着一把刻度精準的尺。不疏遠,也不親密,好像永遠隔着一層軟玻璃,手伸過去也能碰到人,卻總隔着一層東西。
柳回笙理解她的性格,因為她也是如此,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不得罪,不攀附。從前在蓊城,除了趙與之外,也只陳豆豆這個關門弟子跟她走得近。
更是因為,她們這樣的人,如果有那個唯一想要靠近的人,會下意識跟其他人保持距離。
“辰風,你吃過飯了沒?”柳回笙問。
“啊?”謝辰風毫無防備,“沒有,咋了?”
“趙與點了飯,等下一起吃吧。”
“啊?我......就算了吧,我等下就走了。”
“怎麽剛來就急着要走?”
“也沒有,就,呵呵......那什麽,靈姐跟你們吃就夠了,我再來的話,不夠吃。”
趙與財大氣粗地揚了揚手機:
“點了四個人的量。”
姜盞适時補充:
“不算我,我現在吃不了。”
柳回笙、趙與、謝辰風、葉圖靈,正好四人,不多不少。
于是,謝辰風就這麽窩窩囊囊地留了下來。
期間夾菜,不小心跟葉圖靈夾到同一片肉,趕緊撤回,觸電般急轉彎夾了塊土豆,臉上笑嘻嘻的,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趙隊真會點,還挺好吃的。”
如果轉移話題是門專業,謝辰風一定年年拿國獎。
四人說話小聲,吃飯也安靜,姜盞便在新一輪困意襲來的時候沉沉睡去。
趙與幫她盯着輸液的液體,一瓶結束換一瓶,等到輸完,去護士站叫人來取針,再将她輸液的手放回被子裏。
似乎一切都很平靜,但,誰都發現,謝辰風跟葉圖靈之間的氣氛不對。
“辰風是不是有事瞞着我們?”
等人走後,趙與問柳回笙。
“怎麽突然這麽問?”柳回笙反問。
這個回答超出趙與的想象——之前柳回笙說過,如果被問到某個問題,一個人的第一反應不是回答,而是反問「為什麽這麽問」,說明她想隐瞞。
心裏便不大高興起來:
“你瞞我乾什麽?”
“嗯?”
“你之前說過,反問代表隐瞞。”
“我怎麽反問了?”
“剛剛,你沒有回答我「是」還是「不是」,而是問我「怎麽突然這麽問」。不是想瞞我是什麽?”
趙與生氣時很明顯,或者說,不是生氣,是賭氣。
再準确一點:吃醋。
為了一個同事瞞着自己的女朋友,而且還是身高178肩能扛手能打射擊還非常準的女朋友,像話嗎?
而且她都點破了,柳回笙還顧左右而言他,還想狡辯。
像話嗎?
要是落在柳回笙身上,此刻定然雙手環胸,二郎腿一翹,冷冷命令「解釋吧」。
相較趙與,整個人就窩囊很多。
本該質問的語氣越說越小聲,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眼睛盯着床欄,兩手乖乖垂在身側,發出蚊子一般的控訴。
“你聲音好小,聽不清。”柳回笙故意逗她。
趙與拳頭一捏:
“盞姐要睡覺。”
低情商:不敢忤逆女朋友。
高情商:不想吵姜盞睡覺。
柳回笙終于沒忍住,噗嗤笑了出來:
“哈哈哈......”
她笑得格外蕩漾,扶着一側的床欄,半個人挂在上面,肩膀抖得不像話。
趙與眼睛都直了。
她可是在生氣,非常非常生氣!
柳回笙竟然還在笑。
簡直是法外狂徒!
猖狂到極點的悍匪!
心裏堵得不行,趙與啓動最強反駁手段——站軍姿。
你笑你的,我有絕對正義的排解方案。只要我不笑,笑話就是你。
還有剛剛路過偷看的護士,可千萬別誤會了,鬧笑話的不是她趙與,是病床上笑得東倒西歪的柳回笙。
對,就是她。
“唉......”
柳回笙笑累了,靠在升起的床板上,手指擦去眼角溢出的眼淚,收起笑容,一擡眼,看到這人站軍姿一臉正義的表情,又忍不住想笑。
不行,不能再笑下去了。
就算趙與受得了,她也受不了了。
“你坐下。”她扯了一下趙與的袖子。
“不坐。”
“真不坐?”
“真不坐。”
“唉。”柳回笙開始拿腔作調,“看來趙隊長是嫌棄我的病床了,不想跟我坐一起。”
趙與眼睛都瞪圓了,舌頭一個打結,差點在口腔裏抽筋:
“你胡說八道什麽?”
柳回笙眉心一蹙,模仿林黛玉的樣子單手捂胸:
“就因為一句話,就要見怪,無端端生好大的氣,當真是不講道理。也不知道,在其他姐姐面前會不會也這樣?還是,單單就生我一個人的氣?”
一番話說得趙與滿腦子電話線,猛地坐下去,捂住她的嘴:
“你別說了!”
柳回笙臉小,捂了嘴,下半張臉就沒了。只露出一雙眼睛,含春帶水地望着她,混着方才笑出的淚光,眼波流轉。
電流在腦子裏過了一圈,大腦騰然失憶,方才争論什麽全然忘了,只盯着那雙眼睛,七魂六魄沒了一半。
“過來,我靠會兒。”
于是趙與乖乖松手,往她那邊挪了挪,讓她靠上來。半晌又擔心這人冷,把被子提到肚子,嚴嚴實實掖好。
兵荒馬亂之後,兩人安靜下來。
柳回笙靠在她肩上,聞着她衣領裏鑽出的體香,說話軟了三分。
“你什麽時候發現,辰風有事瞞我們的?”
趙與想了一下:“一直覺得她不太對勁,但沒有證據。”
柳回笙問:“比如呢?”
“比如她每次運氣都很好,能在任務中發揮最關鍵的作用。但,巧合一次是氣運,巧合多了,就有說法。”
“嗯,的确。”
“還有,第一次抓內奸的時候,蘇隊問話,葉圖靈會緊張,這是正常的。但謝辰風就很松弛,沒有半點被懷疑想要辯解的意思。我當時就覺得,她如果想說謊,大概沒幾個人看得出來。”
“那你怎麽今天才問?”
趙與點頭,道出自己最終下判斷的依據:
“這次抓捕Ares,她破綻太大。”
“什麽破綻?”
“她不會英語,怎麽發現Penny是內奸,還把視頻發給葉圖靈?
你們關押的牢房在盡頭,我找到你們的時候,卻是在一個小山洞。怎麽出來的?怎麽解決的看守?
分頭行動,我帶1組開車支援,她跟葉圖靈和姜盞去追Ares。以她平日的體力,怎麽跟得上她們兩個的速度?
還有那個巴掌,手掌和手指的寬度都不像男人,但她非說是Ares打的。在幫誰隐瞞?
最後,就是先前,她頻繁打斷你說話,好像生怕你說漏嘴,暴露了什麽。”
趙與一條條把自己的推測說完,這麽從頭捋一遍,越發篤定心中的猜測:
“要麽,她在扮豬吃老虎,隐藏實力。要麽,她是內奸。”
柳回笙聽她說完,心裏軟綿綿的。深吸一口氣,任清涼的氣流在肺髒轉了一個來回,緩緩吐出,沉吟道:
“這次,要不是辰風,我可能回不來。”
趙與心裏抽了一下,抓起柳回笙的手,細細放在掌心裏摩挲,說不出的心疼。
柳回笙在她肩窩裏蹭了一下:
“趙與,我現在告訴你,不是因為你是我的女朋友。是因為你是特遣隊的副隊長,并且,我深知你不是內奸,不可能出賣她。”
“嗯,你說。”
柳回笙開口,将那天發生的經過徐徐講來。
兩人先是靠坐着,後來累了,趙與就把病床放平,隔着被子拍她,哄她睡覺。
“蘇隊知道嗎?”趙與問。
“我猜還不知道。但這次回去,已經到了魯部長一個月的限期,我估計辰風會自己跟蘇隊說。”
“有道理。阿笙,你真聰明。”
“哼,那當然。”
“嘿。”
“笑什麽?”
“就,你剛剛哼的時候,很漂亮。”
“那你還不親我一下?”
“盞,盞姐在。”
“簾子不拉上了嗎?”
細密的悄悄話終結于一聲輕輕的「啾」。
漸漸的,趙與也困了,拉開陪床,升到跟病床一樣的高度,挨着柳回笙沉沉睡去。
另一邊,姜盞在黑暗中睜眼,摸出枕頭下面的手機,點開微信。
那是她和穆岚的聊天界面,上一句還是她剛出手術室,給穆岚報的平安。
後來穆岚問:
【聽說你跟柳回笙一個病房,趙與也在嗎?她們怎麽樣】
姜盞點開輸入框,回複的話隔着屏幕已經能想象到表情——
【戀愛腦成精。】
就算壓低聲音說話,就算把燈全關了,就算拉了簾子,那又怎樣?
對于一個全球頂尖的情報員,沒有任何情報能從她眼皮子底下溜走。
靠在一起說話跟分開說話的腔調是不一樣的,光聽趙與那樣的語氣,哪有半點人樣?膩膩歪歪,傻裏傻氣,還好姐妹倆不是同一個姓,不然她都跟着一起丢人。
另一邊,一同離開的葉圖靈和謝辰風已經回到酒店。
出門在外,不能單獨行動。連酒店也安排的兩兩一間。恰巧,葉圖靈跟謝辰風成為了固定的室友。
一路上,謝辰風努力找話題,叽叽喳喳說個不停。
葉圖靈有一搭沒一搭地應着。
直到回房,房門啪一聲關上,謝辰風借口洗澡企圖腳底抹油,被葉圖靈抓着胳膊拽回:
“避我做乜嘢?”
躲我乾什麽?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