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研究所(一) “殺了你的
第215章 研究所(一) “殺了你的
第215章 研究所(一) “殺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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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詛咒中孵化的老妪, 傾盡畢生只為澆滅所有生靈的熱血——Ger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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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國西部,一處人煙罕至的山林,古堡在山坳深處培育着成千上萬的蝙蝠。
忽而一聲野狼的咆哮, 樹林震動, 蝙蝠受驚, 成千上萬地快速飛逃, 一哄而散。
古堡頂層,Nyx沉默地站在階梯之上,厚重的披風從肩頸拖到地上, 臉上的面具幾乎覆蓋了整張臉,只在眼睛尾部露出一絲空隙, 露出油彩般厚重的紋身。
她這麽筆直站着,像一個沒有腳的影子。
“Ares被抓了。”
陰冷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連帶地板也在顫抖。
一旁,Nymphs無聲矗立着, 兩手規規矩矩放在身前, 如一個永遠不會忤逆的仆人。
深色地毯從臺階一路往下, 順着階梯延展到地板盡頭的大門。
陰影裏, 站着第三個人。
Thanatos。
她穿着黑衣黑褲,看不清臉, 整個人幾乎融在陰影裏, 一雙眼睛擡起, 眼白似深夜突然打開的燈,刺眼。
“這是你叫我回來的原因?”
Nyx站在臺階之上,手腳皆在披風裏裹着,水泥樁一般。
透過一張面具,她看向Thanatos:
“你該出手了。”
Thanatos沒有表态, 反倒露出幾分不滿:
“我已經出過手了。”
“還不夠。”
“你想怎樣?”
“你還沒把Angel帶到我面前。”
把人帶回奧斯,永遠囚禁在暗無天日的方寸之地,甚至,成為諸神其中一員。
Nyx一直如此計劃。
她要的不是抗争的柳回笙,更不是叛逆的柳回笙,是全身心臣服于她,臣服于諸神的作品。
Thanatos的眼睛宛如長時間沒有嗜血的蝙蝠,乾澀透着陰冷:
“你的人,打亂了我的計劃。”
“是麽?”
“我差一點就抓住她了。”
紅鯨島,柳回笙毫無還手之力地倒在地上。只要一根繩子,不,不需要繩子,只要5秒鐘,她就能将人擄走。
氣氛陷入一秒的沉默,很快,Nyx發出尖銳的嘲諷,笑聲尖細,仿佛聽到荒誕滑稽的天方夜譚。
“呵呵呵......是差一點抓住她,還是,差點被她抓了?”
Thanatos沒有說話,眼球閃過剎那的陰狠。
Nyx繼續:
“還是說,我殺了你的舊情人,你想造反?”
舊情人,Aphrodite。
她跟Thanatos曾有過數次交歡。
Thanatos開口,喉嚨似有碎石:
“我跟她不是情人的關系。”
“是嗎?”
Nyx反問:
“那我很好奇,當時情況緊急,為什麽你的選擇是救Aphrodite,而不是抓Angel?”
銀皮寵物蛇爬上王座,盤倒最頂端的寶石,陰冷地吐着信子。
嘶......嘶......
一聲一聲鑽進耳膜。
Thanatos沒有說話,Nyx繼續:
“Thanatos,你真當我沒有眼睛,整天縮在這棟樓裏,聽不到外面的風聲,任由你胡說八道?別忘了,Angel是Hypnos和你的作品,你有義務,把她帶回來給我。”
作品,這兩字喚醒Thanatos,人突然通上了電:
“Angel遲早是諸神的囊中之物,但不是現在。”
前半句,Nyx爛熟于心,後半句,她不認同。
她居高臨下,影子正好落在Thanatos身上:
“你有一擊致命的本錢。”
只要Thanatos出手,就一定能讓柳回笙精神崩潰,信仰崩塌,但她遲遲沒動。
在等什麽?
Thanatos冷笑,笑聲陰鸷,周身透着一股血淋淋的殺氣:
“既然能一擊致命,就要選她們最脆弱的時候。”
眉心一陷,溝壑扯開裂縫:
“我出手,一定是萬丈深淵。”
轉身,腳步順着地毯一步一步遠去。
門推開的剎那,冷聲叮囑:
“看好你的人,再像Ares那樣惹亂子,我管不了。”
遠山傳來古戰争時代的號角,呼聲沉重,穿透一幢一幢山峰,整個脈谷都為止震顫。
地動山搖之間,猛獸踏出巢xue,一步一陷。
大門緩緩閉合,投射在地上的光束逐漸合攏,室內再次回歸黑暗,僅只臺階之上一盞陳舊的白熾燈。
嗒,嗒,嗒......
Nymphs上前,交扣在身前的手擡起,比劃一串手語——
“這裏不能待了。”
Nyx看向Nymphs:
“Ares不敢供出這裏。”
“他是不敢,但Angel會問,他撒不了謊。”
水滴落上窗臺,嗒,嗒,嗒......漸漸雨勢大了起來,連成密集的長串,噼裏啪大,跟着風聲從樹林穿堂而過,淹沒原本發酵的血腥。
在柳回笙的追問之下,Ares洩露了Geras的研究所地址,也洩露了古堡。
兩日之後,十幾名警員連同法國警方一并趕到。
古堡仍舊是那座古堡,裏面的人,不知所蹤。
與此同時,特遣隊已然抵達「米赫拉巴德」,實地開展調查。
米赫拉巴德離之前Ares盤踞的納赫拉維亞不遠,姜盞做了7年情報員,培養了自己的情報網。縱然如今身份暴露,情報網崩解,但從前的情報,依舊保有價值。
“拉古魯布。”
趙與站在幻燈片前,紅色激光在頂部的大字圈了幾下,彙報所有情報的整理重點:
“這座實驗室位于米赫拉巴德的東南角,老板是王室的一個貴族,我們核實過身份,沒有異常信息,應該是只負責投錢——這也能解釋,為什麽紅鯨島摧毀之後,諸神明明已經失去了經濟來源,卻還有大批的資金購買軍火。
其次,這座實驗室規格頗高,但地段偏遠,跟其他位于市區的4A實驗室不一樣,它附近都是村莊。交通非常不便。
第三,這家實驗室成立10年,從業的科學家都是曾經在世界各地嶄露頭角的高精尖人才,但,10年以來,沒出任何成果。”
柳回笙坐在右側的第一個,趙與說完之後,立即指出最可疑的點:
“這不正常。這種級別的研究所,一年少說也該出5篇影響因子10分以上的文章。10年沒有成果,大概率是不想公開。”
趙與點頭,按動翻頁鍵,切換到下一頁:
“我也這麽認為。并且,我在浏覽科研團隊名單的時候,發現一個人。”
“誰?”
“顧雅珍。”
話剛說完,PPT上已經彈出人物信息。
顧雅珍,這個對特遣隊而言陌生的名字,卻早已出現在柳回笙和趙與的職業生涯。
當初「大體老師掉包案」中,她深受「學術妲己」的困擾,最後柳回笙查清謠言,還她清白。
事件結束,顧雅珍順利拿到博士學位,幫她發聲的輔導員殷佳,辭職考博。
“之前發的那篇文章,中東有個實驗室很感興趣,邀請我去做博後。”
“好,待遇這麽好,課題也跟你相關,說明他們很看重你。”
中東、待遇好、博後。
所以,就是拉古魯布實驗室?
隊員整齊坐在會議桌兩側,從後方望去,兩豎筆直的人影似修剪的雪松,徑直掃去,最終落上排頭的女人——
柳回笙。
眸底閃過疑惑,疑惑深處,是無法壓抑的擔心。
“我去找她一下。”
調查一個人的住址很容易,更何況,特遣隊個個都是人才,都不必入侵公共系統,方法很多——
往研究所門口蹲兩天,觀察她的上下班時間。
買一個寫着她英文名的快遞,送到之後,她自會出來簽收,發現不是自己的號碼,自會拒簽。如果快遞員正好是特遣隊假扮的,便能借核對號碼的理由,套出她的電話。
下班之後跟蹤,找到住址,再從扔掉的垃圾裏翻找更多信息......
一百種跟蹤的方式。
第三天,顧雅珍回到出租屋,房門卻被人敲響。
打開一看,熟悉又陌生。
“柳警官?”
屋內的女人抓着門把,遲遲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同樣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還有柳回笙——
顧雅珍滄桑了很多。
從前在學校備受謠言侵擾,她是緊繃的乾瘦,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如今有了靈魂,卻在肩上背着一塊沉重的巨石,負重前行。
像樹林被狐妖吸乾精氣的年輕人,皮膚發皺,眼皮下耷,整個人蒼老了10歲。
若非頭發依舊烏黑,柳回笙真要懷疑她僅僅是一個跟顧雅珍長得像的年長者。
“雅珍,好久不見。”柳回笙斂起所有情緒,一如往常地同她打招呼。
“是,是很久了。”顧雅珍心口松了一瞬,緊接着問,“您怎麽突然來這兒了?”
“休假,出來旅游玩玩。這邊的海景很不錯。”
“噢......這倒是。您先進來,外面挺熱的。”
“好。”
顧雅珍是一個人住的。
獨門小院,單層小平房,沒有上下樓。
這邊離實驗室近,地廣人稀,房子也便宜。
客廳收拾得很整潔,長方形的餐桌靠窗,桌上一只裝水的空花瓶,陽光從側面投進,在地板投下一塊濃縮的光斑。那裏似乎是常年投射的落點,已将地板烤出一塊焦痕。
黑黑的,将平滑的地板燙出一個洞。
“柳警官,你其實找我有事,是吧?”
顧雅珍倒了兩杯水,一杯推倒柳回笙面前。
柳回笙抿了一口,濕潤冒煙的喉嚨:
“怎麽這麽問?”
“你知道我的住址。”顧雅珍很直接。
“沒錯。但這個信息對我來說不難。”
“起碼證明,你不是來度假的。”
顧雅珍很聰明,但同時,她又對柳回笙持有感恩之心,不想給她制造任何的麻煩和不愉快。
“柳回笙,我不是質問你。只是我比較忙,所以如果你有什麽事想找我,可以直接一點說,我等下還要去研究所。”
柳回笙莞爾一笑:
“沒事,就是剛才在路邊看到你。覺得很像,但又不确定。”
顧雅珍赧然,自卑地将前額的頭發攏到耳後:
“我......變化是稍微有點大。”
“感覺你滄桑了很多,是很累嗎?”
“嗯,每天工作12個小時。但,一年110萬,拼兩年回國,可以給自己買個房子。”
“薪水的确很高。但身體同樣也很重要。”
“嗯,我有分寸。”
“對了,殷佳怎麽樣?你們還有聯系嗎?”
殷佳,當初幫顧雅珍澄清謠言的輔導員,事後辭職考博。
提起這個名字,顧雅珍眼中瞬間有了淚意,悵然一嘆:
“我們分手了。”
分手?
柳回笙震愕——她們在一起過?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