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潛伏(二) 清潔工柳回
第222章 潛伏(二) 清潔工柳回
第222章 潛伏(二) 清潔工柳回
特遣隊很快确認私立醫院跟拉古魯布實驗室的器官供應關系, 搜查正式展開,上級調派尖刀隊前來支援。
中東,蘇鴻雲和施鷺帶隊, 成功發現拉古魯布實驗室的投資人除了那位王室成員之外, 還有一名提供技術支持的研發總監。
“資料顯示, 這個研發總監叫「孔佳枝」, 之前在中國服過刑,罪名是「非法行醫罪」,刑期3年。出獄後前往中東, 成立這個實驗室。”
“我們調取了國內的卷宗,上面詳細記錄了「孔佳枝」往不知情人士身上非法注射未經過臨床試驗的藥品, 導致其右腿癱瘓的犯罪事實。”
“我們在前警隊側寫師梅昭的幫助下,重新提審了Ares。在看到孔佳枝的照片時,Ares有明顯的檢索反應,顯示他認識孔佳枝。而在我們調查出的其他研究人員照片時, Ares沒有出現相關反應。所以, 我們有理由懷疑, 這個孔佳枝, 就是我們要找的Geras。”
“諸神并不知道我們的行動,這次的目的只有一個:在Geras發現之前, 一舉将人抓獲!”
雙管齊下, 蘇鴻雲帶隊在米赫拉巴德确認了Geras的身份。
這邊, 趙與找到器官交易的源頭醫院,假扮底層打工的偷渡客,混進紅光商場南方的工地。
同時,柳回笙用同樣的手法混進了私立醫院做保潔。
控制臺,葉圖靈和尖刀隊的隊長一同把控局面, 一方監控趙與,一方監控柳回笙。
柳回笙化了妝,膠布貼合眼角和眼皮,眼睛縮小一圈。眼角貼出下垂的三角形,人看起來老了5歲,疲憊感撲面而來。再加上面頰幾處褐斑,走路時刻意垂頭駝背,便像極了被生活壓垮的窮苦女性。
“小玉。”
負責保潔的是個中國人,叫「巧姐」。正因為都是中國人,才給了柳回笙一個工作,頂替突然要回老家的保潔。
至于為什麽突然回老家,自然是柳回笙給了一筆錢。
職位臨時空缺,恰逢一看人就老實的「小玉」,順理成章就把人招了進來。
“這裏是清潔間,抹布、拖把、清潔劑,所有工具都在這。”
巧姐領着柳回笙熟悉醫院構造。
“好,好。”柳回笙說一個字就要微微鞠一次躬,唯唯諾諾,誰都可以欺負的樣子。
“衣服你先将就穿之前的,明天我給你拿新的。”
“好。”
“你的工作是負責1樓和2樓的清潔。走廊、病房、樓梯,這些都要打掃。每天晚上6點之後,要用消毒水把地洗一遍。”
“6點之後嗎?之後幾點都行嗎?”
“随你,做完下班,只要在晚上8點之前做完都行。”
“好,好。”
巧姐一邊說,柳回笙一邊記,随後巧姐抽背,柳回笙憑借出色的記憶力将幾點打掃哪裏背得一字不差。最後又為了體現人設,故意說錯兩個無關緊要的小點。
巧姐很滿意:
“妹子,你一看就是乾活特別踏實那種人。放心,只要你好好乾,工錢少不了你的。”
柳回笙咧出淳樸老實的微笑:
“好嘞,謝謝巧姐!”
就這樣,柳回笙順利進入私立醫院。
打掃了一天的衛生。
清潔工的卧底不好做,既要想辦法摸清內部情況,又要時刻保持勤勞刻苦的人設,做好每一個角落的清潔工作。
人人都當她是透明的。沒有正點的吃飯時間,沒人管她彎腰擦了1個鐘頭的牆累不累。
人人又當她是存在的。這裏髒了,那裏亂了,甚至在她靠近時主動避開,仿佛她身上有一個傳染倆的跳蚤。
若非任務在身,柳回笙手上的抹布已經塞進好幾個人的嘴裏。
19:30
終于用消毒水擦完了地磚。
想起白日「巧姐」的交代:晚上8點之前做完就行。
換言之,8點之後,這個醫院将進行某些事情,不允許一個可以随意走動的保潔出現。
口罩之上,睿智的眼睛掃了眼挂鐘,拎着水桶重新配了消毒水,沿着走廊擦拭牆磚。
抹布在牆磚上來回摩擦,磚縫被水洇成黑色,發出兩張砂紙研磨的聲音。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分針從一開始的6轉向10。
19:50
醫院的醫生已經下班,1樓和2樓的門診區空無一人,只剩3、4兩層住院區亮着。
走廊四處都有監控,擦到洗手間時,順着牆壁擦進去。
随後,貼牆聽樓下的動靜——
醫院地下一共2層,她今天打掃一整天,都沒見有人出入地下樓層。連她借着打掃的名義想去擦樓下的樓道,也發現樓梯是封死的。
這不正常。
噔......噔噔噔......
牆體內部傳來金屬碰撞的聲音,有些像之前審訊時,犯人亂動發出的手铐聲。
柳回笙趴倒地上,堵住另一側的耳朵,将聽力集中在右耳。
噔噔......噔噔......
她确定,聲音是從樓下傳來的,不是樓上。
與此同時,準備下班的巧姐沿着步梯從樓上下來,路過清潔間,發現裏面的燈沒關。
新人果然是新人,下班也不知道關燈。
巧姐掏出鑰匙開門,卻發現壓根沒鎖。
怎麽回事?
還沒下班?
「巧姐,下班啦?(緬語)」
「對,你們也下班了?(緬語)」
「是啊,買了電影票,現在過去正好。」
「好啊,那明天見。」
「明天見。」
寒暄之後,護士有說有笑地離開。巧姐站在清潔間門口,眼神卻變得深沉——
突然回老家的清潔工,碰巧在缺口出現的「小玉」,乾活仔細卻偏偏忘記關燈鎖門的新人。
這一切真的那麽巧?
平底單鞋跨進清潔間,從左到右掃視裏面的物品,紅色水桶少了一只,抹布少了兩張。
打開立櫃,生鏽的合頁發出叫嚣,吱啞——
裏面挂着一件樸素的襯衫和一條長褲——是新來的清潔工「小玉」今早穿的衣服。
她還沒下班。
掏出手機,已經19:55。
她叮囑過,18點之後用消毒水拖完地就可以下班,什麽時候做完什麽時候走。
之前的清潔工只用40分鐘,即便「小玉」第一天上班,不熟悉業務,1個小時怎麽也完成了。
現在已經1小時55分鐘,她還在乾什麽?
不會在2樓,她剛從3樓下來,一層一層步梯往下,2樓早已全層熄燈。
那只能是在1樓。
上半身探出走廊,左右一望,空無一人。
一整層的診室都熄了燈,只剩走廊和洗手間還亮着。定睛一看,走廊門口有一灘水漬,看起來像是剛弄上去的。
人在洗手間?
她去洗手間乾什麽?
上廁所?打掃衛生?
還是......
有其他目的?
腦中閃過早上柳回笙來找工作的樣子:
“姐,我很能乾的,什麽活兒都能乾,真的真的!”
以及,昨天深夜,上一個清潔工突然打來的電話:
“巧姐,我爸突然中風了,我得回去一趟!今天晚上就走!”
“這麽急?緩兩天行嗎?我給你結工錢,也剛好有時間找人替你。”
“不行啊巧姐,我爸情況很危險,我得趕緊回去!工錢你要是願意,手機上打給我吧!再晚回去就可能見不到我爸了!”
一個巧合接着一個巧合,最後,是第一天上任就不聽話的「小玉」。
如果她的目的不是打工掙錢,而是醫院地下兩層的秘密呢?
巧姐輕腳退出清潔間,關上房門,朝洗手間一步一步走去。
這邊,柳回笙尚在研究地下傳來的「噔噔」聲。
為了聽清,甚至堵起上面那只耳朵。
“嗚......嗚嗚......”
好像不止簡單的金屬碰撞聲,還有哭聲。
不是嬰兒的聲音,而是成年人發出的,那種游離在意識邊緣努力掙紮、從喉嚨底發出的呼救。
難道下面不僅是進行灰色交易的場所,還關了人?
她仔細分析聲音的來源和種類,努力聽那些嗚咽聲背後,是否有一兩句可以聽到的談話。中文,英文,說什麽都可以。
她猜測着,分析着。
尚不知,走廊的腳步越來越近......
嗒,嗒,嗒......
單鞋的腳步走過門診前臺,路過心電圖室、注射室、清創室......直到女衛生間門口,用力推門——
室內,柳回笙沒有貼牆,也沒伏地,更沒做任何奇怪的竊聽的行徑,只是單純擦拭洗手臺。
“巧姐?”
柳回笙茫然擡頭,臉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積極陽光,透着向上生長努力生活的精神氣:
“你怎麽還沒下班呀?”
巧姐愣了一下,她自然不會承認特地過來是因為懷疑柳回笙,便說:
“我看燈沒關,過來看看。”
柳回笙熟練地将抹布扔進桶裏:
“嗐,我就是正準備下班。”
“不是跟你說拖了地就能走了嗎?”
“那不行。巧姐你給我這個工作,那是我的大恩人,我肯定得好好乾啊。這個牆磚挺髒的,我尋思之前肯定沒好好擦,就擦一下。剛好洗手間這個臺子也有水,我就一起擦了。”
“擦完了嗎?”
“差不多了。剩下一截走廊只有等明天來擦。巧姐你不是說8點之前要下班嘛?我就剛準備去換衣服。”
柳回笙的潛伏能力并不算優秀,至少比起趙與那渾然天成的演技差一截。但她擅長讀心,這是一個無人替代的優勢。
對方此刻的表情代表什麽心理,是否相信她的話,她可以及時收到反饋。
心中有底,自然不慌。
果然,巧姐臉上疑雲消散:
“好,那你先下班吧。剩下的活明天來乾。”
“好嘞!”
“去換衣服,我等你一起。”
“不用了姐,我等下得趕緊回家,還要回去做飯呢。”
“你家住哪?”
“福民巷。”柳回笙之前做人設資料的時候,把家庭成員和住址寫得很詳細。
“那我們順路。”
“嗯?”
“都要坐991公交車,我在你後面兩站。”
這是柳回笙沒預料到的。
她原本的計劃,是出醫院之後,坐公交出去幾站,到沒人的地方換下僞裝,坐接應隊員的車返回基地。
如果要跟巧姐一路,就要一直坐到目的地,下車後,在巧姐視線範圍內,要像走過無數遍一樣,走那條她從未去過的小巷。
甚至,路上還要面對新一輪的好奇和詢問。
“怎麽了?有問題?”巧姐面容和善,笑意卻未及眼底。
柳回笙調整表情,恢複笑容:
“沒有,姐那你等我一下啊,馬上就好!”
控制臺,葉圖靈從通訊器聽到情況,連忙聯系接應的隊員:
“情況有變,去福民路。”
然後通知柳回笙:
“小柳,我已經通知下去了。等下你別慌,正常交談,車站有人接你。”
柳回笙回到清潔間,快速關門,抵着房門紮實呼出一口氣,再擡頭時,又是新一輪的鬥志和果決:
“好,收到。”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