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地下室(二) “寶貝,別
第225章 地下室(二) “寶貝,別
第225章 地下室(二) “寶貝,別
兩具完好健康的身體可以産出很多。
心髒、肝髒、肺髒、視網膜......一個成人所有能摘除的器官。以及, 在訂單下達前,囚禁在地下室這段時間,每天可以從身體裏抽取的血液。
暴利。
在暴發的既得利益面前, 人的防備心會降低。
譬如, 黑中介想着防備病人家屬, 卻未想過, 柳回笙這個保潔員,也是才入職的。
防住第一層,卻沒想過防第二層。
柳回笙匆匆放下水桶, 小跑過去幫忙,将趙與合力從推車擡上擔架, 又一起抓着擔架的杆子往前走。
為首的醫生揮手:
“大家讓讓,病人需要馬上搶救。”
後方,佟心目送一行人走向走廊盡頭的電梯,坐上等候區的排椅, 低聲彙報:
“笙姐成功加入, 馬上進電梯。”
總控, 蘇鴻雲放大電梯監控畫面:
“收到。謝辰風, 你去。”
謝辰風站在走廊盡頭,假裝研究手裏的診斷單, 餘光瞟到幾人走近, 先一步站到電梯前。
“讓一下, 麻煩讓一下!”
醫生高喊,其他人紛紛讓路,偏偏謝辰風站在前面一動沒動,按了上樓鍵,等着電梯從4樓下來。
“前面的, 讓一下。”
宋光見她不動,上前扯了一下胳膊。
謝辰風回頭,一臉茫然,扯開嗓門大聲問:
“啊?你說什麽?”
她的聲音極大,小小的電梯間穿蕩回音,衆人紛紛回頭,甚至旁邊電梯的病人撐着輪椅扭了好幾下,想從人縫裏看聲音源頭到底是誰。
宋光吓得一抖,他們大白天把人迷暈送下樓去摘器官,主打一個粗糙卻快。只要夠快,夠低調,那就沒人發現。
于是趕緊上前,壓低聲音說:
“你讓一下!我們要「搶救」病人!”
謝辰風頂着滾燙的額頭看他,口罩沒遮全的臉上,是剛自己打出來的符合發燒患者的潮紅。
“你說什麽啊?「喝酒」嗎?我沒喝酒。”
依舊大嗓門。
宋光兩手往下壓:
“小聲點!這裏是醫院,不能「喧嘩」!”
謝辰風努力理解:
“沒吃「蝦滑」,我過敏。”
宋光:“......”
所有人都聽出來了——這個病入膏肓的女人已經開始喪失聽力。
于是接連嘆氣,好奇逐漸變成憐憫。
苦了柳回笙,一邊擡趙與還要一邊忍笑,定力非比常人。
也苦了趙與,她連口罩都沒有,也無法像柳回笙那樣實在忍不了了就假裝嘆氣。她是個活死人,被藥迷得沒有意識的活死人。
結果就是,謝辰風盡情表演,這邊兩人已經把大腿掐紫了。
宋光沒再為難謝辰風,按了下樓鍵,跟謝辰風指了指旁邊的電梯,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臺電梯他們要送病人去地下室,地下室是不對外人開放的,謝辰風要上樓,可以去旁邊那臺。
謝辰風感激地沖他點頭,大聲喊:
“對!那臺肯定塞不下了!我們一起排這臺吧!”
宋光:“......”
右側電梯抵達,人們紛紛湧進,門口剩下4人塞不進去。
謝辰風得意地朝宋光眨了一下wink,炫耀說:
“看吧?還是咱有眼力見,就排這臺。”
宋光跟醫生對視,搖頭,有種被現實打敗的無奈。
叮!
說話間,電梯抵達。
謝辰風從容地邁進去,宋光看了眼醫生尋求指示,是否要把人趕出來。醫生輕微擡頭,示意先進去。
剛在走廊和電梯間已經引起圍觀,眼前這個女人又是半個聾子,拉扯起來只會引起更多人注意。彼時鬧劇事小,被有心人發現地下室的秘密反而無法收場。
索性讓她一同下去,等下再上來。
拇指落到【-2】鍵上方,指紋識別之後,按鍵亮起。
後方,柳回笙跟其他三人一起擡着趙與進去,趙與則繼續扮演深度昏迷的受害人。
蘇鴻雲從監控中掌控局勢,通知:
“他們進電梯了。柳回笙,盡量跟他們一起去地下室,待久一點。謝辰風,見機行事,注意不要暴露。”
話剛說完,謝辰風就扯開嗓門大喊:
“醫生——你好——”
電梯是一個封閉的金屬盒子,冷不丁一吼,金屬板跟着一起顫動。
一回頭,謝辰風頂着一雙無知的眼睛:
“請問一下,我這個在幾樓啊?”
身穿白大褂的并非醫生,而是專門為私立醫院做器官摘除的屠夫。盡管如此,他仍享受「醫生」這個稱謂帶來的優越感。
“4樓。”
“7樓?好的謝謝!”
屠夫無語,伸手幫她按了個4,按不動——電梯在下行。
謝辰風眼睜睜看他按了4,再裝傻就穿幫了,于是道謝:
“謝謝!您真是大好人!”
鋼索運轉,龐大的金屬盒從1樓緩緩降下,失重感從腳底滋生,隐約聽到陰風穿過細縫,跟陰間的哭聲融為一體。
咚。
電梯降至-2樓,門板一開,消毒水的刺鼻味和常年不見光的腐濕混到一起,隔着口罩都讓人想吐。
宋光連忙用手臂擋住口鼻,一同擡擔架的也先後皺臉。
柳回笙擡手捏了一下口罩,跟鼻梁嚴絲合縫。
低頭一看,沒有任何防護裝備的趙與卻面不改色,真如昏迷一般沉沉睡着,連最容易牽動的額肌都紋絲不動。
當真定力過人。
擔架幾人擡着趙與出電梯,末尾,為首的屠夫拇指覆蓋【-2】鍵,按鈕亮起之後,按下【4】樓。
謝辰風拿着手裏的幾張檢查單,熱情地對屠夫道謝:
“謝謝醫生!謝謝!”
幾人忙着處理趙與,以及後面還在面包車等候的另一名受害人阿龍,不再管這個認知水平不高的女人,擡着趙與往右側走廊走。
殊不知,那扇緩緩關閉的電梯門并沒有合攏。
蘇鴻雲立即命令:
“小葉,切監控。”
電梯監控一黑,電梯門合攏的最後一刻,一只手從內側深處,卡在夾縫中間,朝外一拉,門板輕易拉開。
手機伸出牆面,相機攝像頭将走廊近處的幾個房間收進眼底。
人影閃出,溜進更衣室。
白大褂、衛生帽、口罩,一套裝備加身,誰還認得出,這是剛才在電梯裏咋咋呼呼的女人?
謝辰風确認了一下儀表,站在鏡子面前,朝正在看她的隊友們比了個剪刀手。
“靠,這個護士服也太好看了吧?葉子,給我截張圖,到時候發我。”
葉圖靈差點爆粗:
“執行任務!這都什麽時候了?”
謝辰風維持剪刀手的姿勢:
“所以啊,你快點兒截,我好去做任務。”
葉圖靈絕望地看了眼蘇鴻雲,蘇鴻雲無奈點頭:
“給她截。”
然後提高音量,命令:
“謝辰風,圖給你截了。接下來你的任務,是打探這層樓的情況,不要暴露身份。同時,一定一定,要保護趙與的安危。”
謝辰風頗有大将風範地擺擺手:
“知道啦,我辦事你放心~”
更衣室的門一開一合,-2層多了一個白衣護士。
幽深的走廊似恐怖電影裏吃人的關卡,燈光慘白,瓷磚隐約反射幽靈般的綠光,兩側房門虛掩,門縫之間,傳來虛弱的呼叫。
男人仰躺在病床上,單手加了手铐。腰上的傷口塗了傷藥,沒有包紮,也沒有止痛藥,生忍着訂單下達,摘掉剩下的器官。
女人虛弱地癱在病床,沒有手铐,卻也沒有反抗的力氣。面無表情地望着天花板,嘴唇宛如白蠟。伸出的手臂連着一根輸血管,血液似加了泵流進收納袋。
“嗚......嗚嗚......”
“疼......”
“求求......放我出去,我給你錢,給你錢......”
“救命......”
謝辰風沿着走廊前進,每經過一間病房,衆人便從攝像畫面看到新一層地獄。
暗無天日。
趙與被安置在內側一間密室。
手铐一扣,鎖上病床欄杆。
屠夫叫來護士:
“在這看着,我上去卸下一個貨。”
“好。要打藥嗎?”
“等她醒了看看,不老實就打。”
“好。”
交談間,柳回笙心裏暗暗擔憂,怕他們等不及想對趙與下手。不經意回頭,正好撞見進來的謝辰風——
這人已經徹頭徹尾變成護士的打扮了,要不是給她遞了個眼色,柳回笙都要認不出來。
“你們跟我上去,擡那個男的。”
屠夫命令衆人,其中便有臨時被叫來幫忙的保潔員柳回笙。
跟着幾人上去,心口始終不安——即便她找理由混進地下室,粗粗看了眼周圍的情況,但身為一個保潔員,她沒有正當理由留下。
有謝辰風在,趙與是不至于單打獨鬥,但兩人都沒有武器,趙與還随時可能被注射藥物。在這銅牆鐵壁的地下室,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萬一出現意外,誰來救她們?
“柳回笙,先跟他們出去。”
蘇鴻雲看出她的心事,趕緊出聲提醒。
柳回笙趕緊收斂情緒,她不敢停,也不敢放慢腳步。在這樣一個雙方信息不對等的任務裏,只有快速挖掘線索,才有可能把敵人打得措手不及。
去而複返,将阿龍放到隔壁的男性密室。
眼看宋光幾人要一起上樓,一個護士卻從趙與那間病房探出頭來:
“小玉。”
柳回笙扭頭——小玉是她潛伏的化名。
護士朝她招手:
“你是樓上的保潔是吧?這兒弄髒了,你過來拖一下。”
屠夫顯然不想地上的工作人員摻和地下的黑交易。畢竟這些護士都是他精心挑選,簽過生死合同的。這個清潔工負責地上工作,對地下的黑交易一無所知,萬一洩露風聲,後果不堪設想。
進病房一看,只見2號床的病人半昏迷躺着。被褥和地板染了一大灘血,破口的血袋挂在支架上,小汩血液順着軟管淌下,淩亂至極。
這個護士叫「言花」,是屠夫之前親自招進來的,已經乾了9個月,在一衆護士裏算最信得過的。
她解釋:
“這個袋子破了,有點髒。得叫她跟我一起收拾一下。”
屠夫見狀,把柳回笙叫到辦公室,抽出一沓紙幣,那是保潔員2年的工資。
“這筆錢拿着,去把病房打掃乾淨。這裏的事,一個字也不準往外說。否則,下一個躺到病床上面的,就是你。”
柳回笙連忙表演出驚吓過度的樣子:
“不說不說,肯定不說!”
随後将錢匆匆塞進口袋,取了清潔工具就往密室趕。
屠夫見她一副聽話的小女人的樣子,防備卸下幾分,囑咐「言花」:
“弄完了給她按電梯,讓她上去。”
“好。”
柳回笙的出現并沒有引起水花,地下室所有人都以為,她就是一個在大城市讨生活的蝼蟻。就算不認同他們做的事情,也不敢真的出去嚷嚷。畢竟誰都想活,收拾完病床,怎麽來的,就怎麽回去。
所有人都這麽想。
卻不料,她留了下來。
堂而皇之地,以護士的身份留了下來。
怎麽留下的,總控不清楚。
唯一異常的,是謝辰風失聯了3分鐘。
沒有聲音,沒有畫面,甚至沒有位置信號。
這3分鐘裏,「言花」踏進更衣室,準備換下剛不小心弄上血跡的護士服,剛解開第一顆扣子,嘴就突然被人從後方捂住。
幾乎同時,前頸抵上一把短刀。
謝辰風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寶貝,別叫。”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