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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地下室(三) 寶貝,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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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地下室(三) 寶貝,別說

第226章 地下室(三) 寶貝,別說

地下2層, 更衣室房門緊閉,天花板的圓盤燈散發着微弱光線。

瑩瑩一層淺光,像籠罩山石的月, 将人臉鋪上白灰。

「言花」被人從後面捂嘴, 下意識掙紮, 前頸卻抵上一個冰涼的物件——刀。

後背貼上一個成年女性的身體, 壓低的威脅從耳後傳來:

“寶貝,別叫。”

陰影裏,謝辰風的臉藏在陰影裏, 只一雙眼睛擡起,泛出陰冷的寒光。一手捂嘴, 一手持刀,将手無寸鐵的言花控制在股掌之間。

“你,你......是誰?”

言花艱難地發出聲音:

“我,櫃子裏有錢, 可以都給你。”

說着指了指剛打開的衣櫃, 只是手指稍微動了一下, 刀刃就貼上了脖頸。

“別動。”

謝辰風一反往常的輕松, 整個人宛如剛從監獄逃跑的囚徒,氣壓低得可怕:

“要是不小心劃破你的動脈, 我可賠不起。你整天在這兒幫他們乾活, 應該知道, 動脈很脆弱,不是嗎?”

刀刃貼着皮膚,幾乎将方寸的皮膚凍得結冰。

“你,你想乾什麽......”

謝辰風開門見山:

“你這層樓,有沒有剛來不久, 上面不熟悉的小護士?”

“你......”

“回答我的問題。”

“有。”

“給我找兩個。”

“你要乾什麽?”

謝辰風的眼睛在昏暗中明銳似刀:

“把她們的衣服給我,要今天值班的。讓她們1個小時後去私立醫院偏門,有人來接她們。”

“你想對她們乾什麽?”

“寶貝,你的好奇心太重。我真的很想告訴你,但是,知道得越多,對你越不安全。”

“不,不是,是,是前兩天跑了一個人,現在所有人上樓都要指紋認證。如果被發現頂替的話,會,會很麻煩......”

逼仄的房間落入深淵,空氣幾近凝滞,膠水般堵着胸腔,沉甸甸的,內外不通。身後仿佛立着一頭吸血的野獸,張開血盆大口,裏面還有方才吃人留下的血跡和骸骨殘渣。

言花就這麽站在血盆巨口之下,缺氧的感覺從胸口蔓延到四肢,手腳皆麻。

最終,恐懼被最後一句話催化,讓她看到萬丈深淵。

“要麽她們去,要麽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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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回笙清理完病床,擡頭看了眼監控。一裏一外兩個攝像頭,将密室的一切盡收眼底。

她只是個清潔員,不是護士,不是醫生,沒有任何停留的理由。

回頭再看了眼趙與,看完便收,不敢暴露絲毫留戀。

随後只能拎起水桶離開。

耳機裏傳來蘇鴻雲的聲音:

“回笙,能聯系上謝辰風嗎?她失聯了。”

失聯?

柳回笙看向走廊,只有一個推着藥瓶推車的護士,不見謝辰風。

這人剛才假扮護士,還弄壞了血袋,幫她争取了留下的時間。但轉眼就跑沒了影,會去哪?

會不會被叫去紮針了?她之前訓練過嗎?露餡怎麽辦?

一連串的問題似連珠爆發,拎着水桶的手攥緊。路過密室時,用餘光觀察裏面的動靜。

經過藥瓶推車,水桶「不小心」撞上。

砰!

“噢對不起!”

柳回笙放下水桶道歉。轉頭時,觀察裏面那間最大的密室。

一共8個床位,分別躺着不同的受害人,不見謝辰風。

被撞的是一名年輕的護士,看她穿着保潔的衣服,便扶穩推車:

“沒事。”

收回目光,柳回笙思忖繼續留下的辦法,比如借洗手間,比如倒污水。

好在,謝辰風的信號回歸。

“我在呢,喂喂喂,能聽到嗎。”

謝辰風恢複平日輕快的聲線:

“笙姐,等會兒那個叫「言花」的護士找你,你跟她來更衣室。”

随後通知蘇鴻雲:

“蘇隊,1個小時之後,你安排個車去偏門,接兩個護士。照片我等下發你。”

蘇鴻雲一愣:“你想乾什麽?”

謝辰風人畜無害地笑笑:“沒有啊,就是我跟笙姐今天晚上都能留下來了,準備行動呗。”

準備行動。

說着最輕松的語氣,內容卻讓人震顫。

蘇鴻雲吸了一口氣,放慢語速:

“謝辰風,你确定你們兩個可以留下來?”

“我确定。”

謝辰風雲淡風輕,順便發了個毒誓:

“要是不行,我後半輩子都不玩變臉。”

毒誓一出,堅信不疑。

原本當天值班的兩個護士按照約定的時間前往偏門,一上車便被帶走。

更衣室,柳回笙換上其中一個的護士服,洗掉臉上所有膠布和褐斑,戴上防護帽和口罩,與保潔員「小玉」天差地別。

言花膽戰心驚地做完第一輪工作,一回更衣室,就看到謝辰風天真無邪地朝她揮手,旁邊,站着另一個不知什麽時候混進來的陌生的女人——

驚吓過度,她全然忘了要送「小玉」上樓。

“你們到底是誰?”言花問得心虛。

柳回笙微微一笑,口罩上方的眼睛眯起,陰暗中透着冰玉般的寒意,往前一步,溫和地說:

“不是誰,就想跟你了解點情況。”

言花後撤一步,極小的步幅被柳回笙發現,立即警告:

“如果現在出去,我們可以先解決掉你,再殺出去。”

“不可能。”言花後背抵上門板。

“你可以試試。”柳回笙說話輕飄飄的,有種掌控局勢的慵懶。

“這裏全是監控,外面也有安保,你們只有兩個人,出不去的。”

“我跟她兩個人或許不行。但,你怎麽知道,我們只有兩個人?”

“你......”

“你敢保證,這一層的所有人,你們都控制了?”

“你,你們還有同夥?”

“護士、看守、保潔、醫生......這麽多人,你确定,每一個都是你們自己人?”

言花僵持着沒吭聲,眉毛卻從一開始進門的倒插,漸漸松懈下來,轉向旁側準備轉身的腳尖也撤了回來,雙肩一垮,說話有了哭腔:

“你們到底想乾什麽?”

柳回笙微笑靠近:

“很簡單,我現在有一些疑惑。我問,你答。如實回答我,否則,我這位朋友,可能會做一些過激的事情。”

回想剛才謝辰風失聯的3分鐘,以及前後局勢的突變,柳回笙幾乎确定自己的猜測:

“畢竟,你之前已經體會過了,不是麽?”

體會。

落在不知情的人耳中,便猜謝辰風多半是裝鬼吓人家,或者編造了什麽鬼故事。總之邪修那一挂,只有大家想不到,沒有謝辰風做不到。沒有武力值不代表沒有攻擊性,這事謝辰風之前乾過太多。

只有柳回笙幾個見過廬山真面目的,才知道,「體會」這兩字意味着什麽。

果然,言花面露懼色,肩膀往裏一縮,左手抓住右臂,給身體劃分一個隔離的安全區。

1分鐘後,更衣櫃內側的小空間。

言花貼牆站着,柳回笙站在她面前,謝辰風在進門處假裝換衣服望風。

內裏,柳回笙開展了一次三成功力、卻足以拿捏的審訊。

“你們醫院前兩天跑了個人,怎麽回事?”

“姐,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個護士。那些都是他們高層才知道的,我一個小打工的,人家怎麽會告訴我呢?”

“你知道。”

“我不知道!”

“你剛才修飾的話術很多,手按在胸口,你想隐瞞。”

“我......”

言花的謊言無所遁形,指甲攥在掌心,刻出一串深凹的月痕。

衣櫃突然一響,謝辰風扒了過來,半顆腦袋探出,笑着說:

“寶貝,別在我姐跟前說謊,她是出了名的測謊儀。”

這句話,不同人聽,有不同的重點。

柳回笙聽着,是在加深她的專業形象。

趙與聽着,是認可柳回笙的專業能力。

蘇鴻雲聽着,是加快審訊速度。

葉圖靈:寶貝寶貝寶貝......

同樣敏感的還有佟心,聽到「寶貝」二字,心便連夜寄了順豐快遞送到北冰洋速凍。

多方壓力之下,言花無從抵抗,将自己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

“那個人是前天晚上跑的。淩晨3點多,趁中介取器官的時候,從背後偷襲。然後把人拖到電梯裏,按了他的指紋上樓。”

“都有誰的指紋可以用?”柳回笙問關鍵。

“管理層的可以,普通的不行。”

“所以,你是管理層。”

“對......”

“繼續,他上樓之後呢?”

“上樓之後,他沒躲過外面的保安,後來被上了,兩個人在街上互毆。最後,被巡邏的警察發現,就帶走了。”

言花說着,懇求地抓着柳回笙的手:

“姐!那天值班的護士已經被院長解決了!你們要做什麽的話,能換一天嗎?別今天,今天我值班!我不想死!”

柳回笙撥開她的手:

“現在知道怕了?你們挖空了那麽多受害人的內髒,想過當時他們躺在床上的時候有多害怕嗎?”

“我,我......”

“你現在唯一的出路,是如實回答我的問題。”

“你,還想知道什麽?”

柳回笙繼續問:

“你們後續怎麽處理的?安保有沒有升級?哪些地方加了攝像頭?”

“安保有的,後面又請了幾個保安,24小時輪班。醫院裏面的話,就是給每個病人加了手铐,不讓他們走動。”

“-2樓有多少受害人?”

“這......”

“說實話,我不喜歡騙子。”

“有,有68個。”

“-1樓呢?”

“那層樓是手術室和火化室,沒人。”

“火化?”

“對......就是,死掉的病人,會火化處理掉。”

女人坦然訴說着醫院每天都在發生的一切,說着說着,背後的牆壁燃起火焰,瓷磚如戰國時期的地圖,被戰火灼燒出巨洞。

洞口另一側是五金的黑,正如無數個無人的深夜,腹腔掏空、血液抽乾的屍體被扔進高溫焚化爐,烈火灼燒乾癟的屍體,頃刻燒成灰燼。

柳回笙的呼吸沉重起來,繼續問:

“你們跟中介怎麽聯系的?”

“每周3次,會有不同的人來取貨。”

“都有誰?”

“卡從、卡也、卡那。卡從是最先來的,卡也和卡那都是他弟弟。”

卡從,正是那天特遣隊追蹤的那人。拎着內髒的冷藏箱,從緬甸飛到拉古魯布實驗室。

“你們跟拉古魯布實驗室什麽關系?”

“就......就是,我們給他們提供一些器官,他們做研究。”

“僅僅是這樣?”

“對。”

柳回笙不耐煩扭頭,剛張開嘴,還沒叫謝辰風,言花就吓得趕緊抓住她:

“不過!不過我之前聽過,我們院長好像跟他們實驗室的人認識!”

“認識?”

“對,有次我聽到院長打電話,說「拉古魯布的貨,我們都是第一時間供應的」。對面聽起來不像實驗員,更像老板。”

“具體是誰?有叫對方名字嗎?”

“好像叫了,好像是......蓋......蓋什麽來着......”

言花陷入回憶,臉上的表情沒有隐瞞,無論顴肌還是額肌,亦或嘴角弧度和眼睛看的方向,都顯示她的的确确在努力回憶那個一閃而過的名字。

蓋開頭的名字。

柳回笙目光一凜:

“是Geras嗎?”

言花唰地擡眼,像從滿地的碎鑽突然找到目标:

“對!你怎麽知道!”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