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布控(一) “中國人在
第234章 布控(一) “中國人在
第234章 布控(一) “中國人在
次日氣溫42℃。
經過一整晚的修整, 特遣隊的體力補充大半。
次日天還沒亮,全員起床。整理睡袋和洗漱用品,随後裝填僞裝資助人士需要的物資和儀器。
為了逼真, 姜盞聯系了一名原本在教堂做義工的慈善人士, 叫「關佳」。
業內人在場的準備工作順暢許多, 什麽物資要裝硬殼箱, 什麽物資可以裝包,包上的标簽應該寫什麽東西,一一按規格裝車。
箱子是定制的。
每只箱子底部裝有隔層, 上面是物資,下面是此次任務所需的槍支彈藥。
最後, 全員換裝。
統一的文化人穿搭,簡單的T恤,口袋大且深的工裝褲,适合戶外的運動鞋。再在外面穿一件防曬衣, 用冰袖和手套遮住手上持槍的老繭。
“挺好。”
關佳豎了個大拇指:
“跟之前的資助團差不多, 以假亂真了。”
姜盞跟她打趣:
“嗐, 我們也就裝一裝, 哪有你們那文化人的氣質?你們現在要回國了是吧?”
“對,教堂被炸了, 沒有栖身地, 等下坐最後一班撤僑航班。”
“行, 一路平安。”
“你們也是。現在到處都有關卡,你們過去的時候偷偷塞點錢,檢查速度很快。”
“好,謝謝。”
關佳交代了一番,便到了該出發的時候。
姜盞驅車将人送到機場, 回來時,天剛蒙蒙亮。
車子一共三輛:
姜盞、蘇鴻雲、葉圖靈、Jeo;
施鷺、謝辰風、艾爾莎、Ken;
趙與、柳回笙、佟心、Ada。
位置和車輛排序是蘇鴻雲列的,由熟悉當地情況的姜盞和隊長打頭陣,作戰能力強的副隊長趙與和善于細節觀察的柳回笙殿後,中間由施鷺領隊,攜帶儀器和物資。
出發前,姜盞叮囑:
“他們設關卡,除了考慮和平區的民衆安全之外,還有一個——官員可以在通行的人員身上撈油水。”
她展開紙質地圖,從汽修廠到實驗室的路程一共畫了4個紅圈:
“一共4個關卡,我準備了4份資金。小葉,你英語好,等下跟我一起去交涉。”
葉圖靈點頭:“好,沒問題。”
姜盞囑咐:“其他人,你們就在車上等我們,不要輕舉妄動。小葉,等到了大廳,我來主導,你看情況補充就行,輕松點,別緊張。”
“好。就說我們只是愛心人士就行,是吧?”
“對。後面有日用物資,他們要檢查,給他們打開看一眼就行。一般不會有問題。”
“但我們物資下面是槍,過安檢的話怕是不行。”
“他們沒有國內的安檢帶,一般是用儀器掃一下。碰到金屬會叫,但我們上面是除顫儀,本身就會叫,所以沒事。”
“好。”
姜盞常年在中東地區活動,基本摸清各方組織的套路。
越是在動蕩的區域,機關的公信力便越低,進而,越有人從中撈取油水。一個非常淺顯的世俗邏輯。
謝辰風惴惴不安:
“萬一那個關卡的負責人就是剛正不阿的那種,就不放我們過去,給錢也不行呢?”
姜盞笑了起來,臉上的疤痕在晨曦中顯現:
“那就掏國旗咯。”
說着,從包裏取出一面帶杆的五星紅旗,插上車頂。旗面不大,A4左右,卻足以讓附近的人看見。
“還有護照,都随身帶着。關鍵時刻能保命。”
姜盞身上有種常年混跡江湖的痞氣,好像不管什麽局面都能靠着三寸不爛之舌應付過去。偏偏又有種靠譜的底氣,說的每句話雖都是吊兒郎當的語氣,字裏行間卻都是重點。
按照她的方式,後面兩臺車也插上國旗。
整裝完畢,全員上車。
出發。
事實證明姜盞的預測是對的。
按照她的金錢模式,隊伍順利通過了前3個關卡。
并且,尋常3車隊伍所需的1小時檢查時間,她們用了半小時。
正當部隊高歌猛進,即将在中午之前抵達拉古魯布的時候。
偏偏最後20公裏,第4個關卡,停了下來。
一個健壯的負責人拿着駁回的申請表走了過來,穿着當地的短袖執勤服,毛毛蟲似的胡子橫在嘴巴上方,猛拍幾下車門:
“Exit the vehicle. We're conducting a full search.(下車,我們要全面檢查)”
姜盞下車同她交涉,葉圖靈緊随其後。兩人先後給他看了護照和僞造得與真品一致的資助資料,還塞了一筆比前3關都豐厚的資金。
對方卻顯然不知足,摸了摸信封的厚度,擡起眼睛,看到三輛車上的國旗,又盯着葉圖靈從頭到腳打量一番,判斷她們是有錢人。
手往後方一招,幾個武裝的士兵把頭車包圍起來。
負責人掂了掂手裏的磚塊一般信封,笑得意味深長:
“Full search.(全面檢查)”
後車,同樣下車的趙與見情況不對,低聲問身旁的柳回笙:
“是不是出事了?”
柳回笙戴着一副簡單的墨鏡,隔着漆黑的鏡片,将負責人臉上變動的表情以及掂錢的肢體動作一一收進眼底:
“他想要錢。”
“那筆不夠?”
“對。”
“盞姐已經給得比之前多了。”
“他覺得不夠。甚至可能還想扣物資。”
趙與看了眼手表,已經耽誤40分鐘。
“時間不等人。”
“摩科什麽時候過去的?”
“2個小時前。他是本地國籍,通過速度很快。要是順利,他可能已經見到Geras。”
“所以,現在最快的辦法,是再給一筆錢。”
“只能這樣了,不能起沖突。”
柳回笙回車裏,用通訊器跟姜盞聯系:
“盞姐,他還想要錢。”
前方,姜盞從耳機裏聽到,簡單交涉了幾句,回車裏包了一筆新的資金,雙手遞過去。
“Sorry for the trouble,but we're in a hurry.(添麻煩了,我們趕時間)”
趕時間過關,趕時間抓人。
按照追蹤器的線索,摩卡已經在2個小時之前通過第4關。
他這一趟是去見Geras的。
同樣,特遣隊也去抓Geras。
每拖一分鐘,Geras就多一重逃跑的風險。
奈何對方貪得無厭,拿走第二份資金之後,仍然讓手下攔車。
“Open the door. (開門檢查)”
姜盞跟葉圖靈對視一眼,搖頭。
人在關卡,不能發生沖突。
于是聽從對方的意思,打開車門。
檢查得十分随意,箱子打開,掃一眼便關上,連掃描儀都沒開。
箱底潛藏的槍支得以蒙混過關,奈何,時間卻一點一點流逝。
申請、檢查、核對、溝通、駁回。
然後重新申請、檢查、核對、溝通、駁回。
1小時後,原地不動。
葉圖靈和姜盞前往辦理大廳,跟負責人幾番交涉,再三表明她們只是想資助戰區的愛心人士,帶的物資和器材都不會對這個國家造成任何威脅。
對方卻只是把裝錢的信封在手裏把玩,嘴裏重複着那一句「Full search」。
兩人铩羽而歸,姜盞氣得猛拍車門:
“擺明了敲詐!給了一筆還要一筆!連物資都讓我們留一車!”
衆人紛紛下車,只分別留艾爾莎和柳回笙守在車上,剩下的圍到第一輛車旁,商量接下去的方案。
“怎麽辦?要不再給他們一點?”佟心閱歷稍淺。
“不行,喂不飽的。看我們有錢,就想一直敲詐。”葉圖靈清楚記得對方的嘴臉。
“可要是我們真沒錢,他攔着我們也拿不到錢。”
姜盞叉着腰沉沉嘆了口氣:
“他們就是想逼我們。滞留的時間一長,我們就會怕。戰鬥機時不時就從天上飛過去,誰敢保證不會扔一個炮彈下來?很多人怕發生變故,就會想辦法聯系家裏和單位打錢。辦理大廳裏的取款機就是乾這個的。”
不僅人為勒索,連取款機的彙率和手續費也高出國際标準一大截。平時相安無事,一旦打仗,什麽牛鬼蛇神都跑出來了。
施鷺建議:“要不聯系上級,亮明警察身份。他們不敢攔中國警察。”
趙與搖頭:“有點困難。米赫拉巴德沒有跟特遣隊簽合作協議,現在又在打仗,以警察身份申請,不僅不會通行,還有可能引來政治麻煩。”
正說着,負責人挺着啤酒肚再次來到車前,臉上笑容燦爛,全是對發財的興奮。
“Have you decided?Got anther envelope?(考慮得怎麽樣?有多餘的信封嗎)”
信封=錢。
這次,柳回笙推門而出,闊步朝他走去。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
他們可以取一筆豐沛的資金讓負責人通融。但若對方貪得無厭,便要采取另一種手段——
憤怒。
一個認真工作懷揣資助之心的普通人,面對不合理阻攔的憤怒。
她穿着一件白色內襯,外披一件灰藍襯衫,臉上的墨鏡一摘,眼中利刃萬丈。
腳步一停,站在負責人面前,雖比對方矮半個頭,卻絲毫不見弱勢。反而,凜冽的氣勢讓對方潛意識後退半步。
“Do you know me?(你認識我嗎)”她盯着對方,問得格外冷靜。
“No. Who are you?(不認識,你是誰)”對方的笑容些許收斂。
“I'm Chinese. (我是中國人)”
搬出國家,對面沒了聲音。
他沒想到隊伍裏會突然冒出一個強硬的女人,并且,是個外表看上去斯文柔弱的女人。
柳回笙沒給他喘息的機會:
“(You know why we are going over there. And you know what we are going to do over there......)
你知道我們為什麽要過去,也知道我們過去是做什麽的。現在你的國家遭遇戰争,國際上需要有大國看到你們,讓全世界看看你們如何抵抗戰争,如何努力地讓民衆生活!你們的國家陷入戰亂,中國從來沒有趁火打劫,反而一直雪中送炭。就在昨天,中國派專機運送了資助物資,大米、食油、棉被、面粉,外交官親手送到難民手上。而今天,你就在這裏阻攔新一輪的捐助物資,你把你們的民衆和國家放在哪裏!
試問現在全世界,有哪個國家願意給你們的難民提供幫助?有哪個國家的人會自掏腰包去幫你們拯救難民?我們可憐你們的民衆,所以捐物資。體諒你們辛苦,所以給了錢。但你們是怎麽對我們的?怎麽對向你們提供幫助的國家的!”
往前一步,壓低聲音诘問:
“你想怎樣?我們錯過了最佳的通行時間,要是被武裝分子攻擊、殺害,你們承擔得起嗎?”
怕他聽不懂柳回笙的暗示,趙與往前,站到柳回笙身側,壓迫十足:
“Chinese get killed here. Can you handle that?(中國人在你們的國家被殺害,這個後果你承擔得起嗎)”
寶劍入鞘,可以觀賞,也可以把玩。但寶劍畢竟是寶劍,一旦出鞘,削鐵如泥。
何況,鞘中是一對雙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