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逼問(一) “是我。”
第239章 逼問(一) “是我。”
第239章 逼問(一) “是我。”
哔——哔——哔——
尖銳的警報聲貫穿整棟實驗樓。
照明的大燈熄滅, 整條走廊只剩一條跟踢腳線齊平的條狀壁燈,剩下所有,皆被瘋狂閃爍的警報燈染紅, 似狹窄的腸道突然泵血。
危險驟然降臨, 大戰一觸即發。
10分鐘之後, 實驗室一切項目停止, 所有實驗員被趕到面積最大的公共實驗區。
一共分成兩批。
柳回笙所在的下兩層被趕至1樓,而已經抵達頂樓的趙與三人則被趕至3樓。
硬生生分開。
1樓,電源重新接通, 警報燈熄滅,照明燈亮起, 乍看跟平日無異。
只是,平時在各個實驗室忙碌的實驗員們,被統統趕到一個面積50平的房間,個個身穿白大褂, 像犯人般蹲在地上。
柳回笙是其中一個。
她蹲在靠後的位置, 擡頭掃了眼, 抱頭蹲下的人大概60個, 幾乎每一個的頭發都是灰白的,有的甚至像顧雅珍那樣, 連灰色也沒有, 呈現出發光的銀白。
【據說她做了198次實驗才成功。而我們, 就是這198次裏,每一次試藥的小白鼠。】
顧雅珍的話重新響起,從腦海深處出現,沖出耳膜,飛到半空之後變成一個一個裹着白粉的字符, 落上此刻蹲下的衆人的頭頂。
咣!
後門被人蠻力扣上,從外面鎖死。
前門,6個身強力壯的安保走進房間,散落分布在各個角落。
“蹲下!”
“抱頭!”
“老實點!別動!”
一邊呵斥,一邊用甩棍抽打下蹲姿勢不标準的實驗員,殺雞儆猴。
衆人吓得照做,有的驚恐不堪,無力地坐到地上,抱頭的雙手不斷發抖。
柳回笙跟所有人一起低下頭去。敵衆我寡,任何激進的行為只會給行動任務增加負擔。何況她沒有以一敵十的武力,更沒有支持行動的槍支。
蹲在人員密集的後方,餘光觀察門口。
嗒,嗒,嗒......
單人的腳步聲從走廊外傳來,平底單鞋,體重較輕,腳步輕快,女性的概率較大。
片刻之後,一個身穿白大褂的女人跨門而入。
短發灰白,眼角前額呈現中老年的皮膚褶皺,戴一副黑框眼鏡,骨瘦如柴。
Geras。
中文名「孔佳枝」,拉古魯布實驗室研發總監。曾因「非法行醫罪」在中國服刑3年。
同樣,是老人村、私立醫院黑色交易、實驗室批量非法實驗的幕後主使。
特遣隊幾經周折,艾滋村、老人村、私立醫院、拉古魯布實驗室......過五關斬六将,終于在警報聲熄滅之後現身。
她堂而皇之踏進房間,掃了眼白花花一片蹲下的人群,陰冷開口:
“知道為什麽把你們叫過來嗎?”
她坐上前方的一架試驗臺,啪嗒一聲,一支20毫升的針管放上臺面,裏面裝了10毫升透明液體。
“我收到風聲,實驗樓裏混進了內奸,想趁搬遷這兩天趁火打劫。我很好奇,到底誰的膽子那麽大,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動手腳?”
內奸?
這個詞的信息量過于龐大,柳回笙在腦中過了幾遍,飛速思考。
Geras怎麽知道實驗室裏進了人?
她們什麽時候暴露的?
Geras掌握了多少信息?
知不知道她們有多少人?
質問之下,人人噤聲。
屋裏的除了實驗員,還有護士和後勤人事,警報響起之後,除了Geras親信的安保,其他所有人都淪為懷疑對象。
這些人平日就被高強度的工作量壓得麻木,長期下來,一個二個都成了聽話的奴隸,讓做什麽就做什麽。眼下危急關頭,更是變成籠中龜縮的兔子。
“你們都是實驗室的員工,照理說,你們個個都有嫌疑。但是,我很不喜歡在這種事情上浪費時間。所以,我希望那個內奸,自己站出來。”
第二輪問完,依舊沒有聲音。
為首的安保往前一跨,一棍抽上貨櫃。
嗙!
“時間緊急,你們知道情況的自己站出來。不然,所有人都走不了!”
這時,前方一個博士顫巍巍舉手:
“我,我們平時一直在做實驗。這兩天又在忙搬遷,一天工作20個小時,自己的事情都忙不完,哪有時間搞什麽內奸?”
說完,膽子大的幾個小聲附和:
“就,就是啊......頭發都忙白了。”
“我今天一整天都在細胞房裏,都沒出去過。”
“我昨晚通宵了,都沒回家......”
眼見附和的人越來越多,安保便将最開始出聲的博士拎着衣領揪起,抓住做實驗的右手,用力按上桌子,甩棍對準手背猛抽。
嗙!嗙!嗙!
“啊——”
連續三棍,男人的慘叫和骨頭碎裂的聲音震徹整間實驗室。
Geras臉上沒有半點起伏,眼前這群人在她眼中不過幾十條狗,殺了剁了活剝了,都不會讓她産生絲毫波動。
她看向這群被她當做實驗樣本,又被逼着做新型實驗繼續壓榨無辜的小白鼠,陰恻恻地開口:
“我耐心有限。再問一次,你們當中,誰是內奸?”
依舊無人吭聲。
開口會被當成刺頭,不開口起碼還能拖時間。孰輕孰重,所有人都清楚。
只是,Geras同樣清楚。
過了10秒,見還是沒人認領,Geras給一旁的安保遞了個眼色。
安保見狀,朝門外一吼:
“把人帶進來!”
把人帶進來?
這是抓了誰?
誰被發現了?
柳回笙呼吸驟急,拳頭在袖中攥緊,一顆心懸上半空,被刀劃開口子放血。
“啊!”
“天吶......”
前方傳來小聲的驚呼,柳回笙跟着周圍的人擡頭,看清那個被安保拖進的人——
摩科。
他被打得不輕,左眼眼珠爆裂,面頰紅腫,嘴角血肉模糊,半張臉都是血。
不是特遣隊的人,柳回笙稍稍松氣,随即又開始擔心——
摩科見過趙與,還在後門見過其他幾個特遣隊的成員,如若辨認,多半是能認出來的。
于是趕緊低下頭去,避開眼神交彙。
摩科被打得豬頭狗臉,被安保扔到地上,立即朝Geras作揖:
“Geras,該說的我都說了!求你,求你放過我!”
Geras不為所動,坐在實驗桌居高臨下俯視她:
“你帶進來那個女的,長什麽樣子?”
摩科機器般重複:
“她很高,大概1米8,黑皮膚,長得很兇!其它的就不知道了!真的!之前她借口說想去洗手間就不見了,我也不知道去了哪!”
“有沒有同夥?”
“沒有沒有,她只有一個人!”
“在不在這些人裏?”
“這......”
黑皮膚,一個人,1米8,看來摩科掌控的情況很少。起碼,不知道趙與臉上的僞裝可以清洗,也不知道她們先前在後門的幾個實際是趙與的隊友。
摩科怯懦地把目光看向衆人,挨個找尋。
Geras冷聲提醒:
“摩科,別怪沒提醒你。樓上的那批你已經看過了,要是還找不出那個女人,我就有理由相信,你們是一夥的。”
“沒有沒有!肯定,肯定在這裏面!”
摩科抓着最後一絲活下去的希望,挨個将幾十人的面孔一一掃過,始終沒發現黑皮膚的趙與。最後胡亂指了一個皮膚偏黑的實驗員。
對方霎時慌亂,連忙站起來證明自己的身高只有1米6,還亮出電子手表裏不到100的運動步數,證明昨晚通宵加班,沒有回家,不是跟摩科一起進來的。
Geras耐心耗盡,抓起桌上一開始帶進來的針管,紮進摩科的脖子。
“啊!啊——”
摩科被安保一左一右按着,瘋狂掙紮,一劑藥液推完,整個人突然脫力,如死豬肉一般癱在地上。
很快,不到10秒的時間,摩科的頭發迅速變白,整個人就像剛揭開蒸籠的饅頭皮快速驟縮,臉上凹出皺紋,從饅頭變成葡萄乾,一點點蒸乾水汽。30秒之後,原本尚算挺括的中年男人飛速變成衰老到極致的乾屍,當場咽氣。
人人驚懼,不敢吭聲。
柳回笙在人群中飛快瞟了Geras一眼,她跟尋常的殺人犯不一樣。
普通的殺人犯,在殺掉一個人之後要麽解恨,要麽高興,要麽痛苦,但Geras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在試驗臺弄死一只小白鼠一樣,沒有絲毫殺生的情緒波動。
這樣下去,就算幾十號人全死在她手裏,也不會産生任何影響。
前方,Geras将針管扔進垃圾桶,朝安保勾了下手指,一只黑皮箱在衆人面前打開——裏面躺着100支封口的藥劑。
“BO198,你們應該知道這款藥。”
她往前一步,單手叉腰,不耐煩又平靜的樣子:
“動脈注射,10毫升,30秒死亡。5毫升,衰老至80歲。你們想打10毫升的,還是5毫升的?”
柳回笙攥緊拳頭,牙關死死咬緊。
整層樓只有她一個是特遣隊的,照Geras現在喪心病狂的程度,很可能繼續動手。寧可殺錯1000,不肯放過1個。
果然,下一秒,一個護士被拽起按在試驗臺上。
她瘋狂尖叫:
“啊!啊!不是我!真的不是我!Geras不是我!”
Geras仿佛聽不到她的求救和自證,冷漠地用針管取出一瓶藥液,拉滿10毫升,手一垂,女人哭喊的面孔前方,是挂着半滴藥液的針尖。
蒼老的眼皮擡起,掃視瑟瑟發抖的人群:
“我希望內奸自己站出來,否則,會有很多無辜的人,被你害死。”
說完,按下一旁的計時器:
“10秒一個人。”
嘀,嘀,嘀......
屏幕上的數字一個一個變小,每過1秒,都會發出尖銳的機械聲,錐子般往心口鑽。
柳回笙幾乎失去呼吸。
這時候她萬萬不能站出去,否則以Geras現在的樣子,極可能會殺了她。特遣隊在門外嘗試攻樓,青龍隊的支援還沒趕到,蘇鴻雲的聲音不斷從耳機裏傳來:
“柳回笙,沉住氣,別暴露!我們馬上進來!”
“沒有我的命令,不準暴露自己的身份!”
“警員的安全必須放在第一位!”
嘀嘀!嘀嘀!
時間終止的聲音直沖天靈蓋,整個腦腔都回蕩着共振的響聲,驅走所有聲音。
再看向前方,安保已經按下停止鍵,重新回到10秒倒計時的畫面。
Geras故作悲哀地咂嘴:
“沒辦法了。”
擡手,針尖在燈下反射十字光,朝護士身上紮去。
柳回笙攥緊手心,撐地準備站起,卻有一個人比她更快——
“——是我。”
顧雅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