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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導師(一) “你的白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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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導師(一) “你的白頭

第259章 導師(一) “你的白頭

Erinyes從噴湧的鮮血中誕生, 揚起複仇之火,以血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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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ras入獄之後,警方對其做了全身檢查和DNA比對, 确認身份之餘, 也發現了她後頸的紋身——

沙漏。

沙漏代表倒計時, 也代表生命的流逝。

繼Ares之後, 成功抓捕第二名諸神成員。

這消息振奮人心,也算是給長期奮鬥在這個案子上的警員們一記強心針。

然則,萬幸中的不幸——

Geras瘋了。

嘴裏不斷重複着BO198的功效, 炫耀她在拉古魯布實驗室的豐功偉績。

警隊派了精神醫生和心理醫生雙重會診,一邊診治一邊詢問, 套出奧斯更多的線索。

說來說去,也跟當日在審訊室裏說的一樣,沒有更多。

整理口供時,趙與卻從諸神名單中, 發現一個出現頻率很少, 卻十分重要的名字:

“Erinyes。”

手指落在紙質口供的其中一行, 摁着推到柳回笙面前。

柳回笙正在看Geras審訊時的微反應, 判斷她精神失常是否屬實。趙與推口供過來,扭頭一看, 認出那個單詞背後的神祇:

“複仇女神。據說是從一對父子相殺濺出的血液誕生的, 主張以暴制暴, 報仇雪恨。”

“對,這是Geras供出的唯一一個新神祇。”趙與坐着椅子滑過來。

“按照諸神的習慣,他們的名字跟罪行是挂鈎的。”

“并且,Geras知道她。說明,這個Erinyes做的案子不小。或者, 跟Geras有關聯。”

這是一個新思路。

柳回笙回想審訊時,Geras提到諸神有10個成員,卻只能說出其中幾個的名號:

“對,我們審訊的時候,Geras連Aphrodite和Nymphs都說不出來。這兩個,一個是紅鯨島,一個是煽動未成年人自殺,都引起了很大的轟動。但Geras不知道。”

趙與推測:“所以,要麽Erinyes做的案子比她們兩個還大,讓Geras知道了。要麽,Geras在唯一見Nyx的那次,她在場。”

柳回笙補充:“或者,言語中提到過她。”

厚重的霧覆蓋山野,不遠處的曠野似乎伫立着一塊石像。夜風一吹,霧瘴散開些許,隐約看到人影的輪廓。

“複仇......”

柳回笙琢磨這個神祇背後的犯罪手法:

“也就是說,她很可能打着複仇的名義,假以正義之名,進行犯罪?”

“很有可能。”

“怎麽查呢?全世界一年的案子那麽多,怎麽分辨哪些跟複仇有關?”

趙與有了思路:

“如果要落到「複仇」,說明,之前的兇手并沒有伏法。可以先檢索懸案,尤其2010年之前,監控沒有全國覆蓋的時候。那時候偵辦難度高,很多案子都沒破。”

的确,在法治社會中,任何違法和不公都可以通過公安機關和司法機關維權,如若真的上升到「複仇」,便說明受害人求助無門,真正的兇手仍然逍遙法外。

那麽,懸案、冤案,便會成為首要的篩選要素。

尋常人需要轉個彎才能想到的要點,趙與在看到Erinyes名號的時候就已經反應了過來。

柳回笙看着她,伸手,将警服袖子上的褶皺撫平。

“嗯?”趙與愣了一下。

扭頭,只見柳回笙眉眼彎彎,眸中除了對愛人的情意,還有對同僚的欣賞:

“沒有,就是覺得,你很厲害。”

“是嗎?”趙與高興,“怎麽厲害?”

“邏輯很強。”

“還行,畢竟乾了這麽多年。”

“有時候,我會想,我們各自的長處是什麽。”

“你熟悉犯罪心理,會側寫,情緒感知能力很強,對罪犯的心理拿捏得很準。”趙與對答如流。

“你呢?”

“我......比較老派,按流程辦事。”趙與自述。

說柳回笙的時候,優點一大堆,說起自己,往往都在自省。

柳回笙失笑,握上她放在桌上的手,神情嚴肅:

“趙與,你很厲害。你辦案不是「老派」,是辦了很多案子之後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經驗文書。你的邏輯性很強,一個再疑難雜症的案子,你也能很快找到異常的地方,抽絲剝繭,把真相帶出來。”

驟然被誇,趙與心理格外雀躍。尤其柳回笙不是随口一說,而是發自內心地看到她的閃光點——被她自己遺落的閃光點。

嘴角揚起,露出幾分傻氣:

“是嗎?好像是。”

轉眼到了下班的時間,兩人打了申請,把打印的口供入檔。随後上報蘇鴻雲,打算從首都開始,篩選那些陳年未破、同時有關聯人近年遇害遇襲的懸案。

一切做完,收工回家。

明天要動身前往江城,在特遣隊總部繼續偵辦後續案件。

換下警服後,趙與仔細檢查了柳回笙的假發,确認沒有白發露出,兩人這才出門。

誰知,剛出蓊陽市局大門,便在路邊看到一個熟悉的女人。

Athena。

一身銀色西服,利落的短發剛到肩膀,發色在烏黑之間透出幾根銀絲。好在整個人的精神氣很足,50左右的年紀,看起來也只比柳回笙年長幾歲。要是把頭發染黑,出去說是姐妹也不為過。

彼時正是下班高峰期,Athena站在市局大門右側的人行道,亞歐混血的面孔在人群中格外顯眼。

“Athena?”

柳回笙一眼認出故人,趙與将車靠邊停下,排在一衆接人的車隊後面。

Athena一點也不意外,似乎篤信柳回笙下班後會看到她。單手拎着公文包,笑着看柳回笙下車朝她跑來。

“Candice。”

她從容喚到。

柳回笙跨過車行道和人行道中間的花園,小跑到面前,意外之餘更多是欣喜:

“Athena,你怎麽來了?出差嗎?”

Athena看着她,上揚的顴肌将眼角擠出細紋:

“來看看你。”

“看我?”柳回笙詫異。

“這次任務,你受了傷。”

“噢......都好了。”

說話間,眼神微有閃躲,被Athena敏銳地捕捉到:

“Candice,別忘了我是乾什麽的。”

柳回笙所有側寫和讀心的本事,都是她教的。

柳回笙潰敗聳肩:“就......有點複雜。先上車吧,找個地方吃飯?”

Athena也不猶豫:“好。”

有了Athena,柳回笙便一同跟她坐後排。

上車時,趙與同她打招呼,Athena還調侃到:

“還能開車,不錯。”

趙與笑:“是,之前多虧有你,我的腿才能恢複。”

回家的路線調轉,去了一家最近的中餐廳。

眼下正是動身前往江城的節骨眼,一切私人活動都應低調,再者Athena身份特殊,不知是否有秘密工作在身,柳回笙便聯系餐廳,要了一間隐蔽性不錯的包間。

Athena來得突然,助理也不在身邊,一切都顯得倉促。

落座之後,服務員上了茶水。幾口熱茶下肚,柳回笙終于忍不住,問:

“Athena,你這次是......專門來找我的?”

Athena開門見山:“對。”

柳回笙更疑惑了:“找我做什麽?”

“Candice,你不能往下查了。”

“什麽?”

“你知道我在說什麽。”

柳回笙跟趙與對視一眼,兩人皆不明白Athena的用意,雙雙看向她。

趙與問:

“你知道我們在查什麽案子嗎?”

Athena神情冷冽,像雪水浸泡的冰雕。她沒有解釋,只是從公文包裏取出兩張文件,展開攤平,一左一右推到兩人面前:

“我可以在美國給你們安排工作,側寫師、刑警,薪資和待遇比國內高。并且,安全。”

突如其來的邀請讓二人摸不着頭腦,柳回笙浏覽了一下文件,是佛羅裏達的警署的offer,條件的确豐厚。

但,為什麽?

“Athena,我不明白你為什麽突然這麽做。我和趙與都是中國警察,不可能去美國。程序上也不允許。”

“程序上我可以安排,Candice,我既然這麽跟你們說,就證明,我有能力幫你們解決這些問題。”

趙與态度堅決,将offer推了回去:

“Athena,謝謝你的好意。我身為一名中國公安,有義務在這個國家奮鬥終身。這封offer,我不能要。”

柳回笙也表态,把紙張推回Athena面前:

“我也不行。Athena,我在中國做得很好,案子也很順利。”

Athena垂眼,看着兩張原封不動退回的紙張,嘴唇動了一下,沒說話。她很平靜,其一,在于她這幾十年見多了風雨,能接受一切的發生。其二,她了解柳回笙和趙與,兩人這個态度,之前就已經猜到幾分。

不代表她要收手。

深凹的眼睛擡起,看向柳回笙,眸底多了一股篤定:

“順利?你的白頭發怎麽回事?”

柳回笙一怔:“什麽白頭發?”

趙與心中一凜——之前在機場,Athena那通突然的視頻本就奇怪。現在突然來中國找人,拿出那兩張offer,更是意味不明。更重要的是,拉古魯布實驗室的秘密警方沒有對外公布,柳回笙頭發變白的消息更是壓了下來。Athena從哪知道的?

Athena盯着柳回笙,半晌,又看向趙與,一雙耕耘半生的眼睛似乎要從兩人臉上生生剝下一層皮。

茶杯送到嘴邊,喝了一口,放回茶盤裏。

噔。

杯底碰撞茶盤,發出喑啞的低響。

再對視時,眼中情緒已經變了。

“那天視頻,我看到了。”

一縷沒有藏進假發裏的白頭發。

Athena教會柳回笙最大的一點,便是細致。這一點柳回笙運用到極致,同樣,身為導師的Athena,也爐火純青。

“這些年,美國的科研犯不少。那個實驗室裏有什麽,不說我也知道。只是,我沒想到,你會中招。”

柳回笙抿唇——這,才是Athena來找她們的原因。

扭頭看了眼趙與,交換眼神之後,趙與點頭。

于是,擡手摸上烏黑的假發,緩緩扯了下來。随着發網一摘,銀白的發絲如瀑布般傾斜而下,半霜半雪。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