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妻子(一) “那個時候
第26章 妻子(一) “那個時候
第26章 妻子(一) “那個時候
“私生子”的線索出現, 情況變得複雜幾分——
目前的法律,私生子跟婚生子同樣享有繼承權。遺産的蛋糕就那麽大,多一個人, 就少一份財産。這筆賬誰都會算。
之前蓊陽就發生過一起, 妻子發現丈夫在外有私生子, 當即拔了丈夫的氧氣管, 火速送去火化。致使私生子沒機會繼承遺産,即便想驗DNA,也只能對着一堆骨灰束手無策。
假如原配知道私生子, 那麽,孫宙就多了一個被殺害的可能性。
溫黎, 33歲,達芬奇美容院老板。
與死者孫宙結婚2年,婚後無子。
美容院在蓊陽2環的一家商場裏,不大不小, 一家服裝店的規模。
門面采用的歐洲中世紀的裝修風格, 正大門的挂畫是達芬奇風格的女神畫像。閉着眼睛的女人躺在淺水漂漾的沼澤地, 眼睛上方蓋了一條薄似蟬翼的輕紗。似被輕紗遮着眼睛看不清世界, 又似她自己不想看清。
“兩位警官,老板在給一位VIP客人做臉, 辛苦你們等一下。”
前臺倒了兩杯養顏的花茶, 将二人安排到休息室。蜜桃色沙發跟粉牆交疊出柔軟的顏色, 空氣裏傳來清甜的香氛,不同于許多香水店的脂粉味,而是清透的果茶香。
溫柔、低調、和煦。
柳回笙很快從裝潢判斷出溫黎的性格。
她端起花茶,擡頭問前臺:
“你們老板平時怎麽樣?”
前臺說:“溫總人挺好的,對我們員工很好。”
柳回笙問:“對其他人呢?”
“其他人也一樣的。不管是來做臉的顧客還是來談合作的老板, 對溫總的評價都挺高的。”
職場圈的評價很高,這符合溫黎本人的性格。
柳回笙又問:
“她先生呢?孫先生剛離世,對她有沒有什麽影響?”
“有肯定是有的。孫先生雖然不怎麽來店裏,但每次客人問起家庭,溫總都笑得很開心,感覺孫先生對她挺好的。現在突然出事,大家都很難過。”
柳回笙點了點頭,指了指門口:
“我剛看介紹,你們這家店是去年才開起來的嗎?”
前臺如實回答:
“是的。溫總之前是在醫院的皮膚科上班,也是專門做臉的。跟孫先生結婚之後,她就出來創業了。”
“她跟孫宙怎麽認識的?你們知道麽?”
前臺愣了一下,交握在身前的兩只手往身體的方向收攏,拇指往虎口更深的地方插了一截。
“不知道呢,老板的私事,我們很少打聽的。”
柳回笙的眼睛一眯:
“你知道。”
“我不知道。”前臺的表情沒有絲毫破綻。
“你剛說不知道的時候,手收了回去,大拇指也往掌心裏收,這代表你對我們有所隐瞞。”
趙與恰到好處地站了出來,看了眼前臺的胸牌,說:
“王丹女士,我們今天來,是來查案的。我希望你不要隐瞞警方,把你知道的告訴我們,這有助于我們早日破案。如果被我們發現你知情不報,過後被我們查出來了,你會比較麻煩。”
前臺看起來25左右,還算是職場的新人,尤其公安機關在人民心裏素來莊嚴,聽趙與這麽說,立即沒了隐瞞的底氣,說:
“那個,我也是聽說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之前溫總在醫院的時候,孫先生就看上她了。本來溫總不同意,畢竟她又年輕又漂亮,追求者不少的,乾嘛非得找一個大20多歲的呢?但是後來好像發生了什麽,溫總就答應了。”
“發生了什麽?”趙與問。
“就......警官,我只是聽說的,不保真的。”
“沒關系,是真是假我們警方自有判斷,你先說。”
“就......好像那家醫院出了個事故,病人抽脂的時候出了點問題,還打了官司,說要讓溫總坐牢的。後來是孫先生出面,幫她解決了這個麻煩,那個病人才撤訴的。”
“抽脂......”
“對。但是結婚之後,溫總過得挺好的。這家美容院也是孫先生幫她開起來的。”
“平時呢?夫妻感情生活怎麽樣?”
“平時孫先生不怎麽來嘛。但我感覺感情應該挺好的。有時候溫總給客人做臉做得晚了,孫小姐還會來接她。”
“孫小姐?”
趙與警覺。
是一個夫妻關系網裏額外出現的人物。
前臺點頭:
“就是孫苒,孫先生的女兒。孫先生跟溫總差了二十幾歲,他的子女跟溫總年紀相仿,所以關系比較好。”
趙與琢磨着點頭,問:“溫黎有沒有跟你說過,孫宙出軌,或者夫妻吵架這種事?”
前臺搖頭:“這倒沒有。兩個人年齡差那麽大,怎麽吵得起來嘛?”
問到這裏,趙與跟柳回笙交換了一下眼神,點頭。
随後告訴前臺:
“好,謝謝,我們問得差不多了。你去忙吧。”
前臺微微鞠躬:“好嘞,你們有什麽再叫我哈!”
休息室的房門合上,只剩柳回笙跟趙與二人。
清新的香味混着花茶的水汽飄進鼻腔,柳回笙貪戀地多吸了一口,徐徐吐出:
“怎麽樣?趙警官,有何高見?”
趙與喝了口花茶,太甜,喝不慣,将花紋精致的廣口杯放了回去。
“溫黎跟孫宙的表面夫妻關系經營得還可以,但當初結婚的契機,可能有隐情。”
柳回笙也覺得沒那麽簡單:
“我也覺得。溫黎是做美容的,跟抽脂手術不沾邊。她被卷進那場糾紛,不排除被人做局。”
趙與覺得有可能:“如果是孫宙,倒是有做局的實力。先将人推進深淵,再以救命恩人的姿态将人拉上來,讓溫黎跟他結婚。”
“如果是這樣,溫黎應該很恨他才對。但剛才前臺說,兩個人相處得還不錯,甚至還會叫孫苒來接她回去吃飯。”
說到這裏,夫妻不睦的可能性又低了幾分。柳回笙又喝了口花茶,打算等下問過溫黎之後再下定論。
轉頭,卻見趙與屈肘枕在腦後,半個人躺上沙發靠墊。
趙與說:
“跟女兒關系好,不代表跟父親關系也好。”
柳回笙想想也對:
“也是,孫宙這個人還沒調查清楚,夫妻關系也可能是裝出來的。”
跟着趙與的姿勢靠了上去,湊進幾分,嗅到她衣領裏爬出來的沐浴露的香味,于是又用力嗅了一下。
“哎。”
趙與被電了一下,忙朝旁邊挪了一截。
“嗯?”
柳回笙故意裝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茫茫然看向趙與:
“怎麽了?”
趙與放下枕在後腦的手,沉默兩秒:
“沒事。”
手在褲腿上搓了兩下,重新端起茶杯:
“喝水。”
灌了一口,跟柳回笙說:
“你也喝,多喝水,有助于排洩。”
趙與不經逗,準确說,不經挑逗。柳回笙稍微靠近做點什麽,她立馬就會産生親吻的沖動。然後左腦提醒自己正在上班不能胡思亂鬧,右腦又想狠狠把柳回笙按在沙發上把人親得周身泛紅,落入激烈的左右腦互搏。
“呵呵呵......”
柳回笙被她這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笑,腰都笑彎了,還要聽趙與假模假樣的宣言——
“柳回笙同志,請你整理一下自己的儀容儀表,現在在上班。”
于是笑得更開心了——世界上怎麽有趙與這麽正經到發邪的人?
兩人在休息室等了40分鐘,溫黎終于從VIP客房出來,敲門踏進休息室。
那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微卷的長發披在身後,窄小的臉型之上五官挺立,眼影眼線是低調的大地色,嘴唇形狀漂亮且選擇了日常的肉桂色啞光口紅,顯得溫和又格外大氣。只是丈夫剛剛去世,所以氣色看上上去差些,化了妝也沒能蓋住根骨透出來的虛弱。
“兩位警官,久等了。”
她推門進來,看起來很年輕,但又有一種成熟女性的溫婉和沉穩,有一種讓人安心的地母氣質。
柳回笙開口:
“溫女士,我們今天來,是為了孫先生的案子。”
“好。”
溫黎的聲音很柔,看似被孫宙的死訊耗盡了心神:
“之前報案的時候,已經有警官問過了,怎麽還要問呢?”
柳回笙也盡力把聲音放緩,解釋說:
“之前是按照失蹤案辦理的,現在找到了屍體,性質不一樣了,所以我們成立了專案組,辦理這起謀殺案。”
溫黎對她的說辭早有猜測,點了一下頭:
“好,你們想問什麽,盡管問吧。”
柳回笙說:“在問之前,我們想跟你溝通一下驗屍的事情。目前孫先生的遺體被破壞得比較嚴重,屍檢有點困難,如果能解剖的話,能幫我們早一步破案。”
溫黎心如死灰:“人都沒了,這些有用麽......警官,不是我不同意,我先生的屍體已經變成了......”
說着哽咽,身體往內蜷縮着:
“變成了那個樣子,那天過去,我都不敢認......”
柳回笙說:“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我們的法醫是專業的,解剖之後會給屍體重新縫合起來,不會讓屍體缺損。”
可溫黎說什麽也不答應:
“警官,你不用再說了,這件事昨天我已經跟繼業和小苒都商量過了,大家都覺得,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我先生好好下葬。”
柳回笙跟趙與交換了一個眼神,搖頭——溫黎的兩手抱在一起,看似柔弱可欺,但态度十分強硬。
于是暫且擱置:“好,那我們問一下孫先生相關的問題,可以嗎?”
溫黎點頭:“可以的。”
柳回笙問:“你之前報警,說你先生失蹤,是什麽時候?”
溫黎回憶:“5號上午。”
“當時什麽情況?”
“當時我聯系不上他。”
溫黎的眼睛看向左下角,回憶當天的情況:
“我先生平時工作很忙,經常在外面出差,但每次什麽時候回來都會跟我說。這次,他說4號回來的,可是我等到5號,他也沒回來。微信也沒有消息,電話也打不通。我覺得有點不對,就問了他的助理,助理說,他4號晚上下飛機就回來了。我擔心他出事,就報了警。”
“4號晚上沒聯系他嗎?”
“沒有。4號我跟小苒要去參加慈善晚宴,想去認識一些太太,以後到我店裏去做臉。晚上6點多出門,11點半才回來。”
“有不在場證人嗎?”
“有的,那天我新認識了一位劉太太,我們一起在聊天。”
“聊到幾點?”
“沒看時間,是她先生過來,說該走了,兩個人才走的。可能是10點多吧。”
“然後呢?”
“然後我就跟小苒一起回去了。一開門,就看到莎莎躺在地上。”
說到這裏,溫黎的身體縮了一下,手肘朝身體收縮,顴肌顫抖,上眼睑往上的同時瞳孔短暫收縮——她在害怕。
柳回笙颔首,進門看到一個人躺在地上,的确會産生恐懼。并且,這種恐懼在回憶的時候還會複現。
溫黎的恐懼是真實的。
于是接着問:
“你說的莎莎,是李莎莎麽?”
溫黎點頭:
“對,我先生的兒媳。”
“那天的詳細經過再描述一下。”
“那天我們回去,停好車就開了門。傭人不在,繼業跟我先生又出差去了,家裏只有我、小苒和莎莎。我和小苒開門進去,剛走兩步,就看到莎莎倒在地上。”
“哪個地方?”
“就是樓梯中間,轉角那個地方,看起來像下樓的時候摔倒的。我吓得不行,沒敢過去。小苒的膽子稍微大一點,上去摸了一下,還有氣,然後我們就把她送醫院去了......”
溫黎有條不紊地講述着那天回家之後發生的事情。包括什麽時候打的120,什麽時候送到的醫院,都陳述得非常詳細。讓她倒序陳述,把抵達醫院到回家看到李莎莎暈倒從後往前說,也能一一對得上。
柳回笙全程觀察着她的表情,基本沒看到說謊的跡象,便在心裏暫時拉低了對溫黎的懷疑。
偏偏,一向對問話結果深信不疑的趙與,在柳回笙問完之後,煞有介事地補了一句:
“溫女士,你知道你先生有外遇麽?”
詢問的話題突然從4號晚上的驚險到“外遇”,溫黎有些不知所措,搭在膝蓋上的手顫了一下,反問:
“警官,您說什麽?”
趙與放慢語速:“我說,你,知不知道,你先生有外遇?”
溫黎看着趙與,嘴唇緩緩朝內側抿起。
趙與不給她臺階,柳回笙也不接話,兩個人就這麽冷酷地将人架着。
終于,溫黎放棄抵抗,目光潰敗地墜落,盯着自己面前還在冒熱氣的茶杯。
“既然你們問我,肯定是查到一些事情了。”
深呼吸了一口,承認:
“對,我先生的确有外遇。并且,已經給他生了兩個孩子了。”
兩個?
已經出生了?
趙與詫異:“據我所知,你跟孫先生結婚才兩年。”
這麽算,孫宙早在跟溫黎結婚之前就已經有了外遇。
“他認識那個女人,比認識我更早。但是,他不會跟她結婚的。”
溫黎說着,鼻翼兩側上提,嘴角下沉——這是個鄙夷的表情。
但是,鄙夷的似乎不是另一個女人,而是孫宙。
“為什麽?”趙與問。
“因為,他需要一個年輕、漂亮、又有事業心的女人。那個女孩兒我見過,很年輕,看起來像是小縣城來的。被孫宙三言兩語哄上床,還幻想着,有一天,孫宙能娶她進門。呵......怎麽可能呢,孫宙那個人,不可能的。”
說到這裏,那張平靜的臉似鵝卵石落進鹽湖,波紋一圈一圈蕩開,動容之間流露幾分厭惡。
極其輕微,但足以讓柳回笙察覺。
通常來講,一個妻子如果真心愛自己的丈夫,在陳述出軌事件的時候,必定悲傷跟憤怒接踵而至。
可溫黎沒有這兩種情緒,反而像一個在大宅門看膩了家族争鬥、丈夫不管爛成什麽樣都不覺得奇怪的女人。
柳回笙的心裏觸動了一下,收回剛才對溫黎産生的好印象。還想再問點什麽,前臺卻敲門進來。
扣扣!
溫黎收斂起情緒,朝門口說:
“請進。”
前臺歉笑着推開門:
“不好意思啊溫總、兩位警官,方太太來了,說想找溫總做一下臉。”
溫黎點頭:“知道了,你先帶方太太去VIP房間,我稍後就來。”
當事人要忙,趙與跟柳回笙不好繼續打擾下去,兩人先後起身。
趙與說到:
“既然有事要忙,那我們之後再找時間過來。”
溫黎起身相送:“沒問題的警官,要留一個電話嗎?方便我們溝通時間。”
趙與點頭:“好,麻煩給我張名片。”
“好的。”
“另外,我們還要找孫苒女士問個話,她要是出差回來了,麻煩你通知我們一聲。”
“好,沒問題。”
拿到名片,趙與跟柳回笙往外走,走到休息室門口,眼看都要出去了,趙與突然轉身,問:
“對了,我們推斷孫先生很可能在4號晚上就遇害了。你那天有發現什麽異常麽?”
溫黎皺眉,單手捂住胸口,問:
“4號晚上?你們确定了嗎?天吶......豈不是我們在這裏救助莎莎,另一邊我先生就被人殺了......”
趙與不動山水,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說:
“詳情我們會查清楚,今天打擾你了。”
于是乎,兩人雙雙離去。
門板重新扣上,視線被橫腰切斷,門扉之內,或喜或憂,或驚或緩,不得而知。
底下車庫,柳回笙坐進副駕,閉眼整理剛才那一長串口供。
溫黎全程都表現得很配合,只是情緒上有轉折。
起初,她講述着4號晚上的情況,每一件事都在她的陳述中能站穩腳跟,連柳回笙都看不出絲毫的撒謊痕跡。
但一切在趙與突然發難,問“你知不知道你先生有外遇”開始,溫黎的情緒不再溫和。
不再溫和,并非針對外遇事件本身,而是,更深一層的,展現出了她對孫宙的厭惡。
“你懷疑溫黎?”
整理完時間線後,柳回笙問趙與。
趙與坐在主駕,從後排拿了一瓶礦泉水,擰開喝了幾口,半瓶水就沒了。
“在真相調查出來之前,我會平等懷疑所有人。”
“但她一開始沒有破綻。”
“你也說了,是一開始。”
趙與說着就要發車,握上換擋杆的手卻被柳回笙握住,扭頭,就接到柳回笙好奇的目光。
“怎麽了?”趙與問。
“我承認,我是在後面你說外遇之後,才覺得她有事情隐瞞。先前,她講述4號晚上所有經過的時候,我都沒看出來她在撒謊。”
“不說謊的人也有可疑的地方。”
“所以,你是從哪裏覺得不對勁的?”
趙與見她這麽想知道,心裏突然來了興趣——要知道,從柳回笙回國到現在,破案之路一直都很順利,但凡兩人一起做筆錄,柳回笙的微表情分析能看到的東西永遠勝過她。哪裏有這樣攻守颠換的時候?
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波浪翻滾着蜜糖,強壓下竊喜,故意賣關子:
“我一定要告訴你麽?”
下一秒,耳朵傳來擰痛,右邊的耳朵被柳回笙扯着連帶上半身都扭了過去。
“哎疼......”
柳回笙咬牙切齒,每個字都在齒關裏嚼碎,臉上卻笑着,笑容堅硬到跟生鐵對撞還能紋絲不動:
“你剛說什麽?我沒聽清。”
趙與其實挺能忍疼的,但每次柳回笙下手,她都有種被打回娘胎裏的覆滅感。趕緊說到:
“沒,剛什麽都沒說。你松手,松手我告訴你。”
“真的?”
“真的。”
于是,擰耳朵的手這才松開。
眸底泛着警告的寒光,偏偏極致美麗。
趙與被那一幕的容貌迷得晃了一下神,顧及自己剛脫離虎口的耳朵,在柳回笙下一次發怒前趕緊開口:
“她回去看到李莎莎的反應,不正常。”
“怎麽不正常了?”
趙與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問:
“如果你回家,看到我暈倒在地上,你第一反應是什麽?”
柳回笙脫口而出:“趕緊過去看你怎麽回事,看看是不是......”
說到這裏,她自己也明白了過來,溫黎剛才說的話從耳根深處往外蹿。長篇大論的中間,藏着一個秘密:
“她說,她回去看到李莎莎躺在地上,很害怕,還不敢過去。”
“不敢過去”,一般發生在陌生人之間。因為不了解具體情況,也不清楚暈倒的背景。
但朝夕相處的家人,在看到家人暈倒的第一反應,是趕緊過去查看。
如果受傷,看傷在哪。
如果昏迷,看有沒有氣,要不要做心肺複蘇。
而不是一開始就害怕、不敢過去。
“還有一點。”
既然說到這,趙與把另一個疑點也搬了出來。
而這,也是她覺得溫黎沒表面那麽簡單的最重要的依據——
“家裏有人突然暈倒,這麽大的事情,溫黎沒跟死者說。”
柳回笙細想了一下——的确,溫黎聯系孫宙是在5號早上。4號晚上她忙着在醫院照顧李莎莎。
有時候,思路是一只雞蛋殼,一旦敲開一條縫,剩下的殼就順着剝開了。
“你這麽一說,的确很奇怪。照溫黎所說,她自己是很膽小的性格。李莎莎突然暈倒,她一定會向一家之主求助。但她沒有。而且死者原本的計劃就是4號回家,那時候已經沒有工作了。溫黎沒有任何不聯系死者的理由。”
兩人同頻的速度很快,趙與順着目前的推測往下走了一層,說:
“要麽,她聯系了,但是沒跟我們說。要麽,她沒有聯系死者。而如果是這樣,就更奇怪了。”
柳回笙點頭,神情凝重下來:
“如果是這樣,那麽,她很可能知道,那個時候的孫宙,已經聯系不上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