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導師(三) “你覺得她
第261章 導師(三) “你覺得她
第261章 導師(三) “你覺得她
柳回笙拒絕了Athena。
縱然得知了她跟Athena的關系。
聰明人之間不需要反複說車轱辘話, 一次嚴肅的拒絕,就代表內心真實的想法。不存在口是心非,對方也不會死纏爛打。
彼此的時間都很寶貴, 沒必要在一些重複的話題上浪費。
Athena點頭, 接受了柳回笙的選擇, 算是給這頓突如其來的晚餐畫上句號。
吃完離開, 趙與打算送Athena回酒店,Athena掃了眼車水馬龍的街道,眼神跳躍了一下, 垂眸,搖了搖頭。
再次看向柳回笙, 意味深長:
“Candice,你們一切小心。”
柳回笙同她擁抱:
“我知道。Athena,無論如何,謝謝你。”
夜晚的霓虹之下, 小轎車飛馳而過, 車燈穿梭成一道道細長的光棍, 似槍□□出的子彈。
畫面騰然變形, 似鏡頭在車上飛快掃過,霓虹拉長, 光線扭曲, 餐廳門口相擁的人影拉成菱形的光片, 似要被時空撕碎。
“你們先走,我買瓶水。”
Athena拍拍柳回笙的後背,揮手道別。
柳回笙看出她的表情——不是真的想買水。
她沒有細問,Athena這麽做,自然有這麽做的道理。于是在她的目送下, 兩人駕車離開。
趙與沒開遠,沿着餐廳的十字路口繞了一圈,在餐廳大門後方幾十米的街道停下。
“從感情上來說,她的确不想我們出事。但,我還是覺得她這次過來,有點奇怪。”
副駕,柳回笙的情緒還在Athena跟母親的淵源裏停留。她現在的判斷有點被主觀影響,相較之下,趙與是那個冷靜的旁觀者,于是問:
“你覺得她不對勁?”
趙與單手抓着方向盤,眼睛直勾勾盯着站在餐廳門口的女人:
“她對你的關心,超出了師生感情。”
“但她剛才解釋了,是因為想報答薛玉的恩情。”
“但她沒有證據。”
“證據?”
“她說的故事,沒有證據證明是真的。甚至,她一張薛玉的照片都沒有。”
交談的聲音像按下10倍速的收音機,滋啦一下從左耳貫穿到右耳。無形中,長排儀器中的其中一個按鈕按下。
情緒霎時冷了下來。
“的确......”
柳回笙體內溫度驟降,看向趙與:
“哪怕是Maeve這個名字,也是我先提的。”
趙與點頭,目光始終沒從Athena身上離開:
“對。自始至終,她先提出的信息,只有「薛玉」的名字。而想知道這一點,對她而言應該不是難事。”
“也就是說,她說的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事後查到薛玉的名字和死因,編出來的。”
“對,有這個可能。而關于這個Maeve,你小時候見過嗎?有沒有印象?”
“沒有,我那個時候很小,不太去她工作的地方。”
一段無人考證的故事,一份無人證明的恩情。
“趙與,我有點亂。”
柳回笙用力靠上座椅。
趙與握住她的手,拇指用力在手背搓了兩下:
“沒事,阿笙,現在一切存疑,我們靜觀其變。沒有說Athena的故事一定是假的,只是她的出現的确提供了一些思路——諸神可能比我們想象得更加危險,我們要對所有試圖接近你的人保持懷疑。”
“包括你?”柳回笙調侃。
“對,包括我。”趙與十分嚴肅。
柳回笙愣了一下,她那句本是開玩笑,想緩和一下緊張的氣氛。不想,趙與卻真是那麽想。
懷疑趙與,這事她從前做過,但也僅僅只有一次。
那次打開時空膠囊,趙與在重逢後所有的異常都跟臆想中的Thanatos完美嵌合,恐懼和慌亂的雙重加持下,她推開了趙與。
那之後,她便再無疑心。
可如今,Athena的出現,再次提醒她,即便趙與值得信任,但身邊一些曾經信任的人,似乎也蒙上一層詭異的面紗。
說話間,Athena離開了餐廳。
沒有坐車,而是沿着人行道往西步行。單手拎着公文包,手機放在口袋裏。她的個頭和氣質獨立于普通的都市人,亞歐混血給了她一副高大的骨骼,灰色西裝加身,有股都市刺客的鋒利。
“她要去哪?回酒店?”柳回笙好奇。
“那邊不是酒店的方向。”趙與眉心收緊。
“她先前說的好像是住全季。”
“對,全季應該在十字路口左拐,她直行了。”
不光直行這麽簡單。
刻意戴上黑框眼鏡,在迪奧的櫥窗停留,盯着裏面的金屬模特看了幾秒,突然加快步伐。期間沒有拿起手機看過一次——
照理說,Athena對蓊陽這座城市是陌生的,沒有導航,壓根不知道該走哪條路。
“跟一下。”
趙與踩動油門,在Athena即将消失在拐角時加速,駛進同一街道後,眼看她飛快招了一輛出租車,揚長而去。
似乎在躲什麽人。
是趙與和柳回笙嗎?
不太像。
她已經讓她們先行離開。
商場大屏切換廣告,身穿晚禮服的藝人撩起綢帶,帶子在風中高高揚起,幾乎吹成一條直線,顏色雪白,宛如一柄握在手中的利劍,随着主人緩緩踏入森林。
兩人停車,回到先前Athena駐足幾秒的迪奧店鋪。
櫥窗內陳列着3具模特,黑色的金屬模特反射性能很強,像一面鏡子,映照街道的一切,包括,那條只供行人通過的小路——
Athena先前看的,大概不是櫥窗裏的服飾,而是,某個從小路冒出的不正常的人影。
2小時後,市局。
三段監控畫面同時暫停,技術員圈出街道、車站、酒店大門共同出現的人:
“這個,黑衣服,戴鴨舌帽的這個男的。”
趙與接過鼠标,将畫面放大——
鴨舌帽上有個Z型字母,身高體型中等,有轉脖子的習慣,左腳步幅比右腳大約5厘米,可以确認是同一個人。
在三個不同路段的監控裏,Athena身後都出現了這個人。
柳回笙後背發涼:
“也就是說,的确有人跟蹤她。”
趙與放下鼠标,撐着桌板起身:
“她應該知道,所以讓我們先走。”
“她停的那幾秒,就是确認跟蹤的是誰?”
“應該是。Athena怎麽說?”
“她1個小時之前到的酒店,看樣子在城裏轉了很久。”
“好。”
柳回笙靠着辦公桌,尾骨抵着桌沿,沉沉嘆氣:
“趙與,你覺得,這個跟蹤的人像誰?”
趙與搖頭:
“不清楚。按Athena的工作性質,盯上她的人應該不少。你們之前在美國,被跟蹤過嗎?”
“也有。但只會在經常出現的地方。這次Athena突然來中國,對方也跟上來了,這很反常。”
“要麽,這個幕後的人在蓊陽有天羅地網。要麽,Athena的行程,已經被監控了。”
兩個可能,一個比一個恐怖。
要知道,Athena在辦案時,是連美國警署都會派專員保護的專家。
如果是前者,什麽人的勢力能夠強大到在一個省會城市布下落網?
如果是後者,Athena身邊一切工作人員都由警署進行專項審核,上到工作下到行程,都有嚴格的保密程序,怎可能被輕易監控?
“這太反常了。”
柳回笙随即給Athena發了信息。
對方顯然對跟蹤早有察覺,但也仍對柳回笙的提醒表示感謝,以及,欣慰。
“Candice,你長大了。”
擁有超乎從前的警惕,這在步步為營的叢林世界尤為重要。
放下手機,柳回笙長長嘆了口氣。
她想起第一天見Athena的時候,對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短暫的遲疑之後,閃過轉瞬的光亮。
“趙與,雖然Athena很奇怪。但......我偏向相信她多一點。”
夜空在眸底布下星光,放映缺失的曾經:
“可能,我更想相信,薛玉的變化是有原因的。她不是真的想打我,罵我,她只是因為生病了。”
她傾向相信Athena提出的病根,其實是企圖說服自己,那段曾經被毆打的童年,不是因為所謂的「命數」或「活該」,而是一場确确實實的病變。
有時弄清前因後果,情緒才能徹底放下。
不是飛來橫禍,是因果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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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是離開蓊陽的日子,特遣隊收拾行裝,即将從蓊陽趕回江城,繼續諸神任務的偵辦。
柳回笙和趙與再次将球球送到陳豆豆家中,寄養一段時間。
陳豆豆舍不得,加上離開時,球球從懷裏跳下去,小短腿拼命倒騰去追柳回笙,咪咪直叫。
梅昭見狀,便提議開車将兩人送去機場。
辦理大廳人來人往,找到集合的L值機臺,蘇鴻雲已經到了。
一件墨綠色圓領短袖,一條黑色工裝褲,雙肩包放在行李箱上,身體站得筆挺,像一根迎風伫立的旗杆。
她一向如此板正。
“蘇隊,早啊。”柳回笙笑着打招呼。
蘇鴻雲摘下墨鏡,朝二人勾出微笑:
“剛到。你們也來挺早的。”
“還好。”
“這兩位是?”蘇鴻雲用眼神示意後方的陳豆豆和梅昭。
柳回笙側身讓了一步,介紹到:
“我來介紹,這位是陳豆豆,是市局的警員。這位是梅昭,是我讀研時的師姐,現在在蓊陽開一家偵探所。”
随後向兩人介紹:
“這位是特遣隊的隊長,蘇隊。”
三人互相打了招呼。突然,柳回笙懷裏的球球不滿地「咪」了一聲,柳回笙忙補充:
“噢,對了,這是球球,我和趙與養的小貓。”
蘇鴻雲目光一軟,跟看到孩子一般,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腦袋。
小家夥不排斥這位第一次見到的姨姨,任由她摸。
要知道,即便熱情如謝辰風,剛見面也是沒能摸上小公主的。
“很可愛,毛茸茸的。”蘇鴻雲笑着說。
柳回笙笑容更甚,開心之餘滿是自豪:
“對,當初在商場,一下子就看對眼了。平時出差,就寄養在豆豆她們家,她們照顧得很好。”
幾人閑聊着,特遣隊的成員相繼趕到。眼看人已提前到齊,可以先過安檢去候機廳休息,入口突然又多了幾人——
穆岚帶着圓圓來送機了。
身後,是照顧圓圓生活和學習的紅姨。
以及,一個比圓圓矮了一個頭,腦袋比普通孩子大了一圈,看上去有些不健康的孩子——
阿水。
柳回笙震愕——穆岚來送機不奇怪,但,阿水怎麽也來了?
穆岚早猜到柳回笙的眼神,豪爽地摘掉墨鏡,笑道:
“你們要工作,收養不方便,就我來了。”
說着拍拍圓圓的肩膀:
“正好,圓圓也缺一個玩伴。”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