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增員(一) 刺頭柳回笙
第262章 增員(一) 刺頭柳回笙
第262章 增員(一) 刺頭柳回笙
穆岚收養了阿水。
這似乎是最優的解法。
柳回笙和趙與還年輕, 工作忙碌,不太能照顧好一個孩子。穆岚從前收養三個養女,有經驗不說, 還有紅姨幫忙, 照顧得也很細心。
紅姨年輕的時候是營養師, 被穆岚聘請之後, 一直做的便是住家家政。照看三個孩子辛苦,除了紅姨,還有一個打掃的阿姨, 以及一個在蓊城照顧趙與起居的阿姨,後面兩個阿姨, 都是等三個孩子都上大學之後才辭掉的。
如今孩子們都長大了,習慣辛勞的紅姨總想找些事做,恰逢圓圓需要人照顧,穆岚就暫時将圓圓接到家裏。
人上了年紀, 陪伴的需求漸增。
穆岚想着, 圓圓遲早會被接回原生家庭, 便動了再收養一個孩子的念頭。
那天去福利院, 見柳回笙兩人對阿水愛莫能助的樣子,一拍板, 事情就定了下來。
阿水還沒習慣收養的生活, 也沒習慣以姐妹相稱的圓圓。好在紅姨有一套不錯的營養食譜, 天天做好吃的,讓她的氣色看起來比老人村的時候好了許多。
頭發也梳得很精神,高高的單馬尾,身上的衣服不再是從前撿大人的不合身的爛布,而是合身的運動裝。
她往前站了一步, 一雙眼睛定定盯着柳回笙,從喉嚨裏擠出一句話:
“一路小心。”
柳回笙蹲下與她同高:
“好。現在穆姨收養了你,你們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和趙與工作回來,會經常去看你,好不好?”
阿水點頭:“好。什麽時候回來?”
柳回笙犯難:“不一定。如果壞人抓得快,回來得就快。你就許願壞人笨了一點咯。”
阿水不大樂意,眼睛垂了下去。
那種不樂意,柳回笙大概能猜到原因——歸期未定,意味着阿水每天都要在希望和失望中度過。
圓圓似乎看出這個新姐妹的情緒,往前一步,站到她旁邊:
“沒關系,現在你有我,我們都是你的家人。”
說着看向柳回笙:
“你放心,我現在已經是半個大人了,我可以照顧好姐姐。”
柳回笙愣了一下:“姐姐?”
穆岚解釋:“阿水13歲,比圓圓大一點。”
柳回笙小小吃驚了一下——阿水的身高比圓圓矮了整整一個頭,看起來也就八九歲的樣子。
看來從前在老人村,不僅生病,日常的營養也是問題。
紅姨幫忙解釋:
“沒事,還在發育,我多做點好吃的,慢慢就長起來了。”
柳回笙放心:
“好,辛苦你們了。阿水,紅姨做飯很好吃,你記得多吃一點。平時有什麽可以跟穆姨講,她們都是很好的人。”
阿水收着下巴,擡着眼睛看柳回笙,依舊是那副心事重重,誰也不大相信的模樣。
從老人村那種地方出來,又經歷了母親去世的變故,心理狀态只能慢慢調整。
她開口,聲音依舊像一碗井水,淡淡的,涼涼的:
“我知道,你別擔心。”
穆岚看出柳回笙的擔憂,便說:
“我會帶她去看心理醫生的,別擔心。你們幾個人任務重大,把精力都放在案子上,後面的事情別操心。萬事有我。”
萬事有我,只有足夠的地位,足夠的能力,這四個字才有足夠的底氣。
柳回笙用力點頭:
“有您這句話,我跟趙與都很安心。”
幾人寒暄幾句,就要告別。
柳回笙一掃眼,發現圓圓抿着嘴唇,手摸了一下褲子右側的口袋。
這是圓圓第三次摸向口袋。
于是問:
“圓圓,還有話想說嗎?”
圓圓不滿意地看了她一眼——為什麽每次她有小秘密,都會被柳回笙發現?
側寫師究竟是做什麽的?
真讨厭。
但是,讨厭的人也可以利用一下。
藏在口袋裏的東西終于有理由掏出來,是一條精致的手工項鏈,鏈子是纖細的編織繩,吊墜是一塊銀片,上面雕刻着「出入平安」。字體有些曲折,雕刻的手藝能看出花了很多工夫,但也不如行家的流暢——
是圓圓自己做的。
“哇,這麽精致。”
柳回笙給足情緒價值:
“是給誰的呢?”
圓圓眼神閃躲,頭擰到一邊,手指下意識揪着褲縫冒出的一根線頭,嘴硬說:
“就是給你們特遣隊的,沒想到給誰。”
趙與建議:“可以裱起來,挂到辦公室的牆上。”
柳回笙反駁:“但我們出差的時候多,不怎麽在辦公室。”
“也是。那怎麽說?找個人戴着?”
“找誰呢?”
“當然找代表人物。”
兩人一唱一和,目光不約而同落到蘇鴻雲身上。
柳回笙微微一笑:
“蘇隊,您是隊長,不如您代表特遣隊先收一下?”
蘇鴻雲快速眨了一下眼睛,臉上表情平複,嘴唇上揚,勾出淡笑:
“好。”
說着走到圓圓面前,伸出右手:
“圓圓,謝謝你對我們工作的支持。我代表ATF特遣隊,謝謝你的囑咐。”
圓圓遲疑了一下,擡起眼睛看向面前的大人,眼眶一下子紅了,撐着一口氣,哽咽說:
“不客氣。”
蘇鴻雲笑得寬和,好像面前站得即便不是圓圓,是任何一個其他的小孩,她也會這麽笑:
“可以幫我戴上嗎?”
“可以。”
蘇鴻雲蹲下。
圓圓把項鏈打開,一頭一尾捏在手裏,繞到蘇鴻雲身後。刻着字的銀片在半空晃蕩,緩緩落到蘇鴻雲胸口。小巧的鎖扣在後頸扣下,銀片貼上胸口。
蘇鴻雲用力摸了一下,指腹撚過刻字的紋路,笑着對圓圓說:
“很漂亮,謝謝。”
“不客氣。”
淺淺相擁,一切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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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訊Geras過程中,柳回笙和趙與發現了Erinyes的名號。
并以此為基點,往深探查。
經由特遣隊全員讨論,蘇鴻雲上報組織,要求調取合作國近10年未破、且關聯人近3年遇害的懸案。
特遣隊近期在國際上聲名大噪,一經上報,合作國紛紛響應,緊急調取相關卷宗。
期間,公安部考慮到特遣隊先後出現兩名內奸,人員減少,便聯系國合部進一步選拔,再選取1名警隊精英加入。
考核當天,名單前茅出現一個名字——
瓦娜。
“是很優秀。”
考核結束,進入最後的讨論環節。魯師合拿着兩張成績單,左右猶豫:
“瓦娜是緬甸推過來的,射擊和槍法都很好,做情報也很有一套。緬甸方面跟我們談過,說想彌補之前私立醫院的遺憾,讓一名特警精英加入。”
另一個領導開口:
“說來說去,還是不夠信任特遣隊,認為私立醫院那次的行動有內幕。”
同樣參與評審的,是幾名國合部和公安部的領導,以及,特遣隊代表——
柳回笙,趙與。
聽到這話,趙與立即表明立場:
“魯部長,之前在緬甸的行動,除了中國成員之外,還有幾名外籍成員,都能證明,那次行動絕對公平公正,沒有包庇,也沒有構陷。”
魯師合點頭:
“我當然相信你們。只是這次行動的影響很大,除了私立醫院,還有老人村、艾滋村。緬甸當局的意思,是怕國際上對他們政府有看法,認為他們跟犯罪分子勾結。所以,再三舉薦,一定要派一名警員加入,以表立場。好在名副其實,瓦娜的突擊能力和情報能力都很不錯。”
說着,文件板更疊,把另一名警員的資料放上來:
“還有一名警員,是我們自己的,叫姜盞,成績比瓦娜還好一點。尤其近身突擊,反應速度和射擊準度都更好。”
身旁的領導指出:“之前抓捕Ares的行動,她好像跟特遣隊合作過?”
趙與點頭:“是。她之前是負責那一片的情報員,幫我們拿到很多情報。抓捕Ares當天,她也參與了行動,阻止Ares坐直升機逃跑。”
“聽說她那次受傷了?”
“對,但現在已經痊愈,可以參與行動。”
“沒有影響嗎?”
“沒有。”
趙與的回答很明确——個人能力突出、行動過程英勇、傷勢不影響後續任務。
現在,到決策層猶豫的時候了。
桌子是圓弧狀的,柳回笙坐在最末尾,能看到其他幾人的表情:
魯師合盯着兩張資料表,左邊瓦娜,右邊姜盞,嘴角往下微沉,眼睛大部分落在姜盞那張表上——他更偏向姜盞。
其右手方的領導往後靠着,眼睛盯着桌面,手放在桌下,默不表态——保持中立,不發表看法。
左手方的領導手放在桌上,身體朝魯師合的方向傾斜——他想争取。
果然,沒過兩秒,左手方的領導便開口:
“主要是......緬方很重視這次的機會,還派了一個外交官過來,跟瓦娜一起在外面等。如果不選瓦娜,恐怕等下交涉,要費點工夫。”
說完,另一側邊角的領導也開口:
“如果兩名警員實力相差不大,就要考慮其它因素了。”
“嗯......”
魯師合把兩張卡在文件板上的資料放回桌上,扭頭看向趙與和柳回笙的方向:
“趙與,你們倆怎麽看?”
趙與十分公正:
“以成績和答辯表現排名,選第一名。這樣選出來的人,大家都沒話說。”
這時,邊角那名領導再次開口:
“要說成績,是姜盞稍微高一點。但沒有斷層領先。我剛也說了,當兩個人成績差不多,可能,就得考慮一下場外因素。緬方多次聯系魯部長,想在抓捕諸神的任務出人出力。更何況,特遣隊裏面,我們自己的警員已經占了很大一部分比例。國際上現在也有一些聲音,說我們有失公允。”
趙與态度堅決:
“特遣隊的每一名成員,都經歷過嚴格的訓練和選拔。誰優秀,誰上榜,這一點當初在選拔時說得很清楚。當初成立特遣隊,很多合作國只是派幾名警員參加最後的考核,而我們提前一個月成立集訓隊,從上百名警員裏選拔,付出了絕對的誠意和心血,最終選上7個人,這是整個警隊努力的成果。”
趙與說話語氣頗重,她身為特遣隊的成員,太知道當初大家吃過什麽苦,也太知道任務過程多麽兇險。所有人加入特遣隊,是為了将諸神捉拿歸案,而非鍍金。
如果一開始心思就是偏的,那麽,即便加入特遣隊,日後安排任務也不會順利。
道理攤開擺到桌上來講,所有人都清楚,但在清楚的前提之下,有人選擇堅守,有人選擇無視。
“趙隊,我不是在質疑你們的能力。相反,正是因為特遣隊現在勢如破竹,所以,緬方才會提出加入。之前Geras的案子,他們那邊又是私立醫院,又是老人村和艾滋村,動靜不小。他們需要一個名額,表明政府的立場。”
說完,一直沒說話的柳回笙打破沉默:
“自己管轄範圍出了事,就要占用特遣隊的名額麽?”
話音一落,所有人齊刷刷看了過來,包括趙與——
确認參加評選之前,柳回笙特地在私下裏囑咐趙與。這次領導衆多,不要像從前在支隊那樣,說話橫沖直撞。要拿出隊長的氣度和寬容,彰顯特遣隊的專業,同時又不得罪人。
所以,剛才趙與的言辭十分官方。說成績,談選拔,論心血,俨然一個獨當一面的成熟大人。
誰知到頭來,柳回笙反而成了那個刺頭。
所有人目光的盡頭,柳回笙将一縷烏黑的假發攏到耳後,嘴角一揚,笑意卻不急眼底:
“如果緬方當局真的沒問題,就不會有老人村和艾滋村。那些受害人家屬通過網絡反饋了半年多,當局沒做出任何有用的措施,任由兩村的村民家破人亡。再說私立醫院,受害人上百,就發生在繁華的市中心。是犯人的手法太高明,還是當地警署不作為,這一點他們自己清楚。”
“柳回笙,你這麽說就有點嚴重了。”
“我說的是事實。緬方如果真想堵住悠悠衆口,就該嚴打私立醫院的黑色産業鏈,做好老人村和艾滋村的善後安頓工作,嚴懲在此過程中伏法的犯罪分子。
加入特遣隊的确是一個選擇。既然想來,那就靠實力說話。現在的情況是,實力,實力不夠,态度,态度沒有,兩手一伸就想要特遣隊的名額。
諸位領導,我說句不好聽的,特遣隊不是吃白乾飯的,誰來吃都一樣。招一個別有用心的人進來,嫌之前的兩次內奸鬧得不夠大?”
說完,擁有最終決策權的魯師合終于表态:
“好了,不要争了。我已經決定了。”
鋼筆在聘書上簽下名字:
“走,過去宣布吧。”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