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增員（二） 摘假發

第263章 增員（二） 摘假發

這次順利通過第一階段考核的警員一共6名, 一同參加最終答辯和評審。

趙與等人在會議室讨論人選，另一邊，6名不同國籍的警員和工作人員緊張等候着。

當然, 包括緬方的外交人員：卡列爾。

房間是一個通納200人的小型彙報廳, 前方設有講臺和擴音系統。

開門之後, 趙與和柳回笙等人并排站在講臺後排, 魯師合則往前，在話筒前站定。

臺下，幾名警員和相關的工作人員紛紛起立, 迎接即将宣之于口的決定。

魯師合掃了一圈衆人，點頭：

“Good afternoon, everyone. Sit dowm，please. ”

衆人落座，他接着說：

“（Thank you for...）感謝大家前來參加ATF特遣隊第二輪的選拔。ATF特遣隊自成立以來，一直在抓捕邪惡的犯罪組織——諸神。他們先後搗毀了Aphrodite紅鯨島、粉碎Nymphs的自殺組織、瓦解Ares在中東的武裝勢力、鏟平Geras的黑色實驗室。

在不到半年的時間裏, 他們每一個都奮鬥在一線的戰場上, 陸續将犯罪分子繩之以法。當然, 期間也發生了一些事情, 造成隊伍裏的警員力量削弱。所以，我們需要新的力量, 加入到我們的隊伍當中。

誠然, 能通過第一輪考核, 進入到最終答辯評審的諸位，已經是尖子中的尖子。只是名額有限，我們還是需要熱痛割愛，從你們當中挑選一名，加入ATF特遣隊。

經過我們的讨論, 由我來公布最終的人選。她就是——”

目光緩緩掃過落座的人群，停到邊角的一個人身上，說出那個最終的名字：

“——姜盞。”

名字一出，衆人程序性地鼓掌。

唯只緬方的「卡列爾」，動作慢了兩秒。并且，臉上的微笑驟然僵硬，眼睑肌肉收縮——他不滿意這個結果。

同樣身為緬方代表，一同參加訓練和考核的警員「瓦娜」表情真誠許多。

只有站上過同一個PK臺，清楚對方的實力，才知道兩人之間的差距。

姜盞的能力有目共睹，瓦娜心服口服。

臺上，柳回笙将幾人的反應收進眼底，不動聲色。

掌聲停後，姜盞已經走上講臺，向臺上各領導敬禮。轉身，向臺下各同僚和工作人員敬禮。

随後，正面朝向魯師合。

魯師合遞出剛才簽好的聘書，鮮紅的絨布殼，潇灑的「姜盞」兩字帶着反光的水墨。

“姜盞同志，歡迎你成為ATF特遣隊的一份子。今後希望你盡快融入隊伍，發揮你的專長，早日将犯罪團夥繩之以法。”

姜盞雙手接過，再次敬禮：

“定不辱命。”

說這話時，姜盞表情格外嚴肅，連顴骨的疤也變成功勳章。

雖說平時執行任務的事後，姜盞老有一種痞氣，嘴上說得最多的是「嗐」，其次是「這有啥」。但真到嚴肅的時候，她便能一腳站出來，告訴別人，她傍身的東西到底「都有啥」。

衆人再次鼓掌，卡列爾卻終于按捺不住，擡手示意——

再不争取，就徹底沒機會了。

“Excuse me. I have just one question about the selection——what exactly were the criteria（打擾一下，我有一個疑問，這次選人的依據是什麽）”

魯師合回答：

“我們有嚴格的考核标準和賦分制度，根據成績排名，姜盞是第一名。關于成績單，卡列爾和瓦娜同志應該已經看過了。”

瓦娜點頭：“Yes. ”

卡列爾卻堅持：“瓦娜和姜盞的成績差距不大，并且，在答辯環節，瓦娜表現得非常優秀。”

魯師合微笑：“姜盞同樣也很優秀。卡列爾先生，我希望您清楚，特遣隊的任務非常重要，我們每次選拔，選的都是最優秀的人才。這既是對任務負責，也是對人民負責。”

最優秀的人才，即，第一名。

卡列爾不甘心地聳肩，單側嘴角揚起。

柳回笙看在眼裏——輕蔑、不服。

“Well.”

果然，卡列爾假裝點頭接受，很快又開口：

“我能理解，姜盞的确是非常好的一名警員。我也非常認同魯部長說的「特遣隊選的都是最優秀的人才」。既然這樣，有一些受過傷，或者能力欠佳的老隊員，是否應該退位讓賢？”

不是搶新位置，而是擠掉一名老隊員。

魯師合的眉心沉了下來：

“卡列爾，我們每名老隊員都是精心選拔出來的，沒有能力欠佳的說法。至于受傷，我們面臨的是一個窮兇極惡的國際犯罪團夥，他們都是亡命之徒，抓人的時候難免受傷。但，不會影響下一次任務的執行。”

卡列爾卻說：

“受傷之後，身體反應很可能會下降。魯部長，我不是在質疑特遣隊的隊員。相反，我在為他們的安全考慮。如果真的讓重傷的警員上前線，到時候出了問題，也沒辦法向民衆交代。”

“看來你已經有人選了？”

“沒錯。”

“誰？”

卡列爾面露微笑，目光掃向臺上站的一排人，落到柳回笙身上時，嘴角勾出刀尖：

“這位柳回笙，柳警官，似乎在上次行動受了重傷，一夜白頭，不知道現在恢複沒有？”

衆人吸氣，看向隊伍最末尾的柳回笙。

目光盡頭，她身穿藏藍色制式警服，兩手垂在身側，目光宛如平湖。烏黑的長發披垂着，既順又直，跟從前卷曲的樣子不一樣。

面對質疑，柳回笙付之一笑：

“勞煩卡列爾先生挂心，我的身體一向很好。不知道您從哪裏聽到的謠言，說我一夜白頭？”

卡列爾對自己的情報有信心：

“柳警官，你們當時的行動震天動地，醫院人多眼雜的，稍微有心的人都會知道。何況，我們培養的情報員一向全球頂尖，這也是為什麽，我們一直在争取名額。一個好的情報員，總好過一個傷員，是嗎？”

柳回笙從容應答：

“的确，所以我們加入了姜盞。”

“姜盞的确優秀，但，傷員是不是應該退居二線？”

“特遣隊沒有傷員。”

“當然有，你就是最嚴重的那個。”

“也可能您的情報有誤。”

“是嗎？那柳警官可以把假發摘了，讓我們看看你的真頭發嗎？你現在的頭皮沒有發縫，我敢肯定，你一定戴了假發。”

“我為什麽要摘假發？”

“證明你是否真的恢複。”

“如果已經恢複了呢？”

“那我心服口服。”

“這不夠吧？”

“你想怎樣？”

柳回笙淡淡開口：

“卡列爾先生，你當衆讓我摘掉假發，質疑我的能力，這是一種非常冒犯的行為。如果最後證實，的确是你的情報有誤，你應該為這次的冒犯，付出代價。”

“萬一真的如我所說，你已經開始衰老，頭發已經白了呢？”

“我可以退到二線。但......萬一我的頭發沒白，而是你的情報出錯了呢？”

“你可以提要求。”

柳回笙提出條件：

“12把P365手.槍，6挺AK-19步槍，配套子彈2000發，50枚M67破片手榴彈。如何？”

卡列爾面露難色，柳回笙說的這些裝備，的确在一線作戰時常用。但算下來少說也得20萬人民幣，數目不小。

如果最後證明柳回笙頭發白了還好說，如果沒白，他就要為這一句話，付出20萬的代價。

深沉的思緒浮現到臉上的微表情，眼瞳的變化，前額肌的走向，變成一個一個量化的字符，落進柳回笙眼中。

勾唇，接着說：

“既然卡列爾先生不願意，那麽，我們就——”

“——我願意。”

卡列爾往前一邁，眼睛徑直盯着柳回笙的頭發。

要是心裏真的沒鬼，為什麽要戴假發？

欲蓋彌彰，不是很明顯麽？

越是提出昂貴的代價，越是證明她心虛。她想用20萬讓他知難而退？為了這個名額和整個國家的名譽，他願意賭。

柳回笙溫柔提醒：

“卡列爾先生，您想清楚。一念之差，那可是20萬的裝備。”

魯師合眼看情況不對，站出來打圓場：

“卡列爾，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關于名額，我可以私下跟你談談。現在這麽多人，因為一點小事起糾紛，不合适。”

卡列爾主意已定：

“魯部長，這不是糾紛，是一場君子協議的賭約。柳警官用特遣隊的名額，跟我賭一筆裝備，雙方知己知彼。就是提醒柳警官，等下答案揭曉，我們可就得公事公辦。到時候，我可不會因為女人的一兩滴眼淚，就心軟退讓。”

言下之意：到時候真相大白，可別想着一哭二鬧耍無賴。

淺薄的弦外之音每個人都能聽懂，尤其柳回笙，早已從表情和肢體語言讀出信息。

淺淺點頭，回敬到：

“當然。也請卡列爾先生知悉，我可不會因為男人的強勢和威懾，就怯懦妥協。”

言下之意：到時候真相大白，可別想着耍橫鬧事糊弄過去。

一時間，本該祥和的報告廳安靜了下來。一柄劍懸到頭頂上方，人人放輕呼吸，只剩牆上的圓盤挂鐘咔、咔、咔地運轉，記錄着流逝的一分一秒。

衆目之下，柳回笙往前邁了一步。淡妝的臉上沒有半點波瀾，仿佛即将面臨的不是自己的前途，而是一盤可吃可不吃的素菜。

骨節分明的手緩緩擡起，摸上發頂，手指從前額伸進假發套，抓着發網一起扯下。

“這，這......”

“怎麽回事......”

“不是說......”

衆人瞠目結舌，前前後後，幾乎湊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連帶魯師合，臉上也出現了轉瞬即逝的驚訝——

視線盡頭，卷發簌簌垂落，披垂的瞬間彈晃兩下，呈海藻般的卷曲。更關鍵的，是被衆人關注的發色，不是卡列爾口中的「白發」，而是堪比芝麻一般的烏黑透亮。

卡列爾震愕，眼睛瞪成玻璃彈，半空的手指顫了又顫：

“你，你......這不可能。”

“留夠了卷發，想試試直發，所以戴假發玩玩。”

柳回笙眼睛一眯，眼尾的小痣烨烨生輝：

“卡列爾先生對頭發這麽感興趣，不如去開個發廊？”

一旁，趙與适時補刀：

“看得出來，卡列爾先生跟特遣隊一條心。即便沒有名額，還自主捐贈了一批裝備。我代表特遣隊全體成員，謝謝您了。”

言下之意：別光顧着震驚，該掏的錢記得掏。

有了兩人的鋪墊，魯師合也抓到話頭圓場：

“卡列爾，你之前不是擔心Geras的案子會影響你們在國際上的聲譽麽？現在，你們主動捐贈裝備，從實際支持特遣隊的行動。我相信，國際上的謠言也會不攻自破。這是兩全其美的辦法，你覺得呢？”

于是，無論出于賭約，還是出于國家聲譽，卡列爾都得履行承諾。

而最關鍵的一點，是柳回笙的頭發和身體，終于恢複如初。

她要以全新的狀态，去參與抓捕Erinyes的行動。

作者有話說：

無